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生12

那時候他還是喜歡父親待在家裡的。二來是那台車子很壯觀,獨獨對玩伴說:「這車是我爸的。」都會油然產生驕傲感。去試開那台車的時候他十二歲。個子太小,什麼也搆不到,寬大的方向盤梗在他胸前,幾乎像致命武器。他就坐在駕駛座上,非常神勇的,假裝自己在開著車子,假裝轉得動方向盤,手扶在盤上,向左一劃向右一劃,後來他聽見他父親大笑。

藺伯偉站在車外頭,看著駕駛座上的兒子。之後他拉了車把上車來,座位很寬大。伯偉讓藺虎坐在自己兩腿間,跟他解說哪個是離合器,油門和煞車怎麼踩,教他怎麼換檔。他記不住那麼多。只是坐在父親身前,貼著父親的前胸,覺得非常快樂。

後來他無數次,偷偷回到父親車上,重新去認識車上那些機關。從來沒開過。沒有鑰匙。也沒法偷,藺伯偉不在家裡過夜。真學會開車是跟老曹學的。老曹給古諺聲開車,一直是他的司機。後來退伍了開計程車。他教了藺虎完整的開車技術。老曹愛喝酒,藺虎時常偷他的車開。後來老曹建議跟他四五分帳,要是載客賺了錢的話。他其實不大載客,有了車很方便,更多的時候是帶了茅頭和其他兄弟出去亂逛,有時候載阿桂買菜。(待續)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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