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台商 如何應對環保突擊檢查

近期,應大陸當地環保主管部門之要求,某家深耕大陸多年之台商位於蘇州的工廠被勒令全面停工、整改。此次停工迫使該台商緊急協調兩岸各廠區訂單,預計其隨後的營收將受挫達一成。

據悉,該台商蘇州廠係其「主力部隊」,營收占集團收入8成。此次環保大停工,因整頓時間未定,造成的經濟損失可能進一步擴大。

一、行政檢查必有其法律徵兆

雖然不少台商坦言,大陸的行政執法常常驟然而至,無法防備。但於法律層面而言,這種說法並不準確。「風起於青萍之末」,前述企業遭受行政處罰在法律上早有徵兆。在被勒令停工前的1個月期間,該蘇州廠便已面臨多次稽查,甚至一度影響到蘇州廠多條生產線的正常生產作業。其實,若能充分瞭解如下動因,企業便能大致把握行政檢查的徵兆。

勒令停工前早有徵兆

(一)關注行政檢查日常實施方案

行政主管部門會將日常檢查事項通過實施方案予以公布。企業如能對此有一定瞭解,則可從容應對不同類型的日常檢查。譬如,企業積極針對檢查事項進行事先覆核,並在發現瑕疵時迅速修補、改正,此舉可在相當程度上降低合規性風險。

(二)重視公眾舉報

隨著大陸民眾環保及法律意識的提升,舉報成為相對有效的維護自身權益的手段。若某企業涉嫌某不合規之事件,特別是損害公共利益之情勢,便極易引發公眾舉報。針對公眾舉報,如果行政部門不積極處理或處罰過輕,該等舉報的當事人便可能轉而向法院直接起訴。

(三)新式的傳媒監督與既有的信訪制度齊發力

企業不合規往往伴隨著相當程度的社會影響性,這恰是網路媒體的關注熱點。在輿論的傳播之下,行政執法部門會聞風而來。

相比於新式網路傳媒,信訪是中國大陸傳統的權利救濟管道。一旦某一問題遭遇民眾信訪,行政執法部門可能會為了平息糾紛,而傾向於對所涉企業及部門迅速開展行政檢查,並糾正不合規的行為。

面對執法企業的因應

(四)專項檢查以及相關執法後續督查

行政執法是一個長期性的活動,對於執行期限屆滿的行政處罰、行政命令等具體行政行為,本級行政管理部門及其上級行政管理部門,均可開展行政執法後續督察並根據職能安排定期或不定期的專項檢查活動。

二、面對行政執法,企業的合理應對策略

(一)高效的信息反饋及報告流程

企業應當制定一套或者多套應對行政執法活動的通報機制,在執法活動啟動時,第一時間將一手信息傳遞給直接負責的主管。由於行政執法活動的突發性、隱蔽性以及難以預測性,一旦企業遭遇行政執法檢查,公司主管可能並不知情、信息滯後。而此時,現場執法人員卻已經開始了執法活動或者檢查工作。這樣的時間差對於企業而言極為不利。

(二)企業積極陪同、澄清、釋明

1.專人陪同制度,並進行解釋、澄清

由於前述日常檢查、公眾參與、專項檢查等原因,執法部門依舊可能啟動行政檢查或執法活動。在獲取消息後,直接負責的主管應當親自或者安排人員全程陪同行政執法人員。

此舉旨在當行政執法人員對於生產現場的問題產生疑問之時,陪同人員可以迅速解釋、釐清,防止行政執法人員在執法現場發生合規性誤判、誤解。

紀錄有差錯應即處理

在陪同之時,如有可能,相關人員應當盡量就企業生產經營情況做簡要的梳理和介紹,使行政執法人員對企業的情況有基本的瞭解。此舉將有助於節約行政執法人員現場調查、檢查的時間。

2.在執法人員出具檢查筆錄、勘驗筆錄時及時釋明

行政執法人員在執法過程中會不定時地記載檢查筆錄、勘驗筆錄。現場陪同的人員應當時刻留意這些記錄的形成過程,一旦發生執法人員誤記、誤刪的情形,應當及時建議、提醒或者作出釋明。

3.提供標準化的文件

我們建議,企業應當就其商業活動具備合規性製作日常記錄文件並予妥善保存,以便在執法檢查過程中提供行政執法人員瞭解企業內部法規遵循的情況。該等文件應當按照相關法律法規規定之名稱、內容、格式以及文件保存年限等要求建檔保存,便於執法人員直觀地判斷合規性,不能存有僥倖的心理。

(三)如企業確實存在部分問題,更應積極應對,妥善解決

1.分析行政決定的類型並積極整改

行政調查程序結束後,行政主管部門根據調查結果可能做出行政指導、行政命令抑或是行政處罰等不同的行政行為,其效力和對企業之影響各有不同,企業應注意甄別以相應採取不同的應對。企業應當首先按照行政決定的類型完整履行其內容,不應加以改變。

2.企業要樹立長期的合規意識

合規性體系的建設是長期的過程。企業也許憑藉一時的突擊應付可以通過單次檢查,但未必能禁得起中期、長期、多部門、多頻次的督查。如果不嚴格建立一整套合規性標準並遵照執行,此前的合規性工作也將因此枉費。

3.專業人士的襄助

除了內部的合規部門之外,外部專業律師、會計師、環保工程師等角色都能夠協助企業處理合規性難題。這些人員會協助企業釐清合規風險、策畫編制風險點檢表、在行政執法活動現場陪同應對,在必要時參與行政覆議、行政訴訟等多個環節的程序,以更專業高效的方式幫助企業應對行政執法。

三、相應的救濟

(一)陳述權、申辯權及聽證權

陳述權是行政相對人的前端性權利,企業應當充分利用好這一寶貴權利。在行政執法人員認定的事實出現明顯偏差的情況下,現場陪同人員應當第一時間予以陳述,以達到提示、糾正執法人員並澄清事實的效果。

可採取行政救濟措施解決

申辯權是指當事人對行政機關的指控、證據,提出不同的意見和質問,以正當手段反駁行政機關提出的不利證據的權利。當事人行使陳述權和申辯權的具體方式,可以是直接向行政執法人員進行前述陳述、解釋、澄清和辯駁。此舉有利於代表企業和行政執法人員及時進行溝通、釐清事實以及交換意見,進而促使行政執法人員作出正確的判斷,避免誤判。

根據《行政處罰法》規定,行政機關作出行政處罰之前,應當告知當事人有要求舉行聽證的權利;當事人要求聽證,則行政機關應當組織聽證,且當事人無需承擔行政機關組織聽證的費用。

(二)行政覆議與訴訟

根據《行政處罰法》規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對行政處罰不服的,有權依法申請行政覆議。行政覆議並不停止行政處罰的執行,故對於權利的救濟具有一定的滯後性。

另外,根據《行政處罰法》規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對行政處罰不服的,有權依法直接提起行政訴訟。企業通過行政訴訟可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彌補因行政處罰造成的損害,通過事後救濟,對相應的利益予以恢復和補償。

(作者徐雪舫是理律法律事務所資深顧問;李小明是上海律同衡律師事務所合夥律師。本文不代表理律法律事務所及律同衡律師事務所意見。)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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