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寫自在-敦煌!敦煌!

敦煌八景之一的鳴沙山月牙泉。⊙賴鼎銘/攝影

曉南兄說他前世在莫高窟當過和尚,但在月牙泉,我竟然覺得我在前此的不知哪一世,一定在月牙泉邊的寺廟修行過。那種心境清涼的感覺,應該是我幾世來一直在追求的寧靜世界。

在敦煌,曉南兄說他喜歡莫高窟,但我還是比較喜歡月牙泉!

我們兩個會到敦煌,是因為蘭州大學舉辦了一場高教的學術研討會;我們會去,除了學術研討,主要也是為了一睹敦煌。

那一天,研討會結束,蘭州大學在學校餐廳晚宴後,就直接開赴車站,開始十四小時的行程。晚上八點三十分的班車,隔天早上十點半才會到。長程飛行及火車,永遠是我的致命傷;敦煌的火車之行就在睡睡醒醒之間渡過。

莫高洞窟

因為起得早,我只能站在窗戶邊搜尋沿路的風光。除了礫漠一片,其實也看不到什麼景觀。但愈近敦煌,綠洲愈頻繁;探詢之下,才知左邊一片山脈,就是知名的祁連山。冬天積雪融化後的暗流,在沙漠地帶衍生出一片一片的綠洲;不到大西北,還真無法體會大自然的造化無窮!

一到敦煌,用完午餐,我們立即出發探訪莫高窟。在車上,曉南兄說他眼壓高,又沒有帶眼藥,甚為擔心。但一進莫高窟的洞窟,竟然所有的症狀都消失!他是修密宗的人,非常虔誠,一感覺到了靈山聖境,自然身心一切都得到安頓。這也是為什麼他會特別喜歡莫高窟!私底下,我倒覺得是洞窟寒涼,身體如入冰箱,自然眼壓恢復正常。

莫高窟現存北魏至元的洞窟735個,其中492個洞窟存在壁畫和塑像;莫高窟之行,如果有不滿意之處,就是492個洞窟,我們只允許觀看四個!敦煌著名的璧畫都未能親睹!

此次我們看了莫高窟中最大的彌勒佛坐像的第96窟,還有被美國華爾納盜走優美彩塑供養菩薩像的第328窟。我們也看到知名的藏經洞,長寬各2.6米、高3米的第17窟;這麼小的空間,竟然能藏幾萬卷的卷軸字畫,只能說不可思議。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是第259窟。與唐朝的圓滿佛像相比起來,一看就知此窟清瘦的佛像是北朝作品。坐佛結跏,恬靜含蓄,笑意溫和,一看即知已勘破世間萬事。特別是雙眼似閉非閉,嘴角含笑微翹,顯現出已經深入禪定的法相。講解員拿著手電筒,從各個角度照著佛首,要我們從站姿到蹲姿,端詳佛像不同角度顯現出來的不同微笑。我跟曉南兄說,這個藝術家果然厲害,他一定是試圖表達不同禪定境界的不同法相。因為如此特殊,第259窟的北朝佛像,被封為莫高窟的蒙娜麗莎!

沁涼世界

敦煌的第二天,為了避開酷熱的沙漠溫度,我們提早出門前往鳴沙山。少部份人直登鳴沙山,我們則跟著導遊徒步探尋月牙泉;一灣月牙的泉水,出現在四周高聳的沙漠中,確實令人深覺不可思議!後來才知,這是黨河改道後留下的遺跡;清朝末年,直到民初,知名探險家史坦因及科學史家李約瑟,都留下當時拍下的殘相。晚近因為人為因素,月牙泉幾近消失。敦煌市在高處闢建水池,以灌注方式,才讓月牙泉還有今天醉人的現況!

月牙泉旁有一群建築,據說,以前從東向西計有娘娘殿、龍王宮、菩薩殿、藥王洞、雷神台等百餘間。但新建的建築,已是展覽及販賣飲料的空間。看著周遭的沙漠群山,我很羨慕前此在此修行的出家人;面對群沙一片,守著面前月牙泉的一片清涼,這真的是去掉慾望與雜念的人間淨土。

其實,吸引我的,不是月牙泉,也不是這一片建築,而是面對四面黃沙下,一片沁涼的清涼世界。這是沙漠地帶,時到中午,黃沙吸滿陽光,溫度已經開始發威,但坐在月泉閣下的亭子,只覺一片清涼。如果不是行程太趕,我很想直接打坐,看能否坐一陣好香,甚至體會超然入定的感覺。

曉南兄說他前世在莫高窟當過和尚,但在月牙泉,我竟然覺得我在前此的不知哪一世,一定在月牙泉邊的寺廟修行過。那種心境清涼的感覺,應該是我幾世來一直在追求的寧靜世界。

離開時,我們順著木梯,爬上了鳴沙山。好一片黃沙世界!從山上重看月牙泉,更覺它的奇異所在!下了山,我們再折回月牙泉,對著佛像販售店的千手千眼觀世音頂禮三拜後,才頂著炙熱的高溫離開鳴沙山。

隔天我們就離開敦煌,從北京直回台北!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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