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念真:生命苦短要惜緣

吳念真精湛編導功力,讓他在劇場圈也造成風潮。(趙雙傑攝)

導演吳念真(左)客串演出《人間條件3》,難得與林美秀(右)同台。(綠光劇團提供)
導演吳念真(左二)和演員林美秀(右)接受本報邀請對談,與主持人中國時報社長王美玉(右二),執行副總編輯張瑞昌(左一)合影留念。(趙雙傑攝)
吳念真小檔案

吳念真與林美秀,一位是寫活了底層人物心聲的鬼才編導,一位則是演活了傳統媽媽的最佳女配角,兩人都在鄉下長大,將自己真實人生轉化為戲劇,獲得觀眾廣大共鳴。「台灣臉書」壓軸,且聽兩人分享最真實的人生故事。

人稱台灣「最真情歐吉桑」的吳念真,精湛的編導功力讓他在電影界、廣告圈獲獎無數,轉戰舞台劇,又以貼近真實人生的《人間條件》系列獨領風騷十多年。吳念真直言自己從未認真規畫,因為生活環境困苦,只能抓住每個機會認真去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出生於瑞芳礦工家庭,貧困的生活環境讓吳念真對未來「務實」,當完兵後的他,覺得自己當學徒太老,出社會又無一技之長,轉而考入輔仁大學會計系夜間部,卻沒料到大三一時興起寫的小說得了獎,中影向他招手,因此改變了他的人生。

礦工之子 一切為了生存

「我們哪有什麼本錢去想,反正有人找我們寫劇本就去試試,不然畢業後也是去公家單位或銀行上班。」

就這樣,吳念真從電影腳本起家一路寫到廣告,憑藉著「我不願意自己被看不起、不能丟臉」的信念,一直寫到今天。

吳念真直呼自己沒想過會跨足劇場界,「但看到劇場人實在做得很辛苦,也覺得觀眾看得滿辛苦的」,讓他決定姑且一試,在2001年首度與綠光劇團合作,推出通俗易懂的舞台劇《人間條件1》。

《人間條件1》是吳念真在劇場界的第一個實驗,有人感動落淚,也有人認為煽情灑狗血。但是,當他看到年輕人填回的問卷上頭寫著「我好想叫爸爸媽媽來看這齣劇」,冒著可能賠錢的風險,他堅持創作《人間條件》系列。

2001年迄今,從《人間條件1》發展到今年的《人間條件6》,故事關照台灣不同時代的小人物,像是228台灣阿嬤、50年代北上打拼的年輕人、及擔憂未來的下一代。吳念真總結《人間條件》欲傳達的是「發生在台灣的每個時代,因為經濟、社會發展而導致家庭結構變化的故事。」

閱讀生活 替小人物發聲

吳念真從未學過正統編劇,劇本對白寫來卻句句深植人心,總是讓觀眾哭得死去活來,他說自己藉由「閱讀生活」取材,從小學三年級幫村裡人代筆寫信,到經常尾隨母親到河邊洗衣,「聽來」一群查某人嘰嘰喳喳對話,「我的性教育也都是從那邊來的。」

吳念真筆下的小人物都是真有其人,「要寫誰,就找一個我熟悉的人物放在腦裡想」。這也是吳念真喜歡啟用素人演員的原因,「他們的演技不是被訓練出來,而是生活過來的」,無論是經常合作的林美秀,或是過去曾演出電影《多桑》的蔡振南,都是不像演員的演員,「有這樣的演員也是導演的幸福。」

創作書寫 宛如心理治療

除了擅長借鏡他人生活,精準地捕捉甘草人物生活的辛酸,吳念真的真實人生也是血淚斑斑。在經歷父親、弟弟、妹妹先後自殺,他試圖從憂鬱症的泥沼爬出來,「感謝上帝給我兩件事情,一個是閱讀,一個是書寫,不然我早就瘋掉了。」

吳念真形容自己情感壓抑,就像是「老一輩的男人」,面對家中一連串打擊,他難在眾人面前落淚,卻總在夜深人靜時「自責」。「我連寫劇本的時候,都會寫到掉淚。」

有一回,《印刻文學生活誌》的客席總編輯季季向他邀稿,他利用一個晚上翻找出對弟弟(因賭博欠債自殺)的記憶,寫出短篇小說《遺書》,卻在交完稿的隔日、前去法鼓山演講的途中,不自覺地在沿海公路嚎啕大哭了起來,「創作說不定也是我的一種心理治療。」

與人為善 賺多少天注定

影評人黃建業曾以「充滿豐富的社會感觸及對本土底層生活濃厚的同情」形容吳念真的作品。他即使偶爾在臉書上發表對社會事件的感觸,也引起超過40萬臉友關注,還被票選為「網路上最被信任的人」。不過,他說,「我也很意外,網路是年輕人的世界,為什麼大家會選一個60多歲的阿伯呢?」

他打趣說,「我常常很多話就這樣丟出來,或許大家覺得我講話很直接,代替他們說出心裡想講卻不敢說的。」

吳念真從未因其成就而自得意滿,認為能夠賺多賺少都是「天注定好好」。他感慨自己的親人一個個走了,這輩子最怕「虧欠人家」,始終將身邊朋友都當成親近的人對待,「人生苦短,與人為善,珍惜人與人相處的緣分。」吳念真如此感性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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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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