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牌不在台灣手上

從最近美台關係的趨勢來看,美國打台灣牌的口味愈來愈重了。美國務院已申請派遣陸戰隊進駐台北AIT、高調宣布美艦通過台灣海峽、軍售108輛號稱地表最強的M1A2坦克給台灣、可能公開參加台灣漢光演習、一些包括鋁合金在內的軍工技術移轉給台灣。這些發展顯示,美國打台灣牌的目的愈來愈撲朔迷離,而台灣的命運也就愈發不可測了。

「習連會」順利舉行,習近平發表「四個堅決」,重申其對台政策原則、立場、做法及目標,但並沒有針對美國「台灣牌」發表特殊性的觀點。我們不知道「習連會」閉門會談有無觸及這件攸關台灣命運的事,但國民黨已表明連戰此行與國民黨無關,由此來看,即使有談到,也只是個人意見交流。

在討論「台灣牌」時,有兩個問題必須要思考。第一、目前的中美貿易戰,應該將其視同於1980年代美國對日本作為的翻版,還是冷戰期間美國對蘇聯圍堵行為的複製?前者純屬於經貿與金融的範疇,後者則是全面性的開展。如果是前者,台灣當棋子不重要,「台灣牌」沒有多大意義;如果是後者,則有下一個問題。

第二、如果中美貿易戰的本質是一場「既有霸權」面對「崛起強權」的保衛戰,台灣的角色是用以「警告」大陸不要作為,還是「刺激」大陸被迫作為?如為前者,美國只是要表明台灣是其勢力範圍,台灣牌是維護東亞戰略利益的防禦性工具;如為後者,美國則是用台灣去刺激或挑釁大陸,將台灣當作促使其掉入戰略陷阱的攻擊性工具,此一做法,輕則迫使大陸提高對台灣的威脅,增加兩岸的敵意;重則誘使大陸不得不挑起一場兩岸衝突,讓北京騎虎難下,陷入泥淖。

當這個「遏制中國」戰略形成,又有幾個問題產生。一,北京如何解讀美國的戰略意圖,視其為「警告」、還是「刺激」?二、北京將如何反應?會有足夠的戰略定力,還是美國或蔡英文政府的某些作為將迫使其不得不武力相向?三、美國有無意圖將台灣牌從「警告」提升至「刺激」?四、即使無此意圖,但是當敵意與對立的氛圍形成後,會自動產生螺旋上升現象,「警告」是否最後終將變成「刺激」?

決策者均認為自己是理性的。美國打台灣牌是以不死傷美軍、不陷入台灣泥淖為其根本原則,但如果美國認為,打台灣牌能迫使大陸面臨一個兩難的困境,即如果北京不出手,大陸領導階層將無法面對政治正確的反台獨民意壓力,而削弱其政權的正當性,如同大陸《環球時報》曾呼籲,「必要時將台灣『黎巴嫩化』,並且讓通過武力徹底收復台灣成為真實的選項之一。」一旦出手,兩岸關係就無法再回頭。

所謂「黎巴嫩化」也就是「內戰化」,台灣內部將陷入更大的認同動亂,這是大陸內部一些人的思維。如果今日美國也認為台灣的「黎巴嫩化」或「阿富汗化」,可以讓大陸陷入戰略的泥淖,因而面臨全球政治、經濟、道德的制裁或壓力,而迫使其形象醜化、得以減緩或阻絕大陸的「民族偉大復興」之路,對美國在其「維護霸權」的戰爭中,這何嘗不是理性的戰術呢?美國強化台灣的坦克作戰能力,似乎已經不排斥在台灣島內作戰的可能性了。

這正是台灣的危機所在:美國會把「台灣牌」玩到什麼地步?大陸會如何反應?台灣卻沒有發言權。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孫文學校總校長)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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