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昔底德症候群

「修昔底德陷阱」,拗口但熱門的詞彙,蘊蓄10月中共十九大的氛圍,牽動11月川普訪中,美、中各自的堅持與妥協,影響到台灣可能的選項。

西元前5世紀,臨海的雅典迅速崛起,威脅到陸上霸主斯巴達,雙方因恐懼而猙獰怒目,武力相向引發長達30年戰爭,最後兩國皆告滅亡。古希臘歷史學者修昔底德據此認定,一個日益壯大的新興大國必然挑戰現存大國的地位,現存大國肯定威嚇回擊新興大國,武力衝突避免不了。

分別在雷根及柯林頓總統時期,擔任國防特別顧問與國防計畫助理部長的美國哈佛大學甘乃迪學院前院長葛拉漢.艾利森,於2012年總結他研究的16個案例有12個都開戰,開始推銷「陷阱論」。今年5月他出版《注定開戰:美中能逃脫修昔底德陷阱?》全球輿論一片譁然,一股腦地把近年美、中在亞太地區軍備競賽、空中情蒐刺探監視、海上航行路徑突破、島嶼擴建、領空領海宣示、飛彈部署、海空聯合大型軍演等事件,投射成該書標題的想像。

美國白宮國安顧問麥馬斯特送給他的主管人手一冊,列為必修課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逢國際場合必談「陷阱無根據論」。聽盡各方分析與猜測,第一個把中國崛起和陷阱論連結論述的葛拉漢投書報紙,重複他的目的在提醒美國民眾和政治人物,若缺乏對中國發展狀況和運作理念的資訊,容易導致戰略誤判的風險。他論定中國確實走在取代美國的路上,雙方必定摩擦、衝突、對抗不斷,因此唯有雙方務實推演戰爭的動機與原因,才能相互尊重處理歧異,避免升高衝突,引發戰火。

葛拉漢屬「反中國崩潰論」的陣營。選在今秋中國熱到來之時,美國《外交雙月刊》上月特別重刊《注定開戰》的〈管理美中下一個文化衝突〉,言簡意賅描述美國眼中「熟悉的陌生人」。

葛拉漢強調中國一向重「勢」,他延用季辛吉的觀點說明,精湛的策略家耐心花時間觀察並耕耘出有利中國的戰略態勢。勢頭未到前,中國小心翼翼避免跟美國發生武力衝突。他解釋當前中國詮釋的「戰」,是除非捍衛主權分離,否則再強悍展示武力,都不是為發動立即戰役,而是當成外交經濟手段的籌碼,圖謀「交友依中」來擴大中國勢力與國際社會的議題合作,集體轉換有利中國之勢。例如對北韓,美國要求「解決問題」,中國重「管理問題」。「解決」涉武力,「管理」在外交與經濟。

不知己又不知彼,絕對滿盤皆輸。葛拉漢的論述,可有協助台灣描繪走出兩大強權纏繞修昔底德症候群的參考路徑?(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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