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洪帶來的新法國、新希望

恐攻後的巴黎有一種驚弓之鳥的感覺。排了2小時安檢才進去的羅浮宮,看不到3小時,突然廣播大作,請旅客先疏散,原因未說明。一時間所有人都趕緊閃了。但第2天查新聞,也沒發生什麼事。

所有的安檢都大排長龍,巴黎鐵塔邊寫著「安全是我們共同的責任」。到聖母院,本來無事,不料不知什麼原因,不久就由警方全面封鎖。

法國國慶日閱兵,各軍種都有。但她有一種是其他國家所無的,那便是騎兵隊。雖說騎兵在現代戰爭中早已沒了作用,但看過法國戰爭大畫的人都會對畫家筆下的場景印象深刻。穿著黑衣白帽紅馬褲軍服的騎兵,提前一天作排練,馬隊穿過羅浮宮、聖母院前,雄糾糾,氣昂昂,上百匹馬與騎兵隊在街道遊行,觀光客拍照,甚是興奮。但馬隊過處,馬糞處處,異味難聞,頗讓人啞然失笑。

今年國慶日大概是法國士氣最高的一年。馬克洪的表現,讓法國人揚眉吐氣,心裡舒坦。

馬克洪給法國人帶來某一種久違的光榮感。特別是和美國的川普一比,簡直天壤之別。他和川普握手,能緊緊把握分寸,沒被川普拉過去(川普的這個突擊拉的惡習,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就讓法國人高興,哈哈大笑。但這是其次的,馬克洪在環境議題上敢和川普針鋒相對,所談的世界觀和環境責任,倒讓人感覺更像一個國際級的領袖。視野寬廣,年輕精明,更重要的是他給了法國人另一種選擇,另一種可能,也給歐洲一種新政治的希望。

過去法國只有左右兩派傳統,後來很糟的時侯,還曾經是兩個右派的在選,人們只能選不那麼極右派的人,讓人悶到極點。現在馬克洪的出現,而且以第三條路線為標榜,讓人看到新希望。而這也是擺盪在民主、共和兩黨的美國,或保守黨與工黨相對的英國所無的,人們懷著期待。

而更有趣的是,不像中國媒體喜歡談他的八卦,法國人一般都不談他的婚姻,好像那是天經地義的私事,沒什麼好討論。反而是他在國慶演講後,對老兵、傷殘戰士、陣亡者的後代、特別是小孩子的問候,以雙手握住,注視對方,充滿感情,讓民間印象深刻,感覺這是一個有溫度、有感情的人。

民間評論認為,他以一個不到40歲的年輕領導者,卻對老軍人如此敬重,一方面是拉攏軍方的感情,讓軍人心服口服,願意為他賣命,另一方面也表現出他是尊重愛國傳統的人。這一點對擴大支持很重要。

他讓人感到信心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他的理念中,心懷歐洲的發展,願意為歐洲的未來思考,而不是像英國只想退回自己的小島世界,以為自己封閉起來就可以恢復光榮傳統。事實上,英國早已不是那個大英帝國,甚至她對香港問題的談話,都酸不可聞。歐盟這邊除了梅克爾,還需要一個大國來支撐,馬克洪把歐洲的命運共同體感受維持住了。

當然,有知識分子感到憂心,怕他野心太大,天天和川普比,在媒體上當明星,卻忘了法國真正的實力,只想當世界領袖。總之,就怕他得了大頭病。當然這擔心還太早了點。但先有清醒的反思,總比虛榮自大好多了。

從歐洲大局著眼,馬克洪和川普的較勁,至少讓歐洲回歸自己,不再跟著美國走,從思想、政策、理念,乃至於民間的一般觀感上,開始回歸歐洲主體性,這一點倒是讓人清楚感受到了。

馬克洪的表現讓人反省台灣。領導者與軍方的關係,絕不只是什麼體制問題,而是一種傳統。軍人為保衛台灣付出生命代價,不要說太遠,古寧頭戰役、八二三炮戰、黑貓中隊等,都是國軍付出生命的代價換來的。國軍有光榮傳統,維護國軍的榮譽是領導人的責任,也是一種政治智慧。年輕的馬克洪都懂得這個道理,台灣的領導人卻把國軍當成了雇員,計較他們的退休金,差不多就是雇傭兵的意思,那誰還要為保衛國家付出生命?

國軍變傭兵,兩岸還需要談戰爭嗎?

馬克洪讓法國從恐攻的傷痕中逐步恢復起來,可見一個好的領導人有多重要。思想的格局、世界的關懷、對人民的真心、對國家傳統的尊重,都是最根本的要求。可台灣啊,怎就這麼難?(作者為作家)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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