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誰才是老大!川普亞洲行的啟示

美國總統川普順利結束長達十二天的亞洲訪問,是有史以來訪問亞洲時間最長的美國總統,川普拜訪了日本、韓國、中國、越南、菲律賓等五個國家,與所有亞洲國家元首、外加印度總理莫迪會談,更是史無前例的外交盛宴。為了迎接川普,五個國家都擺出最高的接待規格,紅毯、軍禮、國宴、高爾夫球球敘伴隨著嚴肅的國事會談,對川普以及他所代表的美國,致以最高的敬意。

川普的亞洲之旅,外界最擔心北韓金正恩的挑釁並沒有發生,川普在行程中相對自制,北韓核子洲際飛彈雖然是川普大多數會議必載的議題,各國卻都以最謹慎的態度,避免任何刺激性的言詞與決議,而金正恩似乎也跟中日韓等國產生相當的默契,過去十二天全盤靜默,一直到川普在越南與普丁會談後,為了強調他與俄羅斯達成協議,發出推文「我想解決北韓、敘利亞、烏克蘭和恐怖主義的問題,俄羅斯能幫上大忙!」,在他當天六則推文的最後一則半開玩笑地提到他努力要和金正恩「交朋友」,卻因為他的推文中嘲笑金正恩又矮又胖,而遭到北韓官方媒體的言詞反擊。

在熱鬧盛大的軍禮與儀式之後,川普的亞洲行不僅沒有提升美國在亞洲的領導地位,反而讓原本緊密跟隨美國的亞洲盟國,了解到「美國優先」的競選口號,正在實質削弱美國在亞洲的領導地位。

對亞洲國家來說,川普看起來比較像是來亞洲收禮,而不是給予,北韓危機沒有獲得實質緩解,他沒有團結亞洲各國、沒有消除歧異,沒有提供新的承諾,而美國國務院提出新戰略「自由與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地區」(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試圖取代傳統「亞太地區」(Asia Pacific)以削弱中國在亞洲的影響力,也因為習近平送給川普巨大的投資與貿易訂單,而退回口號階段。

在越南蜆港的APEC會場,最能清楚感受到亞洲國家對美國領導的焦慮,原有TPP的成員國努力維持協定繼續進行,十一國貿易部長宣佈將TPP更名為CPTPP (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協議困難度很高,中間發生越南首席代表退席、加拿大總理缺席、日本與加拿大談判破裂等波折,最終各方談判代表重返談判桌完成原則性協議,但是,在聯合記者會與各國部長的訪問中,必然會提到「美國離去」的衝擊,會場外川普熱鬧的簇擁,與會場內各國對於美國離去的不滿,正是美國背棄亞洲的最佳寫照。

相較之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則精準抓住了川普的軟肋,再次升高了中國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中國宣布總額2,535億美元的對美採購與投資,給足川普面子,也讓川普全程盛讚習近平;在北韓問題方面,川普也在推文表態說:「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已經同意對北韓採取更嚴苛的制裁行動。北韓貧困的經濟重度仰賴與鄰國中國的貿易。」完全順從習近平主導的北韓政策時程與基調。

川普讓美國在亞洲成了中國的跟隨者,而不是主導者。傳統美國外交與軍事戰略布局,在川普旅行之後即使不是丟盔棄甲,也是黯然無聲,新展開的「印度太平洋」戰略,把印度、印尼與澳大利亞拉入亞洲大戰略的布局,一度在川普出國前在各種官方文件全力推廣,卻在十二天的旅程中淪為可有可無的配角,川普與印度總理莫迪的會談,被塞在行程最後一天、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的晚宴之後,會談能夠處理的議題極為有限,還因為加入阿富汗議題而更加焦點分散。

中國宣布高達2,535億美元的對美貿易投資項目,將是川普亞洲行的最後註解,其中,中國國家能源投資集團向美國維吉尼亞州頁岩氣開發投資837億美元、中石化與中國銀行投資阿拉斯加液化天然氣項目430億元,兗礦集團和美國空氣產品公司合作向陝西榆林煤間接液化項目投資117億,光是這三個「能源」項目就達到1,384億美元,超過此次中方承諾金額的一半,而且全都是川普最愛的能源項目。川普面對這樣的宣示只能欣然接受,過去對於中國國企投資的國安顧慮,美國國會對中國貿易議題的限制,以及高科技產品的國安與智慧財產權的種種防堵,所有防線一次瓦解。

川普在亞洲一路收禮的同時,他在美國的支持率創下新低,前任總統布希在回憶錄公開表達對川普的厭惡,稅改法案也因為參議院的新提案出現變數,川普的統治能力可能創下二次戰後美國總統的最低點,讓他日益仰賴習近平幫他處理北韓危機與亞洲歧異,而2,535億美元的投資與貿易承諾,更是維繫川普政權的救命仙丹。

習近平從2012年上任之後,就展露對中美「新大國關係」的強烈企圖心,要與美國並肩擔任全球領導者的角色,一個大權在握的中國元首,與一個寸步難行的美國總統,經過這次十二天的較量之後,誰才是喊水會結凍的老大,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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