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又在出哪招

5月16日北韓以美韓「超級雷霆」軍演嚴重挑釁剛改善的兩韓關係為由,決定取消原定該日舉行的雙方高階會話。同時北韓外交部第一副相金桂冠發表聲明,點名白宮安全顧問波頓堅持北韓須遵循「利比亞模式」,即「全面、可驗證、不可逆的完全解除核武、飛彈及生化武器」,且必須「先棄核、後補償」等原則,是美國單方面把北韓逼到牆角的作為,令北韓別無選擇,將重新考慮是否同意6月12日川金會的舉行。

這兩個宣布使外界有洗三溫暖的感覺,金正恩又在玩什麼把戲?是不是無法承受川金會要正式談棄核的壓力,尚無信心走上談判桌?此可由三方面來說明。第一,美朝雙方談判底牌差距大,不易契合。「超級雷霆」軍演無疑是美國有效的「最大限度施壓」,配合經濟制裁手段之一。金正恩真正立場是停止軍演,甚至美軍撤出朝鮮半島。此外,對美國決策者不曾改口的北韓必須「完全棄核」立場,北韓正式表示不接受。北韓自己的立場在3月26日及5月8日兩次習金會中,一再重申是有關各方負責地採取分階段、同步性的措施,逐步棄核。一方直白,一方隱澀,差距極大,如不互讓,如何談下去?

第二,《板門店宣言》的效應不出民族情感互動的範圍。文金會《板門店宣言》看似完成了為川金會營造了朝核危機大和解的氣氛,16日北韓連澆兩盆冷水,如今回頭分析《板門店宣言》的內容,顯得那麼空虛而經不起考驗。比如宣言中最核心的北韓棄核問題沒有具體內容,僅以一句場面話「雙方確認完全棄核實現半島無核化的共同目標」帶過;在建立永久性和平機制方面,宣稱今年將促成美、中、南北韓4個當年韓戰主要參戰國談判結束「停戰協定」狀態。這是在1953年停戰協定缺席的南韓想要的,但要新簽什麼沒有講明,如果是「和平條約」則有若干困難。

首先南北韓仍然互不承認對方是國家如何簽條約?在策略考量上,美國會將此議題和北韓棄核問題綁在一起,北京則會考慮到北韓這個安全緩衝區是否因此改變,甚至金正恩將考量和平條約後將面臨統一問題的壓力,到底誰統誰?又所謂雙方將共同努力,緩和半島軍事緊張,消除戰爭風險方面,只談一些枝節,對較易建立軍事互信的改變則無著墨。

第三,川普片面毀約退出伊朗限核協議,出爾反爾態度使金正恩信心大減外,在伊核退出事件中川普展現的恢復經濟制裁手段,及不讓對方有任何核武發展死灰復燃的機會,都已重重打到金的痛腳,令他心寒。

川金會是否仍會如期舉行?要看金的抗壓能力,不排除他仍會再訪北京或赴莫斯科尋找新的籌碼。(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系兼任副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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