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任命一個會拚經濟的經濟部長

經濟部長李世光為全台大停電負責請辭下台後,暫由政務次長沈榮津代理。行政院長林全表示新部長的人選尚未作周延思考,晚點再做考慮。不過,已有媒體認為會由次長升任,只是因為某些因素而須以「暫代」過渡。無論如何,林院長對新人選的慎重態度是正確的。

經濟部掌理國家製造業、服務業、能源、智財權、貿易及投資等重大發展,是國家「拚經濟」的關鍵性重要機構,重要性不言可喻。擔任這個極重要部會的首長,兩蔣時期有尹仲容、李國鼎、孫運璿、趙耀東等,都是受人尊崇的治國能臣;其後有陳履安、蕭萬長、江丙坤、王志剛等,雖未能和上述人物等量齊觀,但至少都是穩當行事、讓國家平順發展的幹才。在此之後的經濟部首長們,或所用非人,或任期過短,少有能令外界眼睛一亮、政績令外界額手稱慶者。

為何如此,應該有3個主要原因:一是民主化之後政黨輪替頻繁,政黨難以長期培養或觀察人才,導致所用非人。二是產業變動快速,許多官僚體系中的「人才」,往往被「成功」的經驗綁架,失去應對新環境的調適力,難以應對新挑戰。三是國際產業競爭日益激烈,對經濟的專業需求甚於過往,缺乏經濟學理專業訓練所產生的「管理劣勢」,已經日益嚴重。如果新任經濟首長有這3個問題中的一點,就是有風險的首長;若兼有其二或其三,就算運氣很好能守住職位一段時間,卻成就不了任何建樹,表現庸庸碌碌。

回頭看看兩蔣時期那些受人尊崇的經濟部長,如果來自學界,通常會在官僚體系中歷練幾年,擔任處長級官員,績效和操守經過考核之後,才會升任次長和部長,這包括出身學界的李國鼎。在此培訓期間,政府機構如何運作、政策該如何推動才能成功,這些幹才都能逐漸體會,往後升任部長後方能一展長才。即使不是財經專業,他們也都能自修補足,能夠和財經專家們討論專業的問題。

蔣介石時期,為強化政府機構間之合作,還創辦「國防研究院」,選拔中高級有潛力的官員長期培訓(約10個月),由首長們輪流講學,讓學員了解政府各部門的運作,並相互培養「革命情感」以利部會合作,連孫運璿都參加過這個訓練。

以李國鼎而言,他雖以物理專業進入政府,但天資聰穎又好學,從政後由國營企業主管、經安會專門委員、美援會祕書長,逐步拔擢才擔任經濟部長;且因他國際互動頻繁而極具遠見,才能創立工研院、找回張忠謀建立半導體產業、成立新竹科學園區、創辦技職教育,奠定國家發展百年大計。

近年來的經濟部長,如果由內部拔擢,經常因長期浸淫於體制之內,習於官場推諉窠臼,難有創新之舉。其實早期創辦「甲等特考」就是要引進新思維的途徑,可惜甲考出了問題廢止後,就沒有針對社會人才進入文官體制的問題加以處理,阻斷了創新思維引進官僚系統的機會。君不見,目前由部會自行推出具創意的方案極少,反倒是對外界的創新建議動輒以「可行性不高」加以推諉,主要就是因內升而產生的問題。內升者另一個常見問題是學養不足,又無法補足。例如,目前兩岸產業關係錯綜複雜,哪些產業是相互競爭或互補,需何種配合來避免互爭且能互補雙贏,若無相當的學理專業,難以洞悉情勢並採行配套對策。

而如果是外部引進的部長,可能學養極佳,但不了解或熟悉政府內部運作,空有理想卻不知如何有效推動新政策,甚至因缺乏內部人脈而被屬下蒙蔽、敷衍,導致理想難以發揮。兩蔣時代外界引進人員通常由處長級做起,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今天除非恢復甲考,否則問題難以解決。

經濟是台灣的命脈,在複雜困頓的大局下,經濟部長應該由具創意和遠見的外界人士、熟悉政府運作且洞悉兩岸產業競合的人士擔任。若要內升,則宜尋找由外界進入、已擔任政務次長者為宜。長期在官僚體系者,除非找不到更理想的人選,否則並非上策。我們並非支持或反對任何特定人士,既然總統要「拚經濟」,林全院長為國家找個有創見、有學養、懂政府運作的經濟部長,應該是起碼的要求吧?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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