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人民選擇和平,台灣呢?

再沒有比金正恩同意南北韓領袖對談,以及川普準備與金正恩會面更戲劇性的了。這些事,有如一幕幕出人意表的逆轉,讓人看了以為冷戰時代已結束了,其實還沒有,故事還在繼續。

事實上約莫4個多月前,我曾去南韓,當時正在兩韓緊張之際,一些朋友都擔心地問:「不會吃到金三胖的飛彈嗎?」可是到了南韓,才知道真正該緊張的是南韓人,他們天天生活在飛彈的威脅之下,卻還得繼續發展經濟,甚至把一個出版圖書城建在兩韓的邊境,利用其土地的便宜,開出一片新興的文創園區。

南韓人不緊張嗎?當然會。但他們天天擔心有什麼用?韓國的情勢,不是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而是看美國人的。關鍵在於,南韓人如何把兩韓的局勢主導權拿回自己的手上。

這一點,南韓人倒是非常清醒,因此他們選出主張緩和兩韓局勢的文在寅。而就在金正恩做完核子試爆,並且對美國發出強悍而挑釁的聲明之後,兩韓終於利用冬季奧運,走向和解。

兩韓的和解,讓美國陷入全然的被動。因為,美國沒有南韓的支持,根本沒有發動戰爭的理由。試想想,南韓人要和平,你一個美國人非要到人家家裡打內戰,把人家家裡打爛,這是什麼「國際秩序」?什麼人道?什麼正義?

而兩韓如果和解,亞洲局勢趨向緩和,對亞洲經濟,對大陸,對日本,都不是壞事。至少沒有戰爭威脅,亞洲可以有一段和平建設的歲月。在這種情勢下,川普同意和金正恩會面,就是一個必然的結局。否則,川普更沒有台階下。

然而,此事倒是讓我想起去年底在馬祖舉辦的「馬祖:戰爭與和平島嶼」國際學術研討會。當時,有幾位南韓來的學者,以南韓的冷戰研究、現實處境表明,事實上,冷戰在亞洲根本還未結束。至少南韓還在冷戰的邊緣,隨時有可能因為飛彈危機,從冷戰轉為熱戰。而日本則更為有趣,它一方面處於北韓的飛彈威脅之下,另一方面又得利於冷戰,而在經濟上受到美國的援助,因此日本的態度是相當曖昧的。至於琉球,更不必說了,大量美國駐軍還在當地,有如當年台灣有美軍協防,美軍有其治外法權,一旦發生衝突,美軍是不歸當地法律管轄的。這就形成琉球居民的不滿。

台灣的情勢則更為奧妙。和兩韓比較起來,兩岸關係的交流非常密切,經濟投資、文化交流等都非常頻繁。這使得台灣與大陸早已擺脫冷戰的衝突。但在核心的問題上,台灣還是受制於美國。包括了兩岸之間要推動的各種經貿協議等,都與美國有過溝通。更不必說和平協議了。

換言之,一旦討論到亞洲冷戰局勢,北到南韓、日本,南到越南、菲律賓,都受到美國的影響。因此,雖然許多人願意用「後冷戰時代」來形容1990年代後的歐洲(以「蘇東波」的瓦解為標誌),但實際上,在亞洲,一切並未結束。冷戰依舊牽制著每一個亞洲國家。

然而,南韓民眾的選擇,特別是選出了文在寅總統,卻給了台灣一個非常有參考價值的選項。文在寅在兩韓的和平主張得到民眾的支持,他貫徹到底,終而促成了冬季奧運,促成南韓人所期望的和平。設想,如果他仍是聽美國的,繼續拉高衝突,那麼,受害的是南韓,還是美國呢?當然,也有人說,文在寅背後一定要向美國報告,否則無法成事。但我相信,這些決策是出於南韓本身的利益,而不是川普授意的結果。

對台灣來說,這是一個選擇的時刻。或許,和平或者拉高衝突,不一定是操之在台灣的事,而是中美關係的角力。可以想見,美國還要操作台灣的反中(畢竟美國的籌碼愈來愈少),台灣若繼續當美國的馬前卒,也就是眼前這樣的局面了。但台灣有什麼好處?

反之,大陸根本不隨之起舞,而是操作「惠台31條」政策,讓大陸對台灣形成磁吸效應,等再過10年之後,當台灣青年更願意去大陸工作,以得到更好的待遇與前途,台灣還有什麼籌碼可以運用?

南韓人民有智慧,用選票抉擇和平的未來。台灣人,有這個智慧嗎?(作者為作家)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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