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天下-越南新局面新走向

被認為是改革派的競爭對手總理阮晉勇(圖下黑髮者)

越共黨代會1月27日選出現任領導人阮富仲繼續留任總書記,被認為是改革派的競爭對手總理阮晉勇出局。由於越南同時是TPP與RCEP的成員,是台商布局亞洲的重鎮,選前二阮之間又打得如火如荼,因此12大之後的越南政治走向也格外讓人關注。

西方一些觀察家從越南政局的整體輪廓觀察,指出總書記阮富仲年過70,政治態度上比較親中,也比較保守。阮晉勇66歲,已擔任兩任總理,致力於改革開放、引進外資,在態度上親美遠中。2014年越南因中國在南海探勘石油而爆發大規模反中暴動,據信就是阮晉勇在背後推動。所以阮晉勇爭取總書記失利,且將在今年退休,所牽動的將是越南在中美權力天平上位置的調整,以及越南改革開放的速度與幅度。

但也有另一些分析指出,不管中央誰上誰下,越南改革的方向都不會變,所差的只是農業與服務業等開放的速度而已。至於親美還是親中,總書記阮富仲去年訪美之後,美國也已可接受阮富仲作為交涉的對象。所以越共人事的變動沒有那麼大不了,只是西方人喜歡故意放大兩人的衝突而已。

這兩種分析都對。越共領導班子換屆,的確不會改變外交上在美中之間維持平衡的政策。唯一會改變的是在外部刺激之後,新領導班子可能做出的反應。比如越共12大期間,中國的海上勘油平台「海洋981」又進入了南海水域。這次還會再爆發同樣的反華暴動嗎?又比如美國新總統上台後,如果逼越南必須在中、美之間表態,越南又會怎麼表態?阮富仲或阮晉勇當國,在這兩個問題上必然有不同反應。但就外交政策的大方向來看,兩人的差異的確不大。

可是二阮之間的明爭暗鬥,也絕對不是西方學者故意的放大。越南的制度跟他國不同,總書記經常是虛位,真正有實權的是總理。阮晉勇過去被認為是30年來越南最有實權的政治人物,在軍中也有廣大人脈。2012年越共中央政治局曾以經濟管理不善為由,要求對阮晉勇進行調查。改革開放政策之下,阮晉勇集團的貪腐時有所聞,他獨厚自己家族(阮晉勇的兒子是越南最有名的太子黨)的行為也早為人所詬病,但他就有辦法在當年10月,讓越共中央委員會推翻了政治局的這個命令。2013年5月在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增補選中,兩個阮富仲支持的人被否決,阮晉勇的兩個親信阮善仁、阮氏金銀入選,再次展現他的實力。

可是2014年阮晉勇操作反華暴動過頭,影響力受挫,活動的範圍也逐漸離開河內,回到他發跡的根據地─南方的堅江省。這裡又看出阮富仲與阮晉勇的另一個不同:阮富仲代表的是北方勢力,阮晉勇代表的是南方勢力。

阮富仲能夠出線續任總書記,率領北方勢力打敗南方集團,又突破了65歲退休的年齡限制,政治手腕不可謂不強。他成功集結人們對貪腐的不滿,借力媒體把阮晉勇描繪成一個貪婪的人,成功予以痛擊,手段不可謂不高。

可是打敗阮晉勇後的阮富仲,真的能成功集結權力於一身嗎?很多人還是持懷疑的態度。因為越南的領導班子是四駕馬車:總書記、總理、國家主席、國會主席。阮富仲勝出後,阮晉勇雖然將在總理位子上屆齡退休,但旗下5個副總理之中有一個將成為總理。目前大家看好的是阮春福。阮春福是廣南省出身,一樣是南方勢力,被認為是阮晉勇陣營。所以阮晉勇的勢力仍將持續。

國家主席應該是公安部長陳大光出任,這也是阮晉勇集團。而可能出任國會主席的阮氏金銀,更是阮晉勇一手提拔。試想,一個擔任總理10年,被認為是繼越共總書記黎笋之後,30年來越南最有權勢的阮晉勇,怎麼可能沒有盤根錯節的人脈與地盤?怎麼可能說潰敗就潰敗?當然不可能。所以阮晉勇當初退出總書記角逐,比較可能是以退為進,以此換得了在越南四駕馬車中掌握其中三駕。雖然四駕之中,真正有權的只有總理與總書記兩駕,但阮富仲今後將面臨的挑戰應仍不少。

不過也有分析指出,越南政局充滿西瓜效應,所謂派系也可能根據當權而變動。阮春福有的分析說他是阮晉勇派,有的說是阮富仲派,就是典型例子。阮富仲再度當國能否催化西瓜效應,鞏固權力,關鍵在他選前宣示的打擊貪腐能否落實,越南經濟改革能否持續。這也是我們持續觀察的重點。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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