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均貧社會的民粹革命

蔡英文總統在軍公教年金改革之後公開道歉,卻已挽回不了這個分裂國家的仇恨意識和階級對立。這是一場真正的民粹革命,但卻不是無聲,更不可能免費。它象徵著台灣社會擺脫東亞四小龍的繁榮印記,從民生均富走向均貧社會,而且是蒼白的民粹主義民主與黯淡的平均主義正義。

表面看來,這場革命是執政黨運用民主集權和多數暴力的手段,完成了一場階級鬥爭和族群清洗。它藉年金改革之名,讓國家機器的核心支柱─軍、公、教、警、消人員在退休之後被狠狠地砍掉3至5成的生活依托,而且了無尊嚴,其中還有一部分甚至老無所終,變成棄戶和賤民。

可是,這場革命卻藉均貧手段,讓更窮困的農民、工人和底層社會的失業者內心覺得比較公平、舒坦,掩飾執政無能的困境。它也體現了執政黨的核心價值,也就是揚棄中華人文傳統、清算國民黨遺產、落實均貧主義,並激化社會矛盾和階級對立。就此而言,這是一場成功的民粹革命─讓所有透過國家考試進入政府的菁英分子受到羞辱,讓在任的文官階層面對執政集團知所警惕,同時也鼓舞因選舉而掌握政權的政務官員雷厲風行,加速推動文化革命,繞過法治與制衡,威行民粹專政。

這正是二次大戰之後建立的「雅爾達世界秩序」。在蘇聯的積極推動下,1950年代社會主義工農政權在東歐和東亞實施大規模的民粹革命和階級清洗,徹底改造社會,清除老舊勢力,全面落實民粹專政。而在60多年之後,透過民進黨的完全執政,也開展了另一場以民主轉型為名、以階級抗爭為實的民粹革命。然而,此時資產階級政黨─國民黨卻已奄奄一息,無力再進行實質對抗。這也正是此次抗爭過程的黯然結局和悲涼寫照!

何以致之?因為國民黨執政太久了,早已從根腐化,也完全背離了孫中山的權能區分理念和民生主義理想。國民黨執政後期的唯一訴求就是繼續執政,而實際上,它推出了一群溫吞怯懦的官二代或藍三世,結果遭到了選民的唾棄。現在,民進黨二次執政,藉民粹威權與平均主義而掌控政權,但也面臨了特權腐化和驕縱無能的危機,同時也將因為一大批「年薪300萬元的綠二代實習生」,而面臨國民黨一樣失去民心的困境。

1989年的東歐變天和1991年的蘇聯解體,清楚的告訴人們,社會主義政權並不是因為民粹威權和均貧政策而銷亡,卻是因為職官名單制的特權階級腐化濫權而喪失民心,終致土崩瓦解。這也正是大陸必須記取的深刻教訓。

從1990年代以來,大陸因為官倒現象和貪腐化而面臨亡黨亡國的政權危機。而今,肅貪防腐已成重中之重的政策。在中共十九大之後,進一步透過人大修憲工程,國家監察委員會已成為重要的頂層機制,以反腐倡廉、整飭官箴、改善績效、消弭民怨為首要任務,也逐漸拾回廣大民眾對政權的信心。

但是,對於亟力廢除監察院也不願正視自身貪腐的民進黨政府而言,如何面對潛伏的內在危機,以及如何正確處理「陳水扁們」的問題,或許才是真正的考驗!(作者為第3屆立法委員、第4屆監察委員)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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