社論-何以1+1〈2?

馬英九總統宣示今年將全力「拚經濟」,讓國人對新的一年充滿期待。惟馬政府成立迄今超過五年半,政績難讓全民滿意,究竟原因何在,應先確實檢討並加改進,才能拚出多數國人滿意的成果。

管理學上論及綜效(synergy),最簡單的說法就是發揮1+1〉2的效果。以一個銷售團隊而言,如果兩個業務員,每人每年業績分別是10億元與15億元,組合成銷售團隊後,團隊每年業績達到30億元,我們稱這個團隊的組合具有綜效。反之,若團隊組合後,每年業績小於25億元,我們知道這不但不具綜效,甚至會質疑組合該團隊的意義,也會要求拆解或另外重組新團隊。當然,一個不具綜效的團隊,可能會辯稱,業績小於先前個別之加總,不是因為團隊未具綜效,而是整個產業環境惡化使然,並且提出相關數據做為「非戰之罪」的遁詞。

馬政府從2008年執政以來,組合過幾個不同的團隊,每個團隊的個別人選,大都具有亮眼的學歷或高度的社會聲望,讓人充滿期待。然而,隨後的表現則是「開高走低」,呈現「低檔盤整」之後,就重新組合新團隊。然而,每個新團隊也都如出一轍:開高走低,低檔盤整。如此循環不斷,從劉兆玄內閣、吳敦義內閣、陳冲內閣到現在的江宜樺內閣,問題一再重複。

2008年總統大選時,馬陣營在經濟政策提出所謂「六三三」政見:經濟成長率達到6%,失業率降到3%以下,而每人平均所得達到3萬美元。如今檢視政見達成情況,在經濟成長率方面,自2008年以來分別是0.73%、-1.81%、10.76%、4.19%、1.48%,除了2010年的經濟成長率達10.76%超過政見目標(但前一年是-1.81%)外,可以說是相差甚遠;在人均所得方面,這5年分別是17,833美元、16,901美元、19,090美元、20,625美元、21,082美元,距離3萬美元頗有差距;在失業率方面,近5年來分別是4.14%、5.85%、5.21%、4.39%、4.24%,也都未能達標。勉強可堪慰者,乃是自2009年以來失業率持續降低,然而以去年11月的失業率仍達4.16%來看,似乎已難再下降,剩下兩年多的任期,要達到失業率3%以下,明顯是個不可能任務。

當國家領導人提出施政目標,卻無法達成時,應該檢討不能達成的原因。持平而論,馬政府一上任就遇到全球金融海嘯,勢必影響施政目標之達成,這應算是「非戰之罪」。惟金融海嘯迄今,亞洲新興國家大都已經回復正軌。這段期間內,從財政收支來看,新加坡、香港、澳門等國家或地區政府,都曾對居住民退稅(澳門甚至對非居住民也退稅);而我國中央政府負債占GDP比重,則由2008年的29.94%,逐年上升至2012年的35.70%,已經寅吃卯糧,更別說是退稅給國民。若以亞太地區與我國競爭最激烈的南韓比較,南韓自2008年以來的經濟成長率分別為2.3%、0.3% 、6.3%、3.7%、2.0%,失業率分別為3.2%、3.6% 、3.7%、3.4%、3.2%。兩相對照,除了2010及2011年我國經濟成長率優於南韓以外,其餘指標都較南韓為差。在大環境變化相同情況下,財政、經濟、就業等方面表現均不如競爭對手,自應反躬自省。

首先該檢討的是內閣表現。歷任閣揆所領導的團隊,以劉兆玄內閣的成員最具團隊精神,雖然成員年歲偏高,但團結一心,未聞有閣員不服閣揆情事。吳敦義內閣因為吳揆極為能幹,整體表現相對穩健。接任的陳冲為人溫文儒雅,雖然飽學多聞,能力絕佳,但在治軍方面,由於內閣中自詡為「國王人馬」者服從性差,甚至公然演出政策暴衝事件,團結精神蕩然無存。到了江宜樺內閣,依然傳出「兩個太陽」之說。以政治倫理而言,閣員服膺閣揆領導原本天經地義,然而閣員「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自陳冲內閣至江宜樺內閣時有所聞,這就是1+1〈2的最根本原因。

1+1〈2的情況,還延伸至執政黨內部。行政與立法兩部門不能相互支援合作,以致5年來重大政策推動不如預期。執政黨於立法部門掌有多數優勢,但常有黨籍立委在重大政策上公然反對內部決議的情況。立法院裡,執政黨籍立委對黨團或黨鞭,猶如行政院裡部會首長對閣揆,同樣是「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兩部門的內部都已經1+1〈2,要讓行政與立法合作,產生1+1〉2的效果,自是緣木求魚。

行政部門1+1〈2源於閣員自視甚高,從而自行其是。立法部門之「黨員同志」,則以所謂「民意」(選票)來挾持黨團。尤其自2008年以來,每隔兩年就有一次重大選舉,「黨員同志」在七合一選舉中是選票固樁的樁腳,得罪不得。以「兩岸服貿協議」為例,在立法院反對最力的雖是在野黨,然而具多數優勢的執政黨卻不能同心合作,即使總統兼黨主席,卻也未能發揮1+1〉2的效果。

馬總統兼黨主席的任期只剩兩年多了,馬團隊在各方面1+1〈2的原因正如以上分析,如何改善,其實答案也都有了。身兼黨、國最高領導人的馬總統,既矢志今年「拚經濟」,就要設法消除既存肇因,此次能否做出成績,是否凝聚內部團結,徹底落實政策執行,無疑將是關鍵。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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