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韓三角關係的新時代

戰略三角關係理論除了用來分析當年美中蘇三角關係以外,在台灣最常見的用途莫過於分析美中台三角關係,但事實上,這一理論可以用於分析眾多三邊關係,比如美中韓、美中新之類,對於小國來說,如何平衡兩大國的關係恐怕也是不得不面對的國際現實。

不過,新時代的中美關係以及國際格局大變局也注定了這一理論需要全新的理解,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這一視角的局限性已經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如果說台灣因為蔡政府的堅持,而尚能勉強維繫美中台三角關係的話,那麼美中韓三角關係基本上已經不復存在,而逐漸演變成三國各自的雙邊關係,雖然三角關係還是會發揮一定的影響力,但出現的問題最終也只能透過雙邊關係來處理。

要拿出大國的樣子

去年以來中韓關係因為薩德問題而急凍,大陸也採取了一系列準制裁措施來向韓方施壓,這些看在台灣眼裡恐怕也會覺得似曾相識。對此,南韓國內輿論也是相當不諒解,要求大陸拿出大國的樣子。

之所以說已經基本不存在美中韓三角關係,原因是在這場爭議中,雖然始作俑者是美方。

但是美國並沒有參與糾紛的協商處理,南韓也難以仰仗美方的幫助來抵禦大陸的壓力,而終究要自己面對,有意思的是,大陸明明知道美國才是幕後黑手,但對美國並沒有針鋒相對,雖然中間也曾跟俄羅斯共同發表《關於全球戰略穩定的聲明》這一措辭嚴厲的文件,後續也沒有採取實質行動,反而因為川普上台導致的國際局勢不穩定預期,而採取了一系列溝通措施來避免誤判。

在這種情況下,南韓雖然希望藉薩德入韓來壯大自身安全力量,到頭來卻讓自己直接站上中美衝突的前線,反而最先面對來自大陸的壓力,而美國和緊跟美國的日本反而沒有正面應對衝突的緊迫性。

雖然南韓內部仍有相當龐大的對華強硬派,他們抱持冷戰思維對大陸懷有敵意和防範之心,但是現實的經濟利益注定需要面對,因為美國不能帶給南韓足夠的經濟發展動能,相反,大陸可以。

在這種情況下,文在寅政府也只能全力以赴推進中韓關係的改善,即便隨後還是會有一系列反覆,但大格局上就是朝向改善關係,而不會再走回頭路。

難以畫線區分敵友

薩德危機最終以南韓承諾三不收場,即不加入美國反導體系的現有立場沒有變化、韓美日安全合作不會發展成為軍事同盟,以及未考慮追加部署薩德系統,後續還將推動兩軍溝通來加以管控,這一切的一切雖然也會知會美方,但最終必須由南韓自己做出讓步。

如果將南韓政府的這一變動僅僅視為政策上的調整,恐怕低估了其深遠意義,事實上,這已足夠證明過去冷戰時期依靠結盟關係來對抗另一方,國際交往取決於地緣政治需要的舊思維已經無以為繼,在世界各國利益交錯雜糅的當今時代,各國之間已經難以清楚畫線來區分敵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對當今國際格局的最準確解釋。

後冷戰時代形塑的一超多強格局,也隨著美國影響力的下降而發生變化,美國也難以如冷戰時代那樣聚攏一批小弟來打壓對立陣營的國家,至於這些小弟,現在也該站出來以較為獨立的姿態,直接面對國際政治的諸多糾紛。南韓是這樣,日本其實也是如此,至於台灣,就更應該如此。

(作者為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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