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夢與川普夢不必硬碰硬

美中貿易戰形勢更加嚴峻,從美國如願與墨西哥修改《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看來,川普狠招的確替美國爭取到更優的貿易條件,加上美國經濟情勢大好,達到近年少見的繁榮,川普更自信滿滿,企圖逼迫中國做出更大讓步,中國將面對更沉重的談判壓力。

全世界至今已看清楚,政治素人川普並非傳統政客,傲慢自大又強悍的他完全沒有那些高雅有禮的身段與分寸,言行粗鄙到令人瞠目結舌,但他有能力抓牢鐵粉的心,也一直把兌現競選承諾列為第一優先。他不像其他政客一樣,進了華府就被廟堂文化同化,而是改變了華府的政治生態及行為準則。

習慣幾十年來美國總統的溫和客氣,中國完全沒料到美國總統會變得那麼凶狠,也沒想到川普真敢全面宣戰,但這已是個大家必須接受的現實。如果川普未因通俄門涉防礙司法而被彈劾,便很有可能順利連任,亦即中國還得面對川普6年,美中貿易衝突不是短期問題,而是長期性、結構性、戰略性的重大課題。

川普一直批評自由貿易對美國不公平,導致美國貿易逆差飆高,工作機會及尖端科技流失,他不怕得罪人,敢於做過去眾人無法想像的悍舉,包括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巴黎氣候協定》,逼南韓等國重談貿易協定,藉著揚言撕毀《北美自由貿易協定》,逼迫墨西哥和加拿大做更多讓步,現在還揚言退出世貿組織(WTO)。川普不喜歡搞群體戰,喜歡雙邊談,這可以讓他揮舞的美國大拳頭撞擊力更集中,令對手更為吃痛。美國這個市場太大、太重要,墨西哥不得不低頭,加拿大也沒有太多反制籌碼,如果不能讓川普滿意,就要被單獨撇下了。

川普所向披靡,一是因為美國市場非常重要,是很多國家的經濟命脈,二是川普行事簡單粗暴,下手的強度遠超過以往的美國總統。因此,到目前為止,川普的貿易戰都算成功,這讓鐵粉選民很滿意,也讓他會繼續複製這樣的成功經驗。但對貿易對手來說,可就是必須全力應付的重大危機了,因為川普的要求不是拖延敷衍就會不了了之的。

美國對中國吹起貿易戰號角,有許多層意義。首先在貿易上,川普想減少他所認定的不公平現象,包括巨額貿易赤字、不當取得美方高端科技、中美兩國市場開放性的差距等。對500億美元乃至嗆聲要對2000億美元中國產品提高關稅,是川普手中的大刀,用以脅迫中方在貿易上讓利。此外,川普還希望逼中方做結構性改變,例如讓外國公司智慧財產及高端科技獲得較好的保障,減少法規限制,並讓中國市場對外國公司進一步開放。

更長遠來說,中國強勢崛起將美國圍堵往外推擠,美國軍方力圖反制,「一帶一路」及「2025中國製造」描繪的未來令美國右派心生憂懼。此刻川普對中國發動貿易戰,重新把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除了有短期貿易利益的計較,更有結合美國右派增添對中國談判籌碼之意。

不過,就目前雙方的經濟實力而言,中國還不能和美國激烈抗衡,而且也不該走到這一步,因為屆時不只經貿會遭受影響,國家發展也難免受到拖累。如能藉由適當的溝通妥協,免除這場貿易戰火,既能保全經濟成長勢頭,又能消弭後續美方更多的打擊動作,比一味硬對抗好得多。

習近平關心的是中國小康社會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大計,中國需要另一個30年的改革開放與經濟發展;川普關注的是今年期中選舉及2年後的連任之戰,希望取得中國更多貿易讓利,增加更多競選政治資本。中國追求長期利益,美國則需要短期利多,雙方應該有非常多的談判空間。

大陸應該把川普打貿易戰的經濟目的,與美國右派遏制中國的地緣政治目標切割開來觀察,目前美、中雙方都有把貿易戰與遏制中國混為一談的趨勢,但只要中國應對有方,這是可以避免的。

就中、美發展程度及貿易量、貿易依賴程度而言,美、中爆發貿易戰,美國固然受害,大陸的損傷卻可能更大。但中國有廣大的市場腹地,政府有強大的治理能量,不需要怕打貿易戰。不過,中國有更宏大的目標要去實現,從長期利益的觀點,應弭平雙方的貿易紛爭,避免衝突激化,以具體的作為說服川普回到談判桌,為中國的長遠發展爭取安定穩健的環境。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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