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甲午戰爭洋帥漢納根

被北洋定遠號大口徑炮彈擊中的日軍松島號。(胡漢輝提供)

日艦松島號上的快速炮及射手。(胡漢輝提供)
1894年10月23日,大清國因漢納根在大東溝作戰有功,賞「提督銜」。(胡漢輝提供)

他是在大東溝海戰節骨眼上,挺身而出,用智慧、技術,用炮彈狠狠地教訓了日本海軍。

1894年9月18日中午。北洋艦隊的信號兵發現了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出現在大東溝水域。丁汝昌下達戰鬥命令之後,艦隊就列成三角突梯陣型迎敵。

此時定遠居中。右側是鎮遠、來遠等艦;左側是致遠、經遠、濟遠、廣甲緊緊跟隨。

戰爭的序幕剛剛拉開,定遠就出師損將,日旗艦松島號一炮就打中定遠艦的炮台,丁汝昌從艦橋上掉了下來,腳夾於鐵木之中,身體動彈不得,隨後炮火將其服燒著,丁汝昌頭、面、頸均被燒傷。旗艦首腦負傷,北洋艦隊群龍無首,剎那之間亂了方寸!

兩炮擊毀日松島號

此時此刻,日本聯合艦隊卻秩序井然,猶如在平日的操練之中。它們依靠快捷的航速和速射火炮,形成前後包抄之架勢,氣勢洶洶地沖向北洋艦隊。

大東溝海域,爆彈在空中呼嘯,大口徑巨炮的彈丸落在海面爆炸,海浪掀起沖天巨柱;整個海面燃燒沸騰……日本聯合艦隊旗艦松島號,依仗18節航速和快速炮的威力,猶如瘋狗一般、極速衝向鎮遠艦。

號稱帝國精銳的吉野4艦,像4匹殺紅了眼的群狼,不顧一切地向致遠艦衝了過去。

致遠艦甲板靡碎無遺,上部結構與煙囪狀如蜂巢。但英勇頑強的致遠艦突然加大馬力,調過艦首,馳出鎮遠之前……死死纏住吉野4艦。而在此時,定遠艦在日本艦隊的輪番攻擊下,已經中了1千多彈。但依然篤定泰山,毫無大礙,不斷開炮還擊。丁汝昌在漢納根的幫助下,坐到炮位通道旁,「唯坐處可見人往來,見輒望之微笑,並作鼓振之語。」總炮管尼格路斯身負重傷,忍痛向洋員泰萊索嗎啡止痛!漢納根將其抱到安全之處,用英語對他說:「你一定要堅持住。」

尼格路斯吞下嗎啡之後,嘴裡喃喃地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嚥氣了。漢納根看著,臉上青筋兀暴。震耳欲聾的炮聲幾乎沒有停頓過;彈片的呼嘯聲在滾滾硝煙中瘋狂飛舞。大東溝戰場「薄暮冥冥,蒼煙鎖海,雲濤杳渺,滿目慘然。」

定遠艦上,負責指揮裝彈的英國洋弁胸口被飛來的彈片擊中,躺倒在血泊之中。突然,又一顆炮彈擊中定遠主炮之側。那個正在拉索發炮的射手從炮位上摔了下來,腦袋掉在甲板上,他的助手抱住他的軀幹,衝著漢納根喊著:「這是狗X養的松島號幹的,我要毀掉它!」他坐到炮位上,準備瞄準。

漢納根什麼也沒說,突然衝了上去把他推下炮位,然後高聲喊著:「我熟悉30半火炮,讓我擊毀它……讓我來替高升號的弟兄們報仇。漢納根目光閃閃,此時此刻,他心緒冷靜;他認真地測距、瞄準、拉繩、發射!然後又大聲喊著:裝彈、快!打他狗娘養的!須臾之間,又一顆炮彈飛出炮口。

彈丸擊毀松島號下甲板炮台的第4號炮。此時,堆放在旁邊的炮彈也被擊中,引起了連續不斷地爆炸……日本方面記載:「霹靂一聲,船軸傾斜5度,冒上白煙,四顏暗淡;炮台指揮官海軍大尉志摩清直以下死傷100餘人。死屍山積,血流漫船……火災大作。」「全船幾無所用!」日本司令官伊東右亨只得率幕僚移旗艦於橋立。

漢納根看著火光衝天的松島號,深深的喘了一口氣。他用左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說:「上帝啊,是您指引我看見了曙光,是您給了我力量!」

漢納根的中國情結的形成,是樸實、勇敢、真誠的中國人潛移默化的結果;同時也是漢納根純潔、高尚的人格使然。在甲午海戰的關鍵時刻,他沒有像英國人朗威理那樣拒絕履行應聘條款中「參與戰爭」之約定,拒絕和北洋海軍一起打擊日本帝國主義。

他沒有像英國人泰萊和中國第一位炮兵司令段祺瑞的老師瑞乃爾那樣,在甲午海戰進入白熱化之時,鼓動奉勸定遠艦丁汝昌向日本海軍投降。他是在大東溝海戰節骨眼上,挺身而出,用智慧、技術,用炮彈狠狠地教訓了日本海軍。

中國人民忠實戰友

1894年10月23日,大清因漢納根作戰有功賞漢納根提督銜、哈卜門等花翎寶星。這時所有為中國海軍效力的外國洋員的最高獎賞 ,因為提督銜是大清的將軍級官銜。

漢納根在中國近代海防史上也做出了傑出貢獻──1880年春天,漢納根設計,修建了天津大沽口的南北炮台、北塘炮台。1880年冬天,漢納根奉李鴻章之命,冒著嚴寒前往旅順口的黃金炮台進行現場勘查,摸底之後,取得了第一手資料,設計並築建了黃金山炮台。該炮台被論者推為南北洋各炮台之冠。

1883年李鴻章派漢納根與道員袁保齡一起築建了旅順港,為北洋海軍的綜合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1892年漢納根受福建水師總督楊岐珍之託,審核、修改廈門胡里山炮台圖紙,設計安裝兩門280毫米大口徑海岸炮。胡里山炮台在抗日戰爭序幕中,擊沉入侵廈門海域的日本驅逐艦若竹號。這是中國人民在抗日戰爭中第一次擊沉入侵中國海域的日本戰艦!李鴻章沒有看錯人,沒有選錯人。漢納根不僅是李鴻章的得力助手,他更是中國人民最忠實可靠的戰友!(全文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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