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金會後 美國尋求三重保證

一路走來曲折起伏的「川金會」,終於還是在6月12日於新加坡登場。就會議本身與短期內發展看來,可說是一場皆大歡喜、各取所需的盛會。從美國總統川普的角度看來,這場世紀大戲不啻提供了一個絕佳契機,修補他上任以來支持度低迷、剛剛結束不歡而散之G7峰會,還得面對國內期中選舉挑戰的「形象工程」。至於對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來說,則拿到了推動開放政策最後也最重要的一張背書,由此或可正式啟動另一階段的國家發展歷程。

儘管如此,從川金會後只提供了短短4點含糊不清的共識文字看來,這僅僅是一個艱難的開端罷了。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便在會後隨即安排造訪南韓和中國,這意味著朝鮮半島問題已進入了下一階段。

從後續發展看來,雖然北京的影響舉足輕重,但美國將依舊是最關鍵的行為者與變數。從國家利益角度視之,未來美國需要的是「三重保證」:首先是保證美國繼續作為相關情勢的主導者,這亦是蓬佩奧隨即展開穿梭外交的主要象徵意義;其次是保證未來北韓能落實「無核化」目標,以便讓美國在川金會中的和平締造者身分效益極大化;最後,則是保證在朝鮮半島威脅下降後,不致影響美國領導東北亞安全同盟的正當性,這是為什麼蓬佩奧在川金會翌日馬上到訪南韓,同時邀日本外相河野一同出席的緣故。

從另一角度看來,在前述「三重保證」中,最重要的應是第三個,亦即如何化解盟邦疑慮,說服南韓與日本,美國不會對他們撒手不管,尤其是南韓,因為第二項保障關於北韓無核化部分,勢必涉及演習與駐軍等「交換條件」,如何讓南韓在既滿足國家安全需求(非核化),又衍生出新安全挑戰(美韓同盟調整)的矛盾中獲致平衡,蓬佩奧恐得花費不少唇舌。

進言之,即便雙方先在和平氛圍中各取所需,而美國終究得說服其盟邦支持後續的各種可能進展,北韓是否與如何配合「無核化」進程,勢將是下一階段半島議題的焦點與主要挑戰所在。對此,可以想像的是,由於核武幾乎是北韓唯一有效的談判籌碼,顯然難以輕易、快速棄核,因此光是路線圖浮現就得要一段時間,這也是蓬佩奧所以提出2020年目標的理性背景。

不過,即使短短2年,國際情勢仍然瞬息萬變,尤其2020年將是川普的「連任年」,在連任優先的思考下,無論正面或反面操作都存在可能性。除此之外,中國也將在2021年迎來第一個「百年」,同樣作為無可忽視之關鍵行為者,且近期在周邊地區積極動作不斷,雖然北京在此次川金會中秉持「韜光養晦」之低調姿態,未嘗不是在觀察情況以便蓄勢待發。尤其近期半島議題的發展其實與她長期主張的「雙暫停」不謀而合,屆時北京將如何出手,以及其區域外交如何與半島發展形成連動,當然是未來非常值得關注的另一個視角。

(作者為國立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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