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侯法律-期待關鍵立法不會「一立一休」

紀天昌律師

近年重大商業法制修正當屬「勞基法」及「公司法」。前年底勞基法修法「一例一休」、「加班作159拿4812」、「特休折現」、「輪班間隔11小時」等內容,立意良善但也引起勞資兩怨。勞方怨如「規定嚴沒得加班收入下降」,資方怨如「成本過重調度困難」,真是「順了姑情逆了嫂意」。嗣後數度修法提議又各方指教不斷,甚而監院糾正,實有「父子騎驢」之嘆,但也終於日前三讀修正立法通過。

另「公司法」於前年產官學共組委員會擬議修法,筆者有幸忝為參與成員,惟修法建議引來諸多指點。認「鬆綁」為「放任」者,認「公開透明」為「不當揭露」者皆有。歷經波折行政院日前通過草案,雖相當內容未納入,至少有進展而不致在勞基法修法「一立」紛擾外,公司法修法變成「一休」。

修法公共政策得提新制度經濟學宗師寇斯(Ronald Coase)的微言大義,商業規範應降低交易成本。學者也常論勿干預市場機制。以筆者的經濟學程度本不該野人獻曝,但修法論爭似可藉此概念衡量。

台灣公司治理史上有過許多奇蹟,例如「投票權利衝剔除」、「股東會報到八卦陣」、「雙胞股東會董事會」等。而「全額連記法」下選董監「贏者全拿」的機制尤為曲折。2001年修法允許全額連記(筆者當時也有幸參與修法研究團隊),卻因經營權爭奪戰污名化,2011年大轉彎改回強制累積投票,失卻至少可例外排除(opt-out)累積投票而配套嚴課董事責任防弊的多數立法例通則。

強制累積投票是市場干預,不容採「全額連記法」、「鐵壁經營團隊」減低交易成本的可能。港交所先前未容「鐵壁領導中心」的「合夥人制」,致阿里巴巴轉赴紐交所上市可資參照。目前草案開放閉鎖性公司不限設立時的例外是多了選擇,但其他公司組織應該也允許。累積投票的不效率、未必民主、競爭者惡用干擾、董事會黨爭失能下交易成本可能更高。

從交易成本這個老派但歷久彌新的觀念檢視修法尺度,或可讓遊戲規則儘早確定。期待勞基法修法的「一立」不致成為連續劇演到一千多集的「三立」,而公司法修正不致「一休」在立院卡關。(本文作者為安侯法律事務所所長)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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