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必榮專欄-普丁的俄國夢

俄羅斯總統普丁在閱兵結束後,和海軍官兵話家常。(法新社資料照片)

5月29日,俄羅斯、白俄羅斯、哈撒克正式宣布成立歐亞經濟聯盟(Eurasian Economic Union),希望能聯合3國,建立一個擁有1億7000萬人口的新市場,一個在歐亞蓬勃貿易路線上的交通輻湊點。

新蘇聯的政治企圖

簽約儀式上普丁顯得志得意滿。他在致詞時說,很多人都在詢問,如何才能和這個新經濟聯盟建立關係。在一旁觀禮的亞美尼亞、吉爾吉斯也表達了稍後將加入聯盟的意願。普丁更表示,要以歐盟為藍本,推動聯盟的進一步整合,希望最終能夠發行共同護照、共同貨幣,成立一個歐亞經濟聯盟議會,並且有共同的外交經濟政策,與共同的邊防部隊。前美國國務卿希拉蕊直指這是大俄羅斯主義,歐洲更認為這是普丁想建立新蘇聯的政治企圖。

這應該就是普丁的俄國夢。以前蘇聯是兩極體系中的一個極,蘇聯瓦解之後,兩極變成了美國獨霸的一超多強。這讓許多俄國人感到鬱悶,於是普丁趁勢崛起,揮舞民族主義的大旗,以威權統治的手腕,努力收拾舊河山,希望重新將俄羅斯打造成一個經濟勢力的極,或者讓俄國像錨一樣,在中亞國家倒向中國之前,先拉住這些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

他還希望把俄國,或者由俄國主導的同盟,建立成一個保守、傳統價值的燈塔,和西方價值相抗衡。

為了當拉攏與酬庸盟國,俄羅斯也撒下大把銀子。像白俄羅斯就在簽字之前,剛剛俄國獲得了20億美元的貸款,以及天然氣的優惠價格。

可是一個俄國一直想拉攏,也幾乎成功的聯盟伙伴,卻在最後一刻離她而去,那就是烏克蘭。失去烏克蘭使歐亞經濟聯盟失去一個4000萬人口的市場,也使它的經濟型態過於單一。這也是為什麼白俄羅斯總統魯卡申柯在簽約典禮上談到烏克蘭時,會難掩失望的原因。

歐亞聯盟的構想,是20年前哈薩克總統納札爾巴耶夫所倡。20年來,國際局勢已經發生很大的變化。先不說烏克蘭的巨變,就是哈薩克自己,也與以前大不相同。1995年,哈薩克與俄羅斯的貿易,占哈國貿易額的47%,到了2011年,哈薩克40%的出口到歐洲,到俄羅斯的只占9%。

更何況還有中國大陸在中亞的擴張。5月下旬在上海舉行的亞信峰會,中國就把中亞國家都找來,再次勾勒中國要建立絲綢之路經濟帶的願景。絲綢之路現在已經變成中國周邊外交的招牌政策,當美國聯合日本、澳洲,在太平洋試圖遏制中國的時候,中國往西拉攏中亞國家,展現陸權國家本色,用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概念,為歐亞陸橋注入新的內涵,一路從亞洲打通到歐洲。

可能終究只是一個夢

但這卻和普丁的俄國夢發生了碰撞。中亞5國裡面,除了烏茲別克以外,其他4國的最大貿易夥伴都是中國。普丁要把這些國家在向歐、向中傾斜之後,再拉回圍繞俄羅斯運行的軌道,談何容易?

更何況中亞國家不一定都和俄國做同樣的夢。白俄羅斯想要將歐亞經濟聯盟發展成政治、軍事同盟,哈薩克就反對。哈薩克境內有四分之一人口是俄裔,烏克蘭變天後,普丁以保護俄裔為由,對烏克蘭進行干預,讓哈薩克也心生警惕。而她也擔心,西方對俄羅斯的制裁,很可能輻射出來,最後還是影響到哈薩克。所以她一再強調,哈薩克參加的就只是經濟聯盟。至於外交政策,相互不要干預,言外之意是哈薩克也不願為俄羅斯的外交背書。

西方評論也指出,俄羅斯、白俄羅斯、哈薩克都是威權國家,領導人早已習慣大權獨攬。今天若真要她們像歐盟一樣,讓渡一些權力出來給國際組織,他們會願意嗎?這裡面恐有很大疑問。

所以普丁的俄國夢可能終究只是一個夢。會有鞭炮、鎂光燈的關注,但象徵意義能否帶來實質利益,則還有待時間來證明。(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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