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放手新台幣 薪情才會好

行政院長賴清德在「台灣國際半導體展」演說,承諾政府將以減稅、鬆綁法令、解決企業「五缺」等行動,全力支持半導體業發展。這是繼5月賴院長訪問台積電,參加「院長與半導體產業交流座談會」後,另一次力挺半導體業的政策宣示,但看在其他產業業主眼中,想必羨慕加忌妒,不知政府在對半導體產業「錦上添花」之餘,何時會對更需要幫助的他們「雪中送炭」?

長期以來政府格外關照有台灣之光美譽的「半導體業」,尤其台積電,享受種種政策優惠外,央行也長期對新台幣「阻升不阻貶」,讓新台幣被低估,有利出口競爭。央行雖然經常宣稱「匯率由市場決定」,但仍難以解釋:為何在美國將我國列名「外匯操縱國家觀察名單」、向台灣施壓之前,外匯市場常態性出現收市前對美元「拉尾盤」的動作,造成新台幣匯率「易貶難升」,長期累積,新台幣自然被低估。

借用通俗的《經濟學人》周刊的「大麥克指數」來說明:1個大麥克漢堡今年初在美國賣5.3美元,台灣售價依匯率換算等於賣2.3美元,新台幣約被低估了5成5;即使以生產成本調整,也低估了約4成。

雖然「大麥克指數」過於簡化而不見得適宜直接用來評估,但它長年反映的低估狀況,還是可以用來支持新台幣被低估的看法。以半導體業而言,2017年出口為923億美元,低估1成就讓業者增加2769億元新台幣的收益;若低估達2成,效果當然就更驚人。難怪,在新台幣貶值時業者都不吭聲,但升值時就大喊「升值不利出口」,希望央行阻升新台幣。

新任央行總裁楊金龍嫻熟業務,但日前卻異於前任彭總裁,罕見地表示贊成基本工資上調,令外界相當驚訝。其實,基本工資調整或維持現狀是行政院內相關財經部會的事務,和央行無關,特別是央行業務依《中央銀行法》為促進金融穩定、健全銀行業務、維護對內和對外的幣值穩定,以協助經濟發展。基本工資上漲其實有可能造成通貨膨脹、危及幣值穩定,站在央行立場,應該是沒有特定態度,但若真有通膨壓力時,就該採緊縮貨幣政策來紓解物價上漲壓力。如果要採取特定態度,應該是表示反對以降低物價壓力才是。這也是過去彭總裁從不對這種議題表達正反意見的原因。

但楊總裁蕭規曹不隨,表態支持行政院,不僅偏離央行該有的中立性,若預示未來會在行政院或總統暗示樂見何種貨幣政策時,將積極配合,這就令人擔心央行能否維持該有的獨立性,不隨政府政策起舞,執行妥適的匯率政策。

即使行政院傾全力協助電子或半導體業,也不宜採低估新台幣的匯率政策來揠苗助長,因為它會產生副作用:第一,低估新台幣匯率將舒緩業者出口競爭壓力,造成業者依賴低估的匯率、怠於從事產業升級,有專家早就指出這是台灣產業升級遲緩的重大原因。

第二,低估匯率最有利於出口比例最高的電子或半導體業,這造成10年來電子相關產業是唯一能獲得高利潤、吸引人才進入,獲得快速成長的產業,同時造成其他出口比例低的產業低利潤、難以吸引人才、陷入發展停滯或衰退窘境,這也就造成10年來過半製造業員工所屬產業發展停滯,惡化了所得分配並造成民眾的深沉不滿,進而形成選舉的鐘擺效應,政策難以持續而經濟難以穩定發展。

第三,相對於製造業享有大量貿易順差,服務業1年有近百億美元逆差,新台幣低估造成服務業成本變高、利潤更低,難以進行研發創新,普遍陷入低薪行業。

第四,低估新台幣讓台灣企業的薪資對外國專業人員缺乏吸引力,成為聘用國際人才的一大障礙。台灣目前僅有3萬名外國專業人員,占總就業人數0.3%不到,就業市場和國際完全脫鉤,難有高附加價值的商業突破,嚴重傷害了服務業。

既然市場上早有避險機制,業者也有避險管道,央行就該放手讓匯率真正由市場決定,以促成產業共好、早日升級。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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