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如何因應中美結構性衝突

中美貿易戰在大陸承諾大幅讓步之下,解除了正面對幹的立即性危機;但是,美國把中國崛起視為全球利益重大挑戰的結構性衝突依然存在。當未來的美、中、台三方關係必定是個動態、複雜又敏感的議題,如何突破零和博弈的困境和直線思考的僵局,兩大之中難為小的台灣在對外投資和貿易政策上更要有宏觀、動態和系統性的思考,才不至落入短視褊狹、進退失據的決策困境。

大陸經濟依賴美國

中、美、台三方關係之所以動態複雜的原因是,美國為追求國家利益將按順序追求的3個主要目的,首先是國家安全,接著是經濟繁榮,最後才是追求與「美國例外主義」意識型態一致的理念。川普在其優先順序和靈活運用上相較大陸和台灣都擁有絕對的優勢,尤其是大陸和台灣的經濟繁榮在可預見的將來都不能擺脫對美國的依賴。而之所以敏感是因台灣認定的民主價值在美國國家利益選項中並非不可替換,大陸堅持的「一中政策」則容易成為美國操弄的棋盤。

短視近利是民主政治的成分,專斷獨裁是集權政治的核心。中美雙方在此次貿易戰中明顯陷入時間短、空間窄的事件思考和直覺性、情緒性的線性思考的困境。蔡政府的相關決策也多半隨之起舞,無法找到有利的槓桿位置,因此至今,中美貿易戰一時紓解了,但台灣的鋼鋁等產品輸美卻依舊在調漲進口關稅名單中。

「選票最大化」是政治人物要從民主政治中取得政權的必然考量,川普總統格外信奉民主制度在經濟上越有效率,政府干預自由市場的程度就應愈深,可以預期在此次中美貿易戰中得勝的川普政府今後將更會操弄「貿易保護」和「美國優先」的雙面令旗,對中國發動更強勁的貿易戰。理由是,美國商務部對中國高舉的一連串「不公平貿易」行動,是「報復型貿易管制措施」的復辟,暗示著川普政府未來對「與中國科技產業有關,可能再無限上綱」的施壓態度。

反觀中國大陸方面,習近平剛上集權頂峰,無論經濟、政治和外交都亟待有非凡戰功。中美間「強國對大國的權力矛盾」之爭將愈演愈烈,形成另一波更長久的政治、經濟和外交上的結構性衝突,且戰火勢必波及台灣,時時將台灣置於談判的棋局之中。

中美未來的衝突除了貿易戰將愈演愈烈外,背後潛藏著兩國更為核心的「地緣政治矛盾」。川普應該不會在他主政期間在東亞的權力格局中縮手,目前看似和緩的中日、中印、中韓、中越和中菲關係也非不可動搖的棋局。在世界權力可能面臨「典範轉移」的巨大衝擊下,美、中貿易衝突不是「誰賺一角,誰虧兩分」的簡單算術題。美國把中國崛起視為對區域乃至國際利益的重大挑戰,彼此都很難解開這種對峙性衝突,它不像經濟利益那樣容易妥協和互換。

特別是,川普有他過人的市場靈敏度。世界貿易組織10餘年來給大陸普遍化關稅優惠待遇,原本期待它帶動經濟成長後,進而能夠催化民主的發展,工業先進國因此對於中共的集權統治化感到失望。川普刻意挑在中共作東的博鰲論壇期間放話,顯然激起歐美的民主同盟的認同。1990年代,全世界都樂於看到中國的崛起,時至今日,中國共產黨「全球最大國營企業」的集中式政經運作模式和「一帶一路」等強勁的對外投資模式,引起西方國家的高度警戒和不安,紛紛倡議予以政策性的遏阻。

領導人要有洞察力

在變動主宰的世界裡,國家發展成敗關鍵在於領導人和其執政團隊的「思維能力」和「做事能力」,以及他們器識、胸襟和遠見的大小。

從中美未來的結構性衝擊中,蔡政府不只要洞悉點、線、面的爭議,要能進一步從事件、趨勢、結構和心智模式的變化中,洞察它將衍生的因果回饋關係、特性、真相和影響,才不致讓台灣成為中美結構性衝突中的輸家。(作者分別為國家公益發展協進會理事長、中華系統動力學會理事長)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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