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抓鬼記

川普政府高級官員目前首要之務彷彿是忙著撇清,「那封匿名的讀者投書不是我寫的」。尤其是副總統彭斯,彷彿嫌疑最大,只能最急切地向川普表忠心。

《紐約時報》一封讀者投書,把川普總統形容得一無是處。剛巧《華盛頓郵報》資深編輯伍華德的新著《恐懼:白宮裡的川普》(Fear: Trump in the White House,暫譯)也在這時推出,同樣是炮火猛烈地批川。一暗一明,來勢洶洶。川普立即親上火線回應,毫不留情;他也透過發言人系統回應,字句犀利,把白宮與新聞界的戰爭帶到白熱化。

川普與新聞界不合其來有自,但誰能預料到居然到了打黑槍的地步。白宮發言人桑德斯女士說《紐約時報》不應刊登這樣的文章,蓋堂堂大報何至於接受匿名投書。白宮這麼說,新聞界自己也有類似聲音,最新一篇出現在《洛杉磯時報》,說「一般人如果以匿名方式投書,媒體不會接受;為什麼高級官員的就可以?」這篇文章的作者Paul Thornton是《洛杉磯時報》的社論作者之一,但此文署名發表,文章最後是「註:我不是匿名的」。

《紐約時報》用心良苦,希望這個「深喉嚨」繼續留在川普核心中。然而黑槍的副作用立即浮現:疑心生暗鬼。短短幾天下來,竟然有參議員主張以測謊方式找出「元凶」。這種觀點固然不至成為事實,但位列高級官員者,除非是「政變集團」成員,否則未必反對,因為唯有如此才能還我清白。有人仔細分析投書用字,其中lodestar(北極星)是罕見字。遍查高級官員的談話、文章,只有彭斯用過,且不只1次。然而真是彭斯嗎?還是別人陰謀栽贓,意圖嫁禍?

高級官員都是川普挑選、禮聘的,如果覺得與川普不合,無法共事,光明磊落地掛冠求去方是坦蕩蕩的君子。既想保住官位,又要以匿名方式射出暗箭,不符合美國人的行事風格。美國官員有這麼一句:serve at the pleasure of the president,意思是如果不合總統的意,那就不必幹了。同理,如果總統不合我的意,我也可以另謀高就。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嘛。

當然,此君苦心孤詣,想留在政府中隨時扮演剎車等角色,然而一如國務卿蓬佩奧所說,這是要履行職責?還是要破壞領導?再如李敖引述葉公超所說,加入政府,想把執政黨從泥淖裡救出來,沒想到挽救不成,反倒自己陷進去。

川普說要責成司法部調查誰是投書的作者。殊不知關鍵出在川普本人,與其懷疑《紐約時報》與政府官員裡應外合,不如深切反省何以走到這一步。正本清源,仍在反求諸己。(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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