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對馬年台灣經濟的展望與期許

農曆年前政府部門公布了兩項好消息,其一是去年12月的景氣燈號終於轉為代表穩定復甦的綠燈,其二是去年第四季經濟成長率直逼3%。這兩項訊息看似代表景氣好轉,但是否如官方所說的如此樂觀,值得分析。

近三年台灣景氣一直低迷不振,這樣的經濟稱不上衰退,但也說不上是復甦,於是有人以膠著來形容,有人以復甦動能微弱來形容,有人以尚未脫離景氣谷底來形容。簡而言之就是經濟很沉悶,顯現在指標上的情況是出口停滯、消費不振、薪資下滑,這一悶已悶了兩年半了。

今天的國發會,也就是昔日的經建會,其工作重點之一就是擔任經濟氣象預報。正如氣象預報是提醒大家未來天氣變化,以讓大家添衣帶傘妥為因應,景氣燈號、領先指標也是預報未來景氣走勢,以利政府及企業進行經濟決策。

景氣燈號乃是綜合貨幣總計數、股價指數、工業生產、非農就業人數、海關出口等九項數據而得。更準確的說是依據這九項指標的升降加以評分,加總得出景氣綜合判斷分數,再依分數高低對映燈號,以讓複雜的景氣系統化為人人皆明白的燈號。藍燈代表衰退、黃藍燈低迷、綠燈穩定、黃紅燈趨熱、紅燈過熱,因此每月燈號的預報有如氣象預報一般,經常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

這一波景氣低迷可溯自兩年半前,從100年8月直到去年11月。在漫長的28個月裡,總計亮了27個月的黃藍燈及藍燈,僅曇花一現一顆綠燈。攤開近三十年的燈號表,在多數年代都是紅、綠、藍等五色燈號呈現規律的交錯,唯有近兩年半一片藍,經濟景氣停滯在谷底的時間之長,為歷來僅見,如此經濟自然很悶。所幸去年12月終於揮別黃藍燈而亮出綠燈,國發會認為這代表復甦力道增加,台灣經濟在今年可望漸入佳境;且如無意外,綠燈可望持續亮下去,不致曇花一現。

無獨有偶,行政院主計總處在農曆年前所公布的去年第四季經濟成長也出現好轉。事實上,主計總處在去年11月發布的預測仍可聞出悲觀的味道,大幅調降第四季的經濟成長至1.22%。詎料台灣出口、消費及投資的表現皆優於預期,概估第四季的經濟成長達到2.92%,比原先的預測高出一倍有餘。

對於去年第四季的意外好轉,主計總處認為這代表經濟復甦動能趨於明顯。值得注意的是,去年第四季的經濟好轉並非依賴單一因素,而是出口、消費及投資三面俱揚,因此官方認為這樣的復甦有機會持續下去。

綜合經濟成長與景氣燈號,台灣今年的經濟雖然可以樂觀期待,但我們認為近年全球經濟循環的規律已趨凌亂,而第四季經濟總是特別好。這裡講的第四季經濟不是指絕對數,而是指年增率,以台灣而言,近五年來就有三年的第四季經濟成長居各季之冠,這有可能是因為近年第四季業者促銷活動日多,以致人們把原本分散在其他三季的消費能量集中到第四季,因而創造出第四季的榮景。若真是如此,第四季亮麗的表現僅僅是消費行為的改變,實難以視為景氣春燕已至。

我們之所以提出上述的看法,是因為過去兩年的年初官方皆曾認為景氣已觸底,並強調景氣將明顯邁向復甦,惟隨後的發展卻非如此。更巧的是,去年此時所公布的前一年(101年)12月燈號也是綠燈,惟隨後經修正又還原為黃藍燈,原先預期的春燕並沒有來。由此可知,隨著人們消費行為的改變,我們看待第四季的數據需更加審慎,第四季指標的好轉是否代表景氣復甦,最好還是多觀察一季再下斷言。

全球經濟在今年確實有比較令人樂觀的理由,但也有相當的風險。以台灣而言,在房價高漲、薪資下滑的走勢不改變之下,人們可支配所得急劇減少已是必然的結局,如此怎可能寄望民間消費提高?這也是我們憂心去年第四季民間消費年增率升至3.25%,恐怕只是消費行為的改變,而難以視為景氣強勁復甦。

展望未來,如果決策當局真要打破台灣悶經濟,就不能只靠國際景氣而已,還得從產業、出口及房市的健全著手。此外,還得兼顧所得分配的公平正義。這些結構的轉變雖非一蹴可幾,但可以確定的是「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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