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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余杰的搜尋結果,共64

  • 威權與極權,你活在哪一種歷史?

    威權與極權,你活在哪一種歷史?

    暢銷書《顛倒的民國》作者余杰最新力作!蔣介石最崇拜的人是希特勒,毛澤東至少有六次感謝日本侵華,黃埔軍校是蘇聯人出人、出錢、出槍,建校這檔事跟蔣介石無關……一黨是威權,一黨是極權,你活在哪一種歷史課本裡?

  • 徐復觀─我所了解的蔣總統的一面

    徐復觀─我所了解的蔣總統的一面

    暢銷書《顛倒的民國》作者余杰最新力作!蔣介石最崇拜的人是希特勒,毛澤東至少有六次感謝日本侵華,黃埔軍校是蘇聯人出人、出錢、出槍,建校這檔事跟蔣介石無關……一黨是威權,一黨是極權,你活在哪一種歷史課本裡?

  • 大專棒聯》余謙168球完投 飆16K率開南進冠軍戰

    大專棒聯》余謙168球完投 飆16K率開南進冠軍戰

    (16:20更新)大專棒球聯賽(公開組一級)29日進行四強賽,由去年冠軍戰組合文化大學及開南大學爭勝負,開南派出去年U18棒球賽MVP余謙先發,鎮壓文化重砲打者,前7局狂送13次三振,最高球速149公里,不過被陳真敲一發全壘打失1分,余謙完投9局,用168球送16次三振,助開南2比1挺進冠軍戰。 \n \n余謙展現王牌風範,前2局面對6名打者全數賞三振,直到3局下半才被敲飛球接殺出現首個非三振的出局數。余謙大展K功,前3局讓文化九上九下、送出8次三振,4局上半開南大學先靠文化野手失誤,接著第四棒楊浩然從文化先發投手姚杰宏手中,敲出開南首支安打,也替開南攻下首分。 \n \n前3局威風凜凜的余謙,4局下半遭文化重炮陳真狙擊,一顆144公里偏高直球被扛出左外野全壘打牆,文化全隊敲出的首安就是發追平陽春炮,這也是陳真在複賽第3轟,提前預約本屆全壘打王。 \n \n不過開南打線也很挺余謙,5局上半第九棒李秉諺敲出左外野剛好過牆的全壘打,助開南以2比1領先,余謙也在場邊露出興奮笑容。 \n \n有了隊友相挺,余謙越投越帶勁,5局再送2K,此局雖被敲2支安打,不過仍順利解決,前7局狂送13次三振,用127球。 \n \n余謙第8局投至近150球仍有146公里的球速,主投8局用150球,僅被敲4支安打包含一發全壘打、失1分,狂飆15K,讓文化打線熄火。15次三振追平去年學長吳俊杰寫下的單場15K。 \n \n余謙第9局仍續投,不過一上場就保送、被敲安,文化攻佔一、二壘,不過余謙回穩,抓下2出局數,一、三壘有人,對文化打者翁耀宗投出147公里直球,送出再見三振,總共用168顆球完投,僅被敲5支安打、失1分,僅1次保送,多達16次三振是個人生涯新高,助開南擊敗去年冠軍文化,挺進冠軍戰。 \n \n余謙表示自U18結束後就確定今年想旅外的目標,可惜因為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能否出國都是問題,國際球探也因此都沒能在場邊觀戰。

  • HBL》余維豪打出領袖氣魄 光復賞松山2連敗

    HBL》余維豪打出領袖氣魄 光復賞松山2連敗

    上季隊史首度打進HBL最後4強的光復高中,進入到複賽前兩戰都在第4節打得戰戰兢兢,昨天末節遭到南山高中逆轉,今天面對松山高中又一次在第4節被追擊,兩位數領先被縮小到個位數,這一回光復不讓遺憾再發生,在余維豪、莊朝勝兩名後衛領軍下,71比66氣走松山。 \n光復今天收下勝利後,複賽目前1勝1敗,「綠色神盾頓」松山則吞下2連敗,若不想直到外卡戰才能拚晉級8強機會,接下來3場比賽要努力求勝。 \n光復上季有「喬神」喬楚瑜擔綱一哥也守護球隊禁區,隨著他畢業,球隊必須要有新的領袖也要打出新的風格,教頭陳定杰把重責大任交給余維豪、莊朝勝兩名後衛,甚至認為現在球隊是屬於高三隊長余維豪的,陳定杰表示:「雖然寄與厚望,但余維豪昨天第4節隱形,今天總算有挺身而出,打出讓人期待的好球。」 \n余維豪今天攻下全隊最高20分,並有4助攻、3抄截,對於教頭說球隊現在是他的感覺受寵若驚,他說:「教練告訴我們,雖然現在身材沒人家高大,但我們要再打兇悍點,讓其他隊伍知道少了喬楚瑜的光復高中還是很不好惹,也希望我能扮演好隊長角色,接下來不管面對什麼對手,一樣都要拚!」 \n回憶高中3年在HBL的體驗,余維豪說:「高一那年對到松山高中林勵、莊家誠等好手,當時還會緊張,有了經驗,第二年開始就不怕了。」而他今天比賽中落地時左手撐地有點受傷,退場休息後又回到場上,他補充:「當下一開始是蠻痛的,還好沒大礙!」

  • 周江杰芎林競選總部成立大會 婦女力量大集合

    周江杰芎林競選總部成立大會 婦女力量大集合

    民進黨新竹縣第一選區立委候選人周江杰15日舉辦芎林競選總部成立大會暨迷彩親子樂園活動,並在民進黨婦女部與小英姊妹會、立委余宛如的陪同下,在芎林鄉市區與市場街拜票,掃街隊伍沿街發放面膜競選小物,也大受當地婆媽歡迎。 \n \n 周江杰今天先在民進黨婦女部與小英姊妹會、立委余宛如的陪同下掃街,掃街團隊並化身守護自由民主的「粉紅魔女」,配戴「魔女」頭飾發送「魔」諧音文宣「面膜」,呼籲總統票投蔡英文、立委投周江杰、政黨票投民進黨,達到總統連任、國會過半的目標。 \n \n 周江杰隨後在芎林文富街停車場舉辦競選總統成立大會與親子活動,現場包括有主任委員黃正朝率領地方競選幹部,不分區立委候選人吳玉琴、鄉長黃正彪、新竹縣蔡英文連任競選總部主委張學舜,民進黨中央客家助選團總團長林光華等接續助講。 \n \n 黃正朝表示,他最光榮的一役是輔選張學舜、最後悔的一役是則是輔選林為洲,要大家一定要選會做事的人。 \n \n 黃正彪則指出,周江杰過去為芎林建設作過努力,讚許民進黨政府不分黨派給予地方建設。 \n \n 周江杰表示,對手要他「選舉不要噴口水」,但他要跟大家說大是大非的問題,第1對手代表的國民黨,但國民黨跟過去一樣嗎?拜託芎林的鄉親一定要想清楚,對手不是國民黨是中國共產黨請大家支持蔡英文總統,守護台灣人民的主權,守護台灣的民主和自由。 \n \n 周江杰也提到,要改變選舉文化,新竹的選舉文化全部用錢來選舉,當林委員離開民進黨加入國民黨時,他就已經接受國民黨的政治文化,可是周江杰選舉沒有錢,周江杰騎腳車、炒米粉、辦問政說明會,要想一想他的錢在哪裡,他的資源都靠中央、都靠在座的鄉親一點一滴累積起來。 \n \n 周江杰說,他沒有錢、不盯樁腳、不會買票,選這樣的人才有可能好好做事情,勤走地方為民服務,地方才會有幸福的感覺,5年前他參選議員想的就是要照顧鄉親長輩照顧孩子,讓他這1輩的年輕人有工作好做,生活正常。 \n \n 他投入第一選區的選舉,就是要跟林委員和國民黨的政治文化用1輛單車跟拚到底,他不要用錢選舉,他的後盾就是在場的鄉親,他大力呼籲鄉親的選票就是最好的武器。 \n

  • 網劇秀「基情」 謝毅宏曖昧貼臉聽呼吸

    網劇秀「基情」 謝毅宏曖昧貼臉聽呼吸

    BL短劇網路劇《家教哥哥來我家》9/16於Vidol影音推出,首集上線4天即創下百萬觀看次數佳績,吸引眾多網劇平台跨海詢問版權。該劇打出讓大家在等泡麵泡好的時間就可以看完一整集,首次製作用了近期關注度最高的男男曖昧劇情,由飾演BL劇《越界》大隊長打開知名度的謝毅宏主演,搭配「小吳慷仁」之稱的新生代小鮮肉余杰恩。 \n \n \n《家教哥哥來我家》除了BL劇情,開放式劇情也是其中亮點之一,兩男搶一女讓喜歡三角戀的觀眾也可以在劇中得到滿足,女主角由在熱門短劇《女神的戰爭》飾演DAISY的葉靜涵出演。俏皮的快節奏劇情讓社群討論度爆高,網友紛紛留言「哥哥這麼帥,不知不覺就把第一集看完了」、「弟弟的表情也太可愛」、「我也要家教哥哥毅宏」。 \n \n \n

  • 兩岸史話-國共內戰中白崇禧的一聲歎息

    兩岸史話-國共內戰中白崇禧的一聲歎息

     國民黨全面潰敗後,白崇禧隨國府遷台。一九六二年,李宗仁投共前夕,白崇禧通電規勸,形同最後通牒,譴責此舉「危害國家,是誠何心,是真自毀立場矣!自毀其歷史矣!自絕於國人矣!」李宗仁回中國,如同虎入牢籠,最後為中共特務頭子康生所毒殺。 \n 這種說法高估了白崇禧和桂系的「進步性」。廣西經驗有其地域特性,難以推廣到其他地方。歷史學家唐德剛指出,抗戰中期,李宗仁被調到「漢中行營」,白崇禧被調到中央,桂系實力派大將就是十戰區司令長官兼安徽省主席李品仙。 \n 失去的勝利 \n 李氏主皖這段時間,是桂系走向墳墓的開始。「這批廣西統治者把當年統治廣西有效的保甲制度搬到安徽,來個科學方法的組織和統治,結果就上下交利,無惡不作了。」那時,唐德剛正好在安徽當政府小職員,據其親眼觀察所得,「十戰區和安徽省境內作『主管』的大小官吏──上至司令長官,下至連長,自省主席以下至鄉鎮長──可說是『無官不貪』。貪而無不花樣繁多,窮凶極惡!貪到深知以大量戰略物資,走私資敵。」 可見,桂系並未外在於國民黨的腐敗政治之外。 \n 國共內戰初期,白崇禧向蔣介石提出一系列建議,主要內容可概括為:首先,統帥部應立即命令各地日軍和偽軍就地待命,維持當地治安和交通,等待國軍接收部隊到達。國軍向收復地區前進,須用「後浪推前浪」方式,以求快捷。比如,原駐河南、安徽和蘇北的國軍,即向河北、山東前進;原駐山西、綏遠和寧夏的國軍,應向察哈爾前進;這些部隊所遺的防地,立刻由後方部隊回補。這樣,不出一個月,華北所有重鎮和平漢、津浦兩大交通都將為國軍所控制。 \n 蔣介石並未採納此戰略。蔣命令投降日軍集結於若干城市點線,以致華北和東北廣大地區被中共搶占,並組織民眾、阻礙交通。當局未採納白氏意見,且反其道而行之,本來可以曲突徙新,卻弄得後來焦頭爛額、無法收拾。 \n 其次,禁止裁軍及遣散偽軍。白崇禧鑒於時局國共鬥爭的嚴重,為防止北伐勝利後小湯山裁軍之惡果再現,極力主張禁止裁軍和遣散偽軍,更不能一面打仗一面裁兵。但中央卻兩次召開「整軍會議」,一面整編國軍,一面又遣散偽軍。結果,偽軍多被中共吸收,更增強其力量,而國府變成為淵驅魚。 \n 第三,東北二次四平戰役後,鑒於林彪的潰敗,白崇禧提出乘勝追擊,並組建三百萬民團保衛和建設地方,完成面的控制,肅清共軍並切斷其與蘇聯的聯繫。但蔣介石充耳不聞。此後的東北戰事,全被白氏料中。 \n 到了國共內戰的中期,國軍剿共,到處失利。白崇禧深知癥結所在,在給黃旭初的一封信中指出:匪勢披猖,國軍失利,時局嚴重,不可諱言。吾人應有勇氣坦白承認剿匪軍事之失敗,吾人更應有信心挽救剿匪軍事之失敗。……此次在京召開軍事會議,禧曾提出幾項重要建議: \n 一,後方安全各省應一致實行總體戰。及以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執行總體戰之法令,不必設綏靖區,使後方各省之壯丁,糧食確實掌握於政府手中,庶可足食足兵。同時肅清地方散匪,健全地方情報,匪軍即失所憑依,不敢南渡長江。 \n 二,國軍戰術思想應改變。即注重面的攻守,不專注重點線之得失。面能控制,則壯丁、糧食、情報均可控制,匪軍因糧於民之計畫可以打破,國軍可以愈戰愈強矣。 \n 三,於南京,武漢,西安,北平,瀋陽抽調十個能戰之師分置於上列各該空軍基地,配以輕裝武器,隨時可以空運到各重要企圖決戰之戰場,會戰勝利後,即仍分區集結。因現在東西南北各戰場,有分離者,有孤立者,非此辦法,難以轉用兵力,果能如此,則十個師可作三十個師之用也。 \n 四,增編十個騎兵師,增強國軍速力。現代戰爭之特性是以火力壓倒火力,速度致勝速度,國軍陸空火力已可壓倒匪軍,惟速力則因裝備與攜帶糧彈關係,不能與匪競爭,匪行一夜至少一百至一百二十里,國軍則每日只行六十至七十里耳,倘有騎兵,則可以致勝匪軍之行軍速度也。 \n 五,尊重各級指揮系統只許可權,上級不應越級指揮,下級不應越級報告與請示。 \n 六,官兵及戰馬生活應予維持其最低限量,使士飽馬騰充實戰力。 \n 戰略被束之高閣 \n 如第一條得以執行,則中共斷不敢越過長江,南方得以確保;如第二條得以執行,諸多戰役就不會被共軍以集中優勢兵力圍城阻援,以面打點;如第三條得以執行,國共決戰之遼瀋會戰及徐蚌會戰等,斷不會敗北。然白崇禧之戰略被束之高閣。 \n 到了國共內戰後期,白崇禧發表通電,敦促蔣氏引退,迅速開啟國共和談,爭取時間部署,強調整個團結,萬不可被敵分化,以蹈各個擊破之慘境。在軍事上,部署西路、中路和東路大軍,配合海空步砲兵種,防守長江天塹,在共軍渡江搶灘後,火力不足之際,給予立體的火力覆蓋致命打擊。以爭取時間,完成空間的總體戰部署,從而實現以總體戰打總體戰,以組織打組織。但蔣氏誤認為白氏逼宮,因此兩人關係決裂。 \n 國民黨全面潰敗後,白崇禧隨國府遷台。一九六二年,李宗仁投共前夕,白崇禧通電規勸,形同最後通牒,譴責此舉「危害國家,是誠何心,是真自毀立場矣!自毀其歷史矣!自絕於國人矣!」李宗仁回中國,如同虎入牢籠,最後為中共特務頭子康生所毒殺。 \n 白崇禧在台灣的處境雖然不佳,?至少不必像李宗仁那樣被中共當作傀儡戲弄。蔣介石從未信任白崇禧,五○年代初派出特務搜查白崇禧和薛岳的住宅,但白大致保有行動自由。白氏晚年謹言慎行,只保留「中國回教協會理事長」這一民間職務。 \n 李、白兩人在兩岸苦味不同的晚年,唯有南唐李後主之〈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形容之:「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系列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國共內戰中白崇禧的一聲歎息(十一)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國共內戰中白崇禧的一聲歎息(十一)

    這種說法高估了白崇禧和桂系的「進步性」。廣西經驗有其地域特性,難以推廣到其他地方。歷史學家唐德剛指出,抗戰中期,李宗仁被調到「漢中行營」,白崇禧被調到中央,桂系實力派大將就是十戰區司令長官兼安徽省主席李品仙。 \n \n失去的勝利 \n \n李氏主皖這段時間,是桂系走向墳墓的開始。「這批廣西統治者把當年統治廣西有效的保甲制度搬到安徽,來個科學方法的組織和統治,結果就上下交利,無惡不作了。」那時,唐德剛正好在安徽當政府小職員,據其親眼觀察所得,「十戰區和安徽省境內作『主管』的大小官吏──上至司令長官,下至連長,自省主席以下至鄉鎮長──可說是『無官不貪』。貪而無不花樣繁多,窮凶極惡!貪到深知以大量戰略物資,走私資敵。」 可見,桂系並未外在於國民黨的腐敗政治之外。 \n國共內戰初期,白崇禧向蔣介石提出一系列建議,主要內容可概括為:首先,統帥部應立即命令各地日軍和偽軍就地待命,維持當地治安和交通,等待國軍接收部隊到達。國軍向收復地區前進,須用「後浪推前浪」方式,以求快捷。比如,原駐河南、安徽和蘇北的國軍,即向河北、山東前進;原駐山西、綏遠和寧夏的國軍,應向察哈爾前進;這些部隊所遺的防地,立刻由後方部隊回補。這樣,不出一個月,華北所有重鎮和平漢、津浦兩大交通都將為國軍所控制。 \n蔣介石並未採納此戰略。蔣命令投降日軍集結於若干城市點線,以致華北和東北廣大地區被中共搶占,並組織民眾、阻礙交通。當局未採納白氏意見,且反其道而行之,本來可以曲突徙新,卻弄得後來焦頭爛額、無法收拾。 \n其次,禁止裁軍及遣散偽軍。白崇禧鑒於時局國共鬥爭的嚴重,為防止北伐勝利後小湯山裁軍之惡果再現,極力主張禁止裁軍和遣散偽軍,更不能一面打仗一面裁兵。但中央卻兩次召開「整軍會議」,一面整編國軍,一面又遣散偽軍。結果,偽軍多被中共吸收,更增強其力量,而國府變成為淵驅魚。 \n第三,東北二次四平戰役後,鑒於林彪的潰敗,白崇禧提出乘勝追擊,並組建三百萬民團保衛和建設地方,完成面的控制,肅清共軍並切斷其與蘇聯的聯繫。但蔣介石充耳不聞。此後的東北戰事,全被白氏料中。 \n到了國共內戰的中期,國軍剿共,到處失利。白崇禧深知癥結所在,在給黃旭初的一封信中指出:匪勢披猖,國軍失利,時局嚴重,不可諱言。吾人應有勇氣坦白承認剿匪軍事之失敗,吾人更應有信心挽救剿匪軍事之失敗。……此次在京召開軍事會議,禧曾提出幾項重要建議: \n一,後方安全各省應一致實行總體戰。及以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執行總體戰之法令,不必設綏靖區,使後方各省之壯丁,糧食確實掌握於政府手中,庶可足食足兵。同時肅清地方散匪,健全地方情報,匪軍即失所憑依,不敢南渡長江。 \n二,國軍戰術思想應改變。即注重面的攻守,不專注重點線之得失。面能控制,則壯丁、糧食、情報均可控制,匪軍因糧於民之計畫可以打破,國軍可以愈戰愈強矣。 \n三,於南京,武漢,西安,北平,瀋陽抽調十個能戰之師分置於上列各該空軍基地,配以輕裝武器,隨時可以空運到各重要企圖決戰之戰場,會戰勝利後,即仍分區集結。因現在東西南北各戰場,有分離者,有孤立者,非此辦法,難以轉用兵力,果能如此,則十個師可作三十個師之用也。 \n四,增編十個騎兵師,增強國軍速力。現代戰爭之特性是以火力壓倒火力,速度致勝速度,國軍陸空火力已可壓倒匪軍,惟速力則因裝備與攜帶糧彈關係,不能與匪競爭,匪行一夜至少一百至一百二十里,國軍則每日只行六十至七十里耳,倘有騎兵,則可以致勝匪軍之行軍速度也。 \n五,尊重各級指揮系統只許可權,上級不應越級指揮,下級不應越級報告與請示。 \n六,官兵及戰馬生活應予維持其最低限量,使士飽馬騰充實戰力。 \n \n戰略被束之高閣 \n \n如第一條得以執行,則中共斷不敢越過長江,南方得以確保;如第二條得以執行,諸多戰役就不會被共軍以集中優勢兵力圍城阻援,以面打點;如第三條得以執行,國共決戰之遼瀋會戰及徐蚌會戰等,斷不會敗北。然白崇禧之戰略被束之高閣。 \n到了國共內戰後期,白崇禧發表通電,敦促蔣氏引退,迅速開啟國共和談,爭取時間部署,強調整個團結,萬不可被敵分化,以蹈各個擊破之慘境。在軍事上,部署西路、中路和東路大軍,配合海空步砲兵種,防守長江天塹,在共軍渡江搶灘後,火力不足之際,給予立體的火力覆蓋致命打擊。以爭取時間,完成空間的總體戰部署,從而實現以總體戰打總體戰,以組織打組織。但蔣氏誤認為白氏逼宮,因此兩人關係決裂。 \n國民黨全面潰敗後,白崇禧隨國府遷台。一九六二年,李宗仁投共前夕,白崇禧通電規勸,形同最後通牒,譴責此舉「危害國家,是誠何心,是真自毀立場矣!自毀其歷史矣!自絕於國人矣!」李宗仁回中國,如同虎入牢籠,最後為中共特務頭子康生所毒殺。 \n白崇禧在台灣的處境雖然不佳,?至少不必像李宗仁那樣被中共當作傀儡戲弄。蔣介石從未信任白崇禧,五○年代初派出特務搜查白崇禧和薛岳的住宅,但白大致保有行動自由。白氏晚年謹言慎行,只保留「中國回教協會理事長」這一民間職務。 \n李、白兩人在兩岸苦味不同的晚年,唯有南唐李後主之〈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形容之:「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系列完) \n

  • 兩岸史話-跟南京政府競賽 寄望武化青年

    兩岸史話-跟南京政府競賽 寄望武化青年

     蔣中正領導的南京政府最後終告失敗,退出大陸,共產黨的延安政府雖然奪取政權成功,並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但從九○年代的觀點來看,共產制度,做為一個政經模式,畢竟也未能經得住時間考驗。 \n 「廣西建設綱領」(俗稱「廣西憲法」)開宗明義提出「建設廣西,復興中國」的宗旨。李、白等人此時的言論,一再重複此一目標:「建設廣西」是為了「復興中國」,李、白建設廣西為全國「模範省」也有跟南京政府競賽的意思。新桂系提出「三自」(自衛、自治、自給)、「三寓」(寓兵於團、寓將於學、寓征於募)政策,在全省範圍內開展政治、經濟、軍事和文教等方面的建設。 \n 推行「三位一體」制 \n 在政治上,從省以至鄉村推行政、軍、學的「三位一體」制,使各項政令的貫徹執行直接通達村甲階層。在軍事上,除加強正規軍外,還大搞民團建設,實行「全省皆兵」。在經濟上,農業、工業、礦業、交通等都有了較大發展。文教事業也有明顯進步,特別是廣西教育家雷沛鴻在李、白的支持下推行「救亡」、「救貧」、「救愚」各種類型的國民教育,成效卓著。 \n 廣西建設頗受國內外注意,不少中外人士親赴廣西參觀,留下佳評。一九三五年一月,胡適到廣西遊歷兩個星期,在《南遊雜憶·廣西的印象》中寫道:廣西給我的第一個好印象,是全省沒有迷信戀古的反動空氣。我們在廣西各地旅行,沒有看見甚麼地方有人燒香拜神的。人民都忙於做工,教育也比較普遍。 \n 廣西給我第二個印象是儉樸的風氣。一進了廣西,到處都是所謂的「灰布化」,一律穿灰制服,提倡儉樸,提倡土貨,都是積極救國的大事。 \n 廣西給我的第三個印象是治安。廣西全省現在只有十七團兵,連兵官共有兩萬人,可算是真能裁兵的了。但全省無盜匪,人民真能享治安的幸福。近年盜匪肅青,最大的原因在於政治清明,民團的組織又能達到農村,保甲制度可以實行。 \n 廣西給我的第四個印象是武化的精神。我用「武化」一個名詞,不是譏諷廣西,實是頌揚廣西。我在廣西旅行,感到廣西人民武化的精神確是比別省人民高得多,普遍得多。這不僅是全省「灰布制服」和「民團制度」給我們的印象。我想其中原因,一部分是歷史的,一部分是人為的。去冬朱毛西竄,廣西派出的省軍只有十一團,民團加入的有十五個聯隊,共約二萬人,結果是朱毛大敗而逃,死的三千多,俘虜的七千多。 \n 最後,胡適感慨道:「我們真不勝感歎國家民族爭生存的一線希望是在這一輩武化青年的身上了。」 \n 外人更是給予廣西極高評價。「國聯」遠東調查團團長李頓(Sir Robert Lytton)在「九˙一八」事變後到中國調查日本侵華事件,對於廣西的民團組織,如此稱讚說:「假如中國有兩省像這樣幹去,日本就不敢侵略滿洲了。」美國傳教家艾迪博士(Sherwood Eddy)用英文發表短文說:「在余所經歷各省中,四川最富於天然物產,而政治最為腐敗;廣西最貧而政治最為優良。予在離別中國時,得見一新中國之曙光,心可安然而無憾矣!……廣西在十年內,不難成為中國之丹麥也。若雜處民間而隨處可聞人民謳歌官吏之德政者,我惟於廣西一省見之。予覺廣西有許多政治與蘇俄現正次第實行者同,惟廣西之實行此種政治,並不假手於苛暴之獨裁耳。……在中國各省中,在新人物領導之下,有完備與健全之制度而可稱為近乎模範省者,惟廣西一省而已!凡中國人之愛國具有全國眼光者,必引廣西以為榮!」 \n 打擊「土豪劣紳」 \n 三○年代廣西的建設成就,美國學者賴維奇(Eugene William Levich)如此評論說:三○年代的廣西政府,在多數方面,可稱為一個賢明政府。廣西政府平靖匪亂,其動員群眾、村倉、水利、築路、減租減息等政策,穩定並改善了農村經濟,全面實施兒童及成人團民教育,付出代價頗低,發展省內工業,並設立政府管轄之銷售及收購機構,平行了貿易赤字。廣西政府創立一個廉潔勤勉的行政系統,組成了一支紀律嚴明、訓練有素,具有愛國思想的軍隊,參加抗日戰爭,並成立地方自治機構,廣布地方自治思想。無庸懷疑,廣西比當時中國其他多數地區治理得要好。 \n 賴維奇把三○年代廣西當作一個建設中國的政治模式研究,並與同時存在的蔣介石領導的南京政府、毛澤東領導的延安政府做比較。他認為,南京中央政府崩潰有幾個主要原因,一是未能將政府組織深入農村,二是未能將有效創立民眾組織,三是未能剷除貪汙腐敗。當時廣西及延安政府成功的要素之一,即是應用政府機構及民眾組織有效動員人民,而且廣西沒有像延安那樣採取暴力手段消滅地主及沒收其土地。他的結論是:在「廣西省建設大綱」中明文規定反對階級鬥爭,廣西的農村改革是一種減租減稅村倉公耕等的溫和改革,雖有打擊「土豪劣紳」抑制地方惡勢力的措施,但沒有鬥爭地主的殘酷手段。其經濟建設是沿民生主義中的社會主義公私混合制。 \n 賴氏更進一步闡釋,蔣中正領導的南京政府最後終告失敗,退出大陸,共產黨的延安政府雖然奪取政權成功,並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但從九○年代的觀點來看,共產制度,做為一個政經模式,畢竟也未能經得住時間考驗。因此,三○年代的廣西建設便特具歷史意義,值得深究。 \n 賴氏認為,廣西領袖們全盤推出建設的理論架構時,正是企圖在馬克思思想及實踐之外,另樹一幟。桂系宣稱創建了一個模範省,一個理論及實踐都頗為成功的建設模式,如果其他省分甚或中央政府效法廣西,中國便可免於外侮,並且躋身於現代工業化、社會主義化、覺醒的民主國家之列。 \n 那麼,廣西經驗真有可能向其他省份推廣嗎?作家白先勇對父親白崇禧遭到蔣介石之猜忌、打壓耿耿於懷。他認為,桂系作為國民黨的一個支流旁系,事實上一直未能進入國民黨權力核心,國民黨中央政府在蔣氏領導下,漸由黃埔軍系、江浙財團、軍統中統、CC、政學各派系根結盤固,形成了南京政府的特殊政治文化。 \n 桂系李、白等人治理廣西那種「實幹、硬幹、苦幹」,斯巴達式的勤儉作風,與南京政府的政治文化一直方枘圓鑿,格格不入。 (待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跟南京政府競賽 寄望武化青年(十)

    「廣西建設綱領」(俗稱「廣西憲法」)開宗明義提出「建設廣西,復興中國」的宗旨。李、白等人此時的言論,一再重複此一目標:「建設廣西」是為了「復興中國」,李、白建設廣西為全國「模範省」也有跟南京政府競賽的意思。新桂系提出「三自」(自衛、自治、自給)、「三寓」(寓兵於團、寓將於學、寓征於募)政策,在全省範圍內開展政治、經濟、軍事和文教等方面的建設。 \n \n推行「三位一體」制 \n \n在政治上,從省以至鄉村推行政、軍、學的「三位一體」制,使各項政令的貫徹執行直接通達村甲階層。在軍事上,除加強正規軍外,還大搞民團建設,實行「全省皆兵」。在經濟上,農業、工業、礦業、交通等都有了較大發展。文教事業也有明顯進步,特別是廣西教育家雷沛鴻在李、白的支持下推行「救亡」、「救貧」、「救愚」各種類型的國民教育,成效卓著。 \n廣西建設頗受國內外注意,不少中外人士親赴廣西參觀,留下佳評。一九三五年一月,胡適到廣西遊歷兩個星期,在《南遊雜憶·廣西的印象》中寫道:廣西給我的第一個好印象,是全省沒有迷信戀古的反動空氣。我們在廣西各地旅行,沒有看見甚麼地方有人燒香拜神的。人民都忙於做工,教育也比較普遍。 \n廣西給我第二個印象是儉樸的風氣。一進了廣西,到處都是所謂的「灰布化」,一律穿灰制服,提倡儉樸,提倡土貨,都是積極救國的大事。 \n廣西給我的第三個印象是治安。廣西全省現在只有十七團兵,連兵官共有兩萬人,可算是真能裁兵的了。但全省無盜匪,人民真能享治安的幸福。近年盜匪肅青,最大的原因在於政治清明,民團的組織又能達到農村,保甲制度可以實行。 \n廣西給我的第四個印象是武化的精神。我用「武化」一個名詞,不是譏諷廣西,實是頌揚廣西。我在廣西旅行,感到廣西人民武化的精神確是比別省人民高得多,普遍得多。這不僅是全省「灰布制服」和「民團制度」給我們的印象。我想其中原因,一部分是歷史的,一部分是人為的。去冬朱毛西竄,廣西派出的省軍只有十一團,民團加入的有十五個聯隊,共約二萬人,結果是朱毛大敗而逃,死的三千多,俘虜的七千多。 \n最後,胡適感慨道:「我們真不勝感歎國家民族爭生存的一線希望是在這一輩武化青年的身上了。」 \n外人更是給予廣西極高評價。「國聯」遠東調查團團長李頓(Sir Robert Lytton)在「九˙一八」事變後到中國調查日本侵華事件,對於廣西的民團組織,如此稱讚說:「假如中國有兩省像這樣幹去,日本就不敢侵略滿洲了。」美國傳教家艾迪博士(Sherwood Eddy)用英文發表短文說:「在余所經歷各省中,四川最富於天然物產,而政治最為腐敗;廣西最貧而政治最為優良。予在離別中國時,得見一新中國之曙光,心可安然而無憾矣!……廣西在十年內,不難成為中國之丹麥也。若雜處民間而隨處可聞人民謳歌官吏之德政者,我惟於廣西一省見之。予覺廣西有許多政治與蘇俄現正次第實行者同,惟廣西之實行此種政治,並不假手於苛暴之獨裁耳。……在中國各省中,在新人物領導之下,有完備與健全之制度而可稱為近乎模範省者,惟廣西一省而已!凡中國人之愛國具有全國眼光者,必引廣西以為榮!」 \n \n打擊「土豪劣紳」 \n \n三○年代廣西的建設成就,美國學者賴維奇(Eugene William Levich)如此評論說:三○年代的廣西政府,在多數方面,可稱為一個賢明政府。廣西政府平靖匪亂,其動員群眾、村倉、水利、築路、減租減息等政策,穩定並改善了農村經濟,全面實施兒童及成人團民教育,付出代價頗低,發展省內工業,並設立政府管轄之銷售及收購機構,平行了貿易赤字。廣西政府創立一個廉潔勤勉的行政系統,組成了一支紀律嚴明、訓練有素,具有愛國思想的軍隊,參加抗日戰爭,並成立地方自治機構,廣布地方自治思想。無庸懷疑,廣西比當時中國其他多數地區治理得要好。 \n賴維奇把三○年代廣西當作一個建設中國的政治模式研究,並與同時存在的蔣介石領導的南京政府、毛澤東領導的延安政府做比較。他認為,南京中央政府崩潰有幾個主要原因,一是未能將政府組織深入農村,二是未能將有效創立民眾組織,三是未能剷除貪汙腐敗。當時廣西及延安政府成功的要素之一,即是應用政府機構及民眾組織有效動員人民,而且廣西沒有像延安那樣採取暴力手段消滅地主及沒收其土地。他的結論是:在「廣西省建設大綱」中明文規定反對階級鬥爭,廣西的農村改革是一種減租減稅村倉公耕等的溫和改革,雖有打擊「土豪劣紳」抑制地方惡勢力的措施,但沒有鬥爭地主的殘酷手段。其經濟建設是沿民生主義中的社會主義公私混合制。 \n賴氏更進一步闡釋,蔣中正領導的南京政府最後終告失敗,退出大陸,共產黨的延安政府雖然奪取政權成功,並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但從九○年代的觀點來看,共產制度,做為一個政經模式,畢竟也未能經得住時間考驗。因此,三○年代的廣西建設便特具歷史意義,值得深究。 \n賴氏認為,廣西領袖們全盤推出建設的理論架構時,正是企圖在馬克思思想及實踐之外,另樹一幟。桂系宣稱創建了一個模範省,一個理論及實踐都頗為成功的建設模式,如果其他省分甚或中央政府效法廣西,中國便可免於外侮,並且躋身於現代工業化、社會主義化、覺醒的民主國家之列。 \n那麼,廣西經驗真有可能向其他省份推廣嗎?作家白先勇對父親白崇禧遭到蔣介石之猜忌、打壓耿耿於懷。他認為,桂系作為國民黨的一個支流旁系,事實上一直未能進入國民黨權力核心,國民黨中央政府在蔣氏領導下,漸由黃埔軍系、江浙財團、軍統中統、CC、政學各派系根結盤固,形成了南京政府的特殊政治文化。 \n桂系李、白等人治理廣西那種「實幹、硬幹、苦幹」,斯巴達式的勤儉作風,與南京政府的政治文化一直方枘圓鑿,格格不入。 (待續) \n

  • 兩岸史話-新斯巴達 建設廣西「模範省」

    兩岸史話-新斯巴達 建設廣西「模範省」

     桂系擴張過快,戰鬥力已遠不如北伐時期;中央軍得到德國的先進軍備及訓練,戰力已非吳下阿蒙,遂一路勢如破竹。四月五日,中央軍即占領武漢。 \n 果然,經過幾次小規模的戰鬥,唐軍敗績連連。十一月十一日,唐生智見大勢已去,在武漢召集部將李品仙、何鍵、劉興舉行會議,作出決定:一、個人下野;二、所部交李品仙率領;三、全軍退回湖南,相機行事。會後,唐生智即日乘日本兵艦東下出國。 \n 桂系實力大大膨脹 \n 十一月十六日,李宗仁所屬第七軍、第十九軍進入漢口,武漢政府覆滅。李宗仁以第十九軍軍長胡宗鐸為「武漢衛戍司令」,這是桂系控制兩湖的起點。桂系收編唐生智大部分部屬,實力大大膨脹。 \n 完成「西征」之後,白崇禧又參與「二次北伐」,先後擊敗奉軍及張宗昌部。一九二八年六月十一日,閻錫山與白崇禧一同入京,閻錫山在鐵獅子胡同設立衛戍總司令部,白崇禧在香廠東方飯店設立前敵總指揮部。白崇禧只有三十五歲,成為歷史上從華南領兵到北京的第一人,心中充滿喜悅,對採訪的記者說:「自古以來,凡是統一中國都是由北而南,從未有由南而北以完成此一神聖大業的。太平天國時兩廣軍隊曾一度進至天津,至於北京實以這一回為首次。」天津《大公報》主筆張季鸞在六月十四日發表社評說:「廣西軍隊之打到北京,乃中國歷史上破天荒之事。」 \n 確實,以中國歷史而論,無論是南北朝還是五代十國,大部分時候都是北方的軍事力量強過南方。北方打敗南方,只是軍力強大,並不意味著北方的文明高過南方,就如同歐洲北方的蠻族南下滅亡羅馬帝國,而無論是北宋還是南宋始終在北方異族(金國、西夏、契丹和蒙古)的軍事壓力之下苟延殘喘。反之,南方北伐成功,從朱元璋崛起於江南、北上打敗元帝國以來,六百年間,國民革命軍是第二回。但讓人遺憾的是,此「南方」並非真正的南方:國民黨的意識形態、金錢和武器都來自於更北的蘇俄,這場戰爭在本質上是「更北的北方」打敗北方。如果中國自己的南方(珠江流域與長江流域)像希臘那樣,從海洋文明和藍色文明中自發生長出強大的自由經濟、民主政治以及軍事力量,那麼南方北伐打敗代表內陸文明、黃色文明以及儒家文明的北方,那才是中國的真正復興。第二重遺憾是,北伐的主力桂系正好是內陸文明和農業文明的代表,廣西與廣東截然不同,正如太平天國代表的不是來自西方的基督教文明,在相當程度上是來自廣西的流民文化和客家文化。所以,北伐的成功是共和的崩潰,是獨裁的先聲,是歷史的逆流。 \n 北伐之後,接受國民革命軍番號的軍隊分為四大系統──四個集團軍,在這四個集團軍之上,又有四個「政治分會」,總覽四大區域中一切黨政軍大權。李宗仁受任為第四政治分會主席,兼第四集團軍總司令。桂系的力量遠不止於此,已遍及全國,其司令部從廣西移到武漢。白崇禧以一時名將,收編唐生智舊屬李品仙、廖磊等部(李、廖都是廣西人)數萬人,虎踞華北;李宗仁坐鎮華中;李濟深、黃紹竑把守兩廣;由於李、白在上海主持「清黨」餘威尚在,上海市長張定璠為白的心腹,上海也有一半在桂系勢力範圍之內。攤開中國地圖,桂系真是握有半壁江山。 \n 然而,桂系盛極而衰,不足一年。桂系本身發展太快,已是千瘡百孔。它基本上是個軍人集團,衝鋒陷陣是其所長,至於統兵百萬,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搞大的戰略,就難免才幹不濟。至於搞大小政治,羽扇綸巾,折衝樽俎,這批只知喊「臥倒」、「放排槍」的小軍官就無法勝任了。 \n 北伐基本結束後,蔣介石接受楊永泰的建議,通過國軍編遣會議裁軍,通過三全大會壓制汪精衛及西山會議派,由此引發內戰。內戰首先由桂系軍人發動。當時,李、白統帥第四集團軍,有三十萬之眾;黃紹竑統帥第八路軍,有十二萬之眾;兩湖及兩廣都在其控制之下,因此他們覺得有挑戰蔣介石的本錢。 \n 一九二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李宗仁下令以「把持稅收,剿共不力」為名,將親南京政府的湖南省主席魯滌平 免職,桂系少壯派將領胡宗鐸、陶鈞等出兵湖南攻打魯滌平,造成「湘變」,魯氏退走江西。 \n 蔣介石乃於三月二十六日下令討伐桂系,免李宗仁、白崇禧、李濟深等本兼各職。桂系擴張過快,戰鬥力已遠不如北伐時期;中央軍得到德國的先進軍備及訓練,戰力已非吳下阿蒙,遂一路勢如破竹。四月五日,中央軍即占領武漢。 \n 五月中旬,潛返廣西的李宗仁、白崇禧等企圖進攻廣東。為呼應汪精衛的「護黨救國運動」,李宗仁改稱桂軍為「護黨救國軍」,由白崇禧率領進攻廣州。然而,桂軍已是強弩之末,在廣州附近為粵軍陳濟棠 、陳銘樞等被所敗。蔣介石進一步派兵入桂,一度統百萬雄師的虎將李宗仁、白崇禧,就只有躲到香港作寓公去了。此後,李、白返回廣西,重新掌權,並屢屢挑戰蔣介石,卻從未成功,他們只能保有廣西老巢。 \n 就白崇禧而言,此後在抗戰和國共內戰期間,雖有若干戰功,均無法與北伐時代相比。新時代的新戰爭,需要新知識,早年入武昌陸軍預備學校、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的白崇禧,其舊有的軍事教育和戰爭經驗已不足以應付日本這個更厲害的敵手──在美國維吉尼亞軍校留學的孫立人,以及在蘇俄受訓的林彪,迎來了屬於他們縱橫馳騁的時代。有人稱白崇禧為「戰神」,實在是過譽之詞,北伐之後,白崇禧並未獨立指揮過大型兵團作戰並獲勝,他至多是一名優秀的高級參謀人員,他與若干國民黨名將如張發奎、衛立煌、杜聿明一樣,都名過其實。 \n 領袖們臥薪嘗膽 \n 桂系退回廣西,明白自身的限度,致力於建設廣西。白崇禧希望以廣西一省為示範,實踐其強兵之道。廣西地處邊陲,自古遠離中原政治文化中心。境內多山脈丘陵,耕地有限,當時人口約一千四百萬人,漢人占百分之六十,其他少數民族成分複雜。這樣一個地瘠人貧、偏遠落後的地區,如何將它治理成一個有示範性的省份,這是廣西領袖們臥薪嘗膽,全力以赴的一個理想目標。從一九三一年至一九三七年的七年間,在李、白、黃等人全力以赴的推動下,廣西從一個組織散漫、民智閉塞的邊陲地區,一躍而成為組織嚴密、全省皆兵、有「新斯巴達」之譽的「模範省」。 (待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新斯巴達 建設廣西「模範省」(九)

    果然,經過幾次小規模的戰鬥,唐軍敗績連連。十一月十一日,唐生智見大勢已去,在武漢召集部將李品仙、何鍵、劉興舉行會議,作出決定:一、個人下野;二、所部交李品仙率領;三、全軍退回湖南,相機行事。會後,唐生智即日乘日本兵艦東下出國。 \n \n桂系實力大大膨脹 \n \n十一月十六日,李宗仁所屬第七軍、第十九軍進入漢口,武漢政府覆滅。李宗仁以第十九軍軍長胡宗鐸為「武漢衛戍司令」,這是桂系控制兩湖的起點。桂系收編唐生智大部分部屬,實力大大膨脹。 \n完成「西征」之後,白崇禧又參與「二次北伐」,先後擊敗奉軍及張宗昌部。一九二八年六月十一日,閻錫山與白崇禧一同入京,閻錫山在鐵獅子胡同設立衛戍總司令部,白崇禧在香廠東方飯店設立前敵總指揮部。白崇禧只有三十五歲,成為歷史上從華南領兵到北京的第一人,心中充滿喜悅,對採訪的記者說:「自古以來,凡是統一中國都是由北而南,從未有由南而北以完成此一神聖大業的。太平天國時兩廣軍隊曾一度進至天津,至於北京實以這一回為首次。」天津《大公報》主筆張季鸞在六月十四日發表社評說:「廣西軍隊之打到北京,乃中國歷史上破天荒之事。」 \n確實,以中國歷史而論,無論是南北朝還是五代十國,大部分時候都是北方的軍事力量強過南方。北方打敗南方,只是軍力強大,並不意味著北方的文明高過南方,就如同歐洲北方的蠻族南下滅亡羅馬帝國,而無論是北宋還是南宋始終在北方異族(金國、西夏、契丹和蒙古)的軍事壓力之下苟延殘喘。反之,南方北伐成功,從朱元璋崛起於江南、北上打敗元帝國以來,六百年間,國民革命軍是第二回。但讓人遺憾的是,此「南方」並非真正的南方:國民黨的意識形態、金錢和武器都來自於更北的蘇俄,這場戰爭在本質上是「更北的北方」打敗北方。如果中國自己的南方(珠江流域與長江流域)像希臘那樣,從海洋文明和藍色文明中自發生長出強大的自由經濟、民主政治以及軍事力量,那麼南方北伐打敗代表內陸文明、黃色文明以及儒家文明的北方,那才是中國的真正復興。第二重遺憾是,北伐的主力桂系正好是內陸文明和農業文明的代表,廣西與廣東截然不同,正如太平天國代表的不是來自西方的基督教文明,在相當程度上是來自廣西的流民文化和客家文化。所以,北伐的成功是共和的崩潰,是獨裁的先聲,是歷史的逆流。 \n北伐之後,接受國民革命軍番號的軍隊分為四大系統──四個集團軍,在這四個集團軍之上,又有四個「政治分會」,總覽四大區域中一切黨政軍大權。李宗仁受任為第四政治分會主席,兼第四集團軍總司令。桂系的力量遠不止於此,已遍及全國,其司令部從廣西移到武漢。白崇禧以一時名將,收編唐生智舊屬李品仙、廖磊等部(李、廖都是廣西人)數萬人,虎踞華北;李宗仁坐鎮華中;李濟深、黃紹竑把守兩廣;由於李、白在上海主持「清黨」餘威尚在,上海市長張定璠為白的心腹,上海也有一半在桂系勢力範圍之內。攤開中國地圖,桂系真是握有半壁江山。 \n然而,桂系盛極而衰,不足一年。桂系本身發展太快,已是千瘡百孔。它基本上是個軍人集團,衝鋒陷陣是其所長,至於統兵百萬,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搞大的戰略,就難免才幹不濟。至於搞大小政治,羽扇綸巾,折衝樽俎,這批只知喊「臥倒」、「放排槍」的小軍官就無法勝任了。 \n北伐基本結束後,蔣介石接受楊永泰的建議,通過國軍編遣會議裁軍,通過三全大會壓制汪精衛及西山會議派,由此引發內戰。內戰首先由桂系軍人發動。當時,李、白統帥第四集團軍,有三十萬之眾;黃紹竑統帥第八路軍,有十二萬之眾;兩湖及兩廣都在其控制之下,因此他們覺得有挑戰蔣介石的本錢。 \n一九二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李宗仁下令以「把持稅收,剿共不力」為名,將親南京政府的湖南省主席魯滌平 免職,桂系少壯派將領胡宗鐸、陶鈞等出兵湖南攻打魯滌平,造成「湘變」,魯氏退走江西。 \n蔣介石乃於三月二十六日下令討伐桂系,免李宗仁、白崇禧、李濟深等本兼各職。桂系擴張過快,戰鬥力已遠不如北伐時期;中央軍得到德國的先進軍備及訓練,戰力已非吳下阿蒙,遂一路勢如破竹。四月五日,中央軍即占領武漢。 \n五月中旬,潛返廣西的李宗仁、白崇禧等企圖進攻廣東。為呼應汪精衛的「護黨救國運動」,李宗仁改稱桂軍為「護黨救國軍」,由白崇禧率領進攻廣州。然而,桂軍已是強弩之末,在廣州附近為粵軍陳濟棠 、陳銘樞等被所敗。蔣介石進一步派兵入桂,一度統百萬雄師的虎將李宗仁、白崇禧,就只有躲到香港作寓公去了。此後,李、白返回廣西,重新掌權,並屢屢挑戰蔣介石,卻從未成功,他們只能保有廣西老巢。 \n就白崇禧而言,此後在抗戰和國共內戰期間,雖有若干戰功,均無法與北伐時代相比。新時代的新戰爭,需要新知識,早年入武昌陸軍預備學校、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的白崇禧,其舊有的軍事教育和戰爭經驗已不足以應付日本這個更厲害的敵手──在美國維吉尼亞軍校留學的孫立人,以及在蘇俄受訓的林彪,迎來了屬於他們縱橫馳騁的時代。有人稱白崇禧為「戰神」,實在是過譽之詞,北伐之後,白崇禧並未獨立指揮過大型兵團作戰並獲勝,他至多是一名優秀的高級參謀人員,他與若干國民黨名將如張發奎、衛立煌、杜聿明一樣,都名過其實。 \n \n領袖們臥薪嘗膽 \n \n桂系退回廣西,明白自身的限度,致力於建設廣西。白崇禧希望以廣西一省為示範,實踐其強兵之道。廣西地處邊陲,自古遠離中原政治文化中心。境內多山脈丘陵,耕地有限,當時人口約一千四百萬人,漢人占百分之六十,其他少數民族成分複雜。這樣一個地瘠人貧、偏遠落後的地區,如何將它治理成一個有示範性的省份,這是廣西領袖們臥薪嘗膽,全力以赴的一個理想目標。從一九三一年至一九三七年的七年間,在李、白、黃等人全力以赴的推動下,廣西從一個組織散漫、民智閉塞的邊陲地區,一躍而成為組織嚴密、全省皆兵、有「新斯巴達」之譽的「模範省」。 (待續) \n

  • 兩岸史話-龍潭之戰 一戰定乾坤

    兩岸史話-龍潭之戰 一戰定乾坤

     北伐之導火線,是唐生智背叛主政湖南的趙恆惕,吳佩孚乘機出兵湖南。唐生智無力抵抗吳佩孚,向廣東方面求救。於是,湖南成為南北之戰的焦點。 \n 不過,白崇禧至少知道《道德經》中「無為而治」的道理,只要上海商界滿足軍費方面的要求,他基本不去干涉上海自發的商業秩序。由此,他贏得了上海商界的些許信任。不久,等到蔣介石大軍開到,軍隊和黑幫雙管其下,在上海刮地三尺,對資產階級吸骨吮髓,上海人才知道「革命」這個名詞的厲害。 \n 槍林彈雨中覓夫婿 \n 一九二七年夏,蔣介石下野後,南京政府的軍費出現很大缺口。白崇禧到上海籌得六十萬元,於八月二十五日乘滬寧路火車回南京。到無錫時,接到報告,說是孫傳芳軍乘夜破壞鐵路,在前面開行的快車傾覆了。為了確保安全,白命令開一鐵甲車做前導。到了奔牛鎮,鐵甲車也翻了。 \n 當時,人們誤傳白崇禧人在傾覆的快車中,且已身亡。白崇禧結婚才兩年的夫人馬佩璋如五雷轟頂,帶著幾個可靠的家丁一路向東而去,尋覓丈夫的屍體。兩軍正在拼死搏殺,龍潭一帶戰場,到處是雙方的封鎖線和戰壕。馬佩璋等一行人在夜間穿越封鎖線、翻越壕溝,居然找到了毫髮無傷的夫君。白夫人在槍林彈雨中尋找夫婿,傳為一時之佳話,不亞於西安事變中宋美齡前往叛軍陣營陪伴蔣介石之勇氣。 \n 白崇禧知道事態嚴重,回無錫車站打電話給第一軍第十四師師長衛立煌。衛立煌說:「孫傳芳已占領了龍潭,敵軍現正由金山焦山乘船渡江,刻正堵截中。」白崇禧在無錫設立指揮所,把可能集中的通訊器材湊合起來建成一個交通網,就近指揮第一軍的第二師和第三師以及第十四軍沿滬寧路從東面進攻。同時,白崇禧打電話給剛剛從北洋投誠過來的海軍總司令楊樹莊,要他派艦隊守渡江口。楊氏派「通濟」艦到鎮江候命,白崇禧令政治部主任潘宜之帶一排憲兵上該艦,督促其開到龍潭附近江面作戰。 \n 「通濟」艦開砲轟擊渡江孫軍,其他各艦協同砲擊。敵軍砲兵見江中軍艦開砲,便向軍艦開砲。正好有英國軍艦路過江中被擊中,英國軍艦不知何方開砲,為洩憤,猛烈砲擊黃龍山,孫軍陣地多被摧毀,第七軍乘勢衝上黃龍山。此一偶然因素,讓戰局發生逆轉。 \n 白崇禧在鎮江指揮,見第一軍第二師師長劉峙因撞車受傷,便同何競武到前方指揮作戰。當時很多敗兵從前線退下來,白氏帶了百餘衛隊前往夏蜀山押陣督戰,途中與自前線退下之五十八獨立團相遇,團長是桂永清。白氏告知夏蜀山地勢重要,要桂永清重回去堅守陣地。這是白第一次認識桂。後來桂做了參謀總長,還與白談起此事。 \n 新桂系如日中天 \n 龍潭戰役進展到八月三十一日,經過六日的激烈戰鬥,孫傳芳軍因受海軍攔截砲擊,黃龍山、烏龍山砲台亦先後被國民革命軍第一、第七兩軍攻克,後路斷絕,卒歸失敗。是日下午,白崇禧率劉峙、衛立煌兩師占領龍潭士敏土(即水泥)廠,在那裡遇到何應欽,在危難之後見到戰友,感到特別親切。 \n 九月一日,淞滬衛戍總司令部發表捷報稱,孫軍以全力於數日內渡過六師、二混成旅,國民革命軍第一、第七兩軍,聯合海軍作戰,繳得槍枝四萬餘杆,斃敵二萬餘人,俘獲者三萬餘人,餘多溺斃或逃竄,孫傳芳之武力全部覆滅。 \n 龍潭之役,意義極為重大:第一,蔣介石下野之後,軍中失了統帥,何應欽、李宗仁、白崇禧三人平起平坐,誰也不能指揮誰,但他們以大局為重,開誠相見,團結戰鬥,這是歷史上所罕見的一件事。第二,第一軍是蔣介石訓練出來的嫡係子弟兵,蔣氏下野後,其戰鬥力並未減退,且願意受白崇禧指揮,與第七軍並肩戰鬥,極為難得。 \n 龍潭戰役後,國民黨元老譚延闓僕僕風塵於南京上海之間,為促進寧漢合作而努力,他設宴招待龍潭戰役有功將領,特書一聯贈白崇禧云:「指揮能事回天地,學語小兒知姓名。」 \n 此戰,雙方官兵傷亡極為慘烈,「當時敵我雙方屍體遍地,骸骨盈野,發動工廠工人及紅十字會收屍,結果收不勝收,據說半年之內,火車進過龍潭,屍臭仍然逼人。」 \n 多年後,白崇禧回憶說:「龍潭之役,實在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戰略、戰術,只要盡量抽掉後方之兵使之開赴前線拼命,全是硬仗,所憑藉的只是士氣而已。」 \n 龍潭之戰對於北伐的成敗以及南京政府的存亡極為重要。「如果龍潭之役失敗,不但江、浙、閩、贛、皖五省重歸孫傳芳,唐生智之勢力一定高漲,其他游離態度之友軍,更遠離革命軍。如此,革命能否再回廣東重整旗鼓,便是一大問題。所以說龍潭之役是北伐大業成敗極大之關鍵。」但由於龍潭之戰不是蔣介石的功勞,國民黨的正史中便一筆輕輕帶過。 \n 北伐之導火線,是唐生智背叛主政湖南的趙恆惕,吳佩孚乘機出兵湖南。唐生智無力抵抗吳佩孚,向廣東方面求救。於是,湖南成為南北之戰的焦點。 \n 唐生智雖加入國民黨、其部接受國民革命軍之番號,但這是其權宜之計。寧漢分立,唐企圖挾武漢政府以號令天下,出兵「東征」南京政府。 \n 一九二七年十月二十日,南京國民政府依軍事委員會議決,下令討伐唐生智。唐生智於次日發出通電:「南京特別委員會者,政客官僚之集合體,而違法篡黨之謀亂機關也,政客官僚而可以謀國,則革命為多事,違法篡黨而可以不討,則本黨為無人。」以「護黨」之中流砥柱自任。 \n 十月二十四日,南京國民黨中央特別委員會第七次會議,追認國民政府討伐唐生智案,並通電討唐,謂唐生智「視黨部為傳舍,以主義為玩物」,對唐部及武漢政府發動「西征」。 \n 白崇禧在寧、滬兩地為討唐戰爭居中調度,命海軍將領陳紹寬率海軍西上控制長江上游水面,唐生智所屬何鍵兩軍不戰而撤出安慶。汪精衛見大勢不好,於十月二十五日,由漢口乘日輪抵上海,即轉往廣州企圖打開另一政治局面。 \n 唐生智以「佛教將軍」招搖過市,號稱擁有百團,如一團以一千五百人計算,有十五萬之眾。其實他可以指揮的,只有三個團及湖北邊防軍,其他皆烏合之眾,臨時拼湊而成,戰鬥實力不大。白崇禧認為,「敵我比較,優勢明顯。且唐師出無名,精神上不足號召軍民。兩湖又被包圍,完全處於內線作戰之劣勢,所以失敗是注定之事。」 (待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龍潭之戰 一戰定乾坤(八)

    不過,白崇禧至少知道《道德經》中「無為而治」的道理,只要上海商界滿足軍費方面的要求,他基本不去干涉上海自發的商業秩序。由此,他贏得了上海商界的些許信任。不久,等到蔣介石大軍開到,軍隊和黑幫雙管其下,在上海刮地三尺,對資產階級吸骨吮髓,上海人才知道「革命」這個名詞的厲害。 \n \n槍林彈雨中覓夫婿 \n \n一九二七年夏,蔣介石下野後,南京政府的軍費出現很大缺口。白崇禧到上海籌得六十萬元,於八月二十五日乘滬寧路火車回南京。到無錫時,接到報告,說是孫傳芳軍乘夜破壞鐵路,在前面開行的快車傾覆了。為了確保安全,白命令開一鐵甲車做前導。到了奔牛鎮,鐵甲車也翻了。 \n當時,人們誤傳白崇禧人在傾覆的快車中,且已身亡。白崇禧結婚才兩年的夫人馬佩璋如五雷轟頂,帶著幾個可靠的家丁一路向東而去,尋覓丈夫的屍體。兩軍正在拼死搏殺,龍潭一帶戰場,到處是雙方的封鎖線和戰壕。馬佩璋等一行人在夜間穿越封鎖線、翻越壕溝,居然找到了毫髮無傷的夫君。白夫人在槍林彈雨中尋找夫婿,傳為一時之佳話,不亞於西安事變中宋美齡前往叛軍陣營陪伴蔣介石之勇氣。 \n白崇禧知道事態嚴重,回無錫車站打電話給第一軍第十四師師長衛立煌。衛立煌說:「孫傳芳已占領了龍潭,敵軍現正由金山焦山乘船渡江,刻正堵截中。」白崇禧在無錫設立指揮所,把可能集中的通訊器材湊合起來建成一個交通網,就近指揮第一軍的第二師和第三師以及第十四軍沿滬寧路從東面進攻。同時,白崇禧打電話給剛剛從北洋投誠過來的海軍總司令楊樹莊,要他派艦隊守渡江口。楊氏派「通濟」艦到鎮江候命,白崇禧令政治部主任潘宜之帶一排憲兵上該艦,督促其開到龍潭附近江面作戰。 \n「通濟」艦開砲轟擊渡江孫軍,其他各艦協同砲擊。敵軍砲兵見江中軍艦開砲,便向軍艦開砲。正好有英國軍艦路過江中被擊中,英國軍艦不知何方開砲,為洩憤,猛烈砲擊黃龍山,孫軍陣地多被摧毀,第七軍乘勢衝上黃龍山。此一偶然因素,讓戰局發生逆轉。 \n白崇禧在鎮江指揮,見第一軍第二師師長劉峙因撞車受傷,便同何競武到前方指揮作戰。當時很多敗兵從前線退下來,白氏帶了百餘衛隊前往夏蜀山押陣督戰,途中與自前線退下之五十八獨立團相遇,團長是桂永清。白氏告知夏蜀山地勢重要,要桂永清重回去堅守陣地。這是白第一次認識桂。後來桂做了參謀總長,還與白談起此事。 \n \n新桂系如日中天 \n \n龍潭戰役進展到八月三十一日,經過六日的激烈戰鬥,孫傳芳軍因受海軍攔截砲擊,黃龍山、烏龍山砲台亦先後被國民革命軍第一、第七兩軍攻克,後路斷絕,卒歸失敗。是日下午,白崇禧率劉峙、衛立煌兩師占領龍潭士敏土(即水泥)廠,在那裡遇到何應欽,在危難之後見到戰友,感到特別親切。 \n九月一日,淞滬衛戍總司令部發表捷報稱,孫軍以全力於數日內渡過六師、二混成旅,國民革命軍第一、第七兩軍,聯合海軍作戰,繳得槍枝四萬餘杆,斃敵二萬餘人,俘獲者三萬餘人,餘多溺斃或逃竄,孫傳芳之武力全部覆滅。 \n龍潭之役,意義極為重大:第一,蔣介石下野之後,軍中失了統帥,何應欽、李宗仁、白崇禧三人平起平坐,誰也不能指揮誰,但他們以大局為重,開誠相見,團結戰鬥,這是歷史上所罕見的一件事。第二,第一軍是蔣介石訓練出來的嫡係子弟兵,蔣氏下野後,其戰鬥力並未減退,且願意受白崇禧指揮,與第七軍並肩戰鬥,極為難得。 \n龍潭戰役後,國民黨元老譚延闓僕僕風塵於南京上海之間,為促進寧漢合作而努力,他設宴招待龍潭戰役有功將領,特書一聯贈白崇禧云:「指揮能事回天地,學語小兒知姓名。」 \n此戰,雙方官兵傷亡極為慘烈,「當時敵我雙方屍體遍地,骸骨盈野,發動工廠工人及紅十字會收屍,結果收不勝收,據說半年之內,火車進過龍潭,屍臭仍然逼人。」 \n多年後,白崇禧回憶說:「龍潭之役,實在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戰略、戰術,只要盡量抽掉後方之兵使之開赴前線拼命,全是硬仗,所憑藉的只是士氣而已。」 \n龍潭之戰對於北伐的成敗以及南京政府的存亡極為重要。「如果龍潭之役失敗,不但江、浙、閩、贛、皖五省重歸孫傳芳,唐生智之勢力一定高漲,其他游離態度之友軍,更遠離革命軍。如此,革命能否再回廣東重整旗鼓,便是一大問題。所以說龍潭之役是北伐大業成敗極大之關鍵。」但由於龍潭之戰不是蔣介石的功勞,國民黨的正史中便一筆輕輕帶過。 \n北伐之導火線,是唐生智背叛主政湖南的趙恆惕,吳佩孚乘機出兵湖南。唐生智無力抵抗吳佩孚,向廣東方面求救。於是,湖南成為南北之戰的焦點。 \n唐生智雖加入國民黨、其部接受國民革命軍之番號,但這是其權宜之計。寧漢分立,唐企圖挾武漢政府以號令天下,出兵「東征」南京政府。 \n一九二七年十月二十日,南京國民政府依軍事委員會議決,下令討伐唐生智。唐生智於次日發出通電:「南京特別委員會者,政客官僚之集合體,而違法篡黨之謀亂機關也,政客官僚而可以謀國,則革命為多事,違法篡黨而可以不討,則本黨為無人。」以「護黨」之中流砥柱自任。 \n十月二十四日,南京國民黨中央特別委員會第七次會議,追認國民政府討伐唐生智案,並通電討唐,謂唐生智「視黨部為傳舍,以主義為玩物」,對唐部及武漢政府發動「西征」。 \n白崇禧在寧、滬兩地為討唐戰爭居中調度,命海軍將領陳紹寬率海軍西上控制長江上游水面,唐生智所屬何鍵兩軍不戰而撤出安慶。汪精衛見大勢不好,於十月二十五日,由漢口乘日輪抵上海,即轉往廣州企圖打開另一政治局面。 \n唐生智以「佛教將軍」招搖過市,號稱擁有百團,如一團以一千五百人計算,有十五萬之眾。其實他可以指揮的,只有三個團及湖北邊防軍,其他皆烏合之眾,臨時拼湊而成,戰鬥實力不大。白崇禧認為,「敵我比較,優勢明顯。且唐師出無名,精神上不足號召軍民。兩湖又被包圍,完全處於內線作戰之劣勢,所以失敗是注定之事。」 (待續) \n

  • 兩岸史話-治理上海比打下上海更難

    兩岸史話-治理上海比打下上海更難

     白崇禧被任命為上海警備司令。上海被北伐軍占領,人心卻尚未歸向北伐軍,白崇禧承認,「我到上海,上海人心惶惶,多數人家準備五色旗歡迎孫傳芳。」 他深知,上海是全國商業、經濟中心,列強各有租界;上海也是黑社會最活躍地區,黃賭毒泛濫,治理上海是一件相當麻煩之事。 \n 於是,蔣介石專程拜訪李宗仁,征求李關於北伐軍參謀長人選的意見。李反問蔣:「你心目中認為什麼人較為適當呢?」 \n 打硬仗三支軍隊 \n 蔣說:「我正為這件事來問你,我看白健生比較適宜。」 \n 李說:「健生資望太淺,年齡太輕,不能負此重任!」 \n 蔣說:「我看還是他好,還是他好!」 \n 李又說,廣西部隊須人指揮,離不開白。 \n 蔣則表示,只借用數月,待攻下武漢必定歸還。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 \n 白崇禧事後揣測,蔣介石要他擔任參謀長的原因,不外下列兩點:第一,白是保定軍校出身,當時各軍師長多是保定軍校學生,比較易於加強統帥部和各部隊之間的聯繫;第二,在統一廣西各戰役中,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可以運用自如。 \n 一九二六年七月九日,蔣介石就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職。十四日,蔣介石呈請國民政府任命李濟深為國民革命軍總參謀長,白崇禧為副總參謀長。十六日,軍事委員會作出決議,總參謀長李濟深坐鎮廣州,由副參謀長白崇禧隨軍出發,代行總參謀長職權。北伐期間,打硬仗的主要是三支軍隊:蔣介石嫡系的第一軍,桂系的第七軍和張發奎的粵軍。幾乎每次重大戰役必參與,擊潰吳佩孚、孫傳芳和張作霖主力的,乃是李宗仁和白崇禧率領的桂系軍隊。 \n 一九二七年的清黨和寧漢分立,桂系作用更大。共產黨滲透國民黨之黨政軍各領域,以軍隊而論,僅有蔣嫡系的第一軍和桂系的第七軍是擁蔣的支柱。李宗仁說:「那時總司令對我們(李、白)真是言聽計從。」如果沒有第七軍對蔣忠貞不二,一部民國史,絕對就是另一種寫法。 \n 杭州不戰而下 \n 孫傳芳部在贛北之戰中損失殆半,望風披靡。當白崇禧揮師浙江時,孫傳芳部孟昭月知道杭州難守,撤退到上海,杭州不戰而下。 \n 上海的地位比首都北京更重要,誰擁有上海,誰就能擁有中國。進攻上海前,何應欽在杭州召集軍事會議,參加者除何、白及各師師長外,還有蘇聯軍事顧問蔡拔諾夫。蔡拔諾夫主張主力繞長興、宜興,出武進、吳縣、崑山,切斷京滬鐵路,斷絕上海之外援。白崇禧的看法更大膽,提出分一部分力量沿滬杭鐵路挺進的策略。蔡拔諾夫認為,此前孫傳芳與齊燮元相戰時,為了渡淞江相持數月,死傷慘重,因此反對此意見。雙方對峙不下,何應欽無法作出決定,宣布暫時休會。 \n 會下,白告知,他已準備鐵篷車運山野砲到前線,以砲兵壓制敵方橋頭堡的機槍陣地,如此即可萬無一失。何氏見白胸有成竹,就批准了此作戰計畫。果然,白崇禧由砲兵營長蔣壁陪同坐鐵篷車到前線督戰,萬砲齊發,敵方防線頓時崩潰,北伐大軍順利渡過淞江。 \n 防守松江的張宗昌屬下畢庶澄部,見勢不妙,逃到上海閘北車站。北伐軍乘勝追擊到公共租界附近,租界之外國士兵向天空鳴槍,阻止北伐軍前進。北伐期間,黨軍自恃有蘇俄支持,又接受蘇俄輸入的「反帝」意識形態,故而對西方列強態度強硬。白崇禧派員告訴租界守軍將領:「於今為革命軍討伐軍閥時期,租界原本是不平等條約之產物,今姑不論,如果你們阻止革命軍前進,必須負一切後果。」租界守軍遂知難而退。畢庶澄退出閘北,因為租界守軍會阻攔北伐軍,故安心做飯,誰知北伐軍迅速突入閘北,連張宗昌麾下最凶悍的白俄僱傭軍亦死傷慘重。北伐軍順勢占領上海。 \n 白崇禧被任命為上海警備司令。上海被北伐軍占領,人心卻尚未歸向北伐軍,白崇禧承認,「我到上海,上海人心惶惶,多數人家準備五色旗歡迎孫傳芳。」他深知,上海是全國商業、經濟中心,列強各有租界;上海也是黑社會最活躍地區,黃賭毒泛濫,治理上海是一件相當麻煩之事。 \n 首先是維持軍紀。白崇禧治軍嚴明,上海未像南京那樣發生嚴重的外交事件。他嚴禁賭博,並嚴禁官兵攜帶便衣,這樣軍人就不能穿便衣逃亡或入城擾民。白本人也不穿便服,並因此與租界方發生爭執。租界規定軍人不得進入,進入必遭扣留。上海領事團團長得知白崇禧是新任警備司令,便派挪威總領事前去龍華拜會,三十二歲的白崇禧身穿布料不佳的灰色軍服,對方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低級軍官。然後,法國領事在法租界宴請白崇禧,白表示:「我是中華民國之軍人,必須穿中華民國之軍裝;我平日出入都有衛兵保護,入法租界當如此,如勉強我及我的衛兵遵守租界之規定,我絕不赴宴。」法領事同意其衛兵攜帶槍枝,還派兵沿途保護。 \n 白崇禧也絕不理會黑社會人物,不許陸軍接受黑錢。杜月笙前去拜會,白拒絕接見。有人說,杜曾經捐助四萬八千大洋,對革命有功,是否可以授予一官半職。白說,杜捐了四萬八千元,革命軍可以還他五萬元,「名氣不可濫假,官職豈可隨便送人。」 \n 當然還要解決軍餉問題。白崇禧為尋求上海財界人士的支持,在上海交涉署邀請各界知名人士開茶話會,有郭泰祺、虞洽卿等百餘人與會。 \n 白崇禧在會上報告當前軍事政治形勢。謂目前局面穩定,請上海商界幫助解決財政困難。虞洽卿說,疥要政府採取有利於商界發展的措施,則財政問題不難解決。 \n 白崇禧來自窮鄉僻壤的廣西,又是行伍出身,並不具備管理上海這樣現代化城市的知識、經驗及行政能力。白迷信武力,「予智自雄,以為天下事都可以武力了之。」有一次,陳公博與白崇禧討論今後軍隊的政治工作,「小諸葛」自負地說道:「我看今後政治部少做民眾運動的工作罷,無論民眾怎樣凶,有一連機關槍便什麼都完了。」其民主人權觀念如此薄弱,陳公博只能苦笑以對。這也正是白氏支持蔣介石清黨的重要原因。(待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治理上海比打下上海更難(七)

    於是,蔣介石專程拜訪李宗仁,征求李關於北伐軍參謀長人選的意見。李反問蔣:「你心目中認為什麼人較為適當呢?」 \n \n打硬仗三支軍隊 \n \n蔣說:「我正為這件事來問你,我看白健生比較適宜。」 \n李說:「健生資望太淺,年齡太輕,不能負此重任!」 \n蔣說:「我看還是他好,還是他好!」 \n李又說,廣西部隊須人指揮,離不開白。 \n蔣則表示,只借用數月,待攻下武漢必定歸還。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 \n白崇禧事後揣測,蔣介石要他擔任參謀長的原因,不外下列兩點:第一,白是保定軍校出身,當時各軍師長多是保定軍校學生,比較易於加強統帥部和各部隊之間的聯繫;第二,在統一廣西各戰役中,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可以運用自如。 \n一九二六年七月九日,蔣介石就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職。十四日,蔣介石呈請國民政府任命李濟深為國民革命軍總參謀長,白崇禧為副總參謀長。十六日,軍事委員會作出決議,總參謀長李濟深坐鎮廣州,由副參謀長白崇禧隨軍出發,代行總參謀長職權。北伐期間,打硬仗的主要是三支軍隊:蔣介石嫡系的第一軍,桂系的第七軍和張發奎的粵軍。幾乎每次重大戰役必參與,擊潰吳佩孚、孫傳芳和張作霖主力的,乃是李宗仁和白崇禧率領的桂系軍隊。 \n一九二七年的清黨和寧漢分立,桂系作用更大。共產黨滲透國民黨之黨政軍各領域,以軍隊而論,僅有蔣嫡系的第一軍和桂系的第七軍是擁蔣的支柱。李宗仁說:「那時總司令對我們(李、白)真是言聽計從。」如果沒有第七軍對蔣忠貞不二,一部民國史,絕對就是另一種寫法。 \n \n杭州不戰而下 \n \n孫傳芳部在贛北之戰中損失殆半,望風披靡。當白崇禧揮師浙江時,孫傳芳部孟昭月知道杭州難守,撤退到上海,杭州不戰而下。 \n上海的地位比首都北京更重要,誰擁有上海,誰就能擁有中國。進攻上海前,何應欽在杭州召集軍事會議,參加者除何、白及各師師長外,還有蘇聯軍事顧問蔡拔諾夫。蔡拔諾夫主張主力繞長興、宜興,出武進、吳縣、崑山,切斷京滬鐵路,斷絕上海之外援。白崇禧的看法更大膽,提出分一部分力量沿滬杭鐵路挺進的策略。蔡拔諾夫認為,此前孫傳芳與齊燮元相戰時,為了渡淞江相持數月,死傷慘重,因此反對此意見。雙方對峙不下,何應欽無法作出決定,宣布暫時休會。 \n會下,白告知,他已準備鐵篷車運山野砲到前線,以砲兵壓制敵方橋頭堡的機槍陣地,如此即可萬無一失。何氏見白胸有成竹,就批准了此作戰計畫。果然,白崇禧由砲兵營長蔣壁陪同坐鐵篷車到前線督戰,萬砲齊發,敵方防線頓時崩潰,北伐大軍順利渡過淞江。 \n防守松江的張宗昌屬下畢庶澄部,見勢不妙,逃到上海閘北車站。北伐軍乘勝追擊到公共租界附近,租界之外國士兵向天空鳴槍,阻止北伐軍前進。北伐期間,黨軍自恃有蘇俄支持,又接受蘇俄輸入的「反帝」意識形態,故而對西方列強態度強硬。白崇禧派員告訴租界守軍將領:「於今為革命軍討伐軍閥時期,租界原本是不平等條約之產物,今姑不論,如果你們阻止革命軍前進,必須負一切後果。」租界守軍遂知難而退。畢庶澄退出閘北,因為租界守軍會阻攔北伐軍,故安心做飯,誰知北伐軍迅速突入閘北,連張宗昌麾下最凶悍的白俄僱傭軍亦死傷慘重。北伐軍順勢占領上海。 \n白崇禧被任命為上海警備司令。上海被北伐軍占領,人心卻尚未歸向北伐軍,白崇禧承認,「我到上海,上海人心惶惶,多數人家準備五色旗歡迎孫傳芳。」他深知,上海是全國商業、經濟中心,列強各有租界;上海也是黑社會最活躍地區,黃賭毒泛濫,治理上海是一件相當麻煩之事。 \n首先是維持軍紀。白崇禧治軍嚴明,上海未像南京那樣發生嚴重的外交事件。他嚴禁賭博,並嚴禁官兵攜帶便衣,這樣軍人就不能穿便衣逃亡或入城擾民。白本人也不穿便服,並因此與租界方發生爭執。租界規定軍人不得進入,進入必遭扣留。上海領事團團長得知白崇禧是新任警備司令,便派挪威總領事前去龍華拜會,三十二歲的白崇禧身穿布料不佳的灰色軍服,對方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低級軍官。然後,法國領事在法租界宴請白崇禧,白表示:「我是中華民國之軍人,必須穿中華民國之軍裝;我平日出入都有衛兵保護,入法租界當如此,如勉強我及我的衛兵遵守租界之規定,我絕不赴宴。」法領事同意其衛兵攜帶槍枝,還派兵沿途保護。 \n白崇禧也絕不理會黑社會人物,不許陸軍接受黑錢。杜月笙前去拜會,白拒絕接見。有人說,杜曾經捐助四萬八千大洋,對革命有功,是否可以授予一官半職。白說,杜捐了四萬八千元,革命軍可以還他五萬元,「名氣不可濫假,官職豈可隨便送人。」 \n當然還要解決軍餉問題。白崇禧為尋求上海財界人士的支持,在上海交涉署邀請各界知名人士開茶話會,有郭泰祺、虞洽卿等百餘人與會。 \n白崇禧在會上報告當前軍事政治形勢。謂目前局面穩定,請上海商界幫助解決財政困難。虞洽卿說,疥要政府採取有利於商界發展的措施,則財政問題不難解決。 \n白崇禧來自窮鄉僻壤的廣西,又是行伍出身,並不具備管理上海這樣現代化城市的知識、經驗及行政能力。白迷信武力,「予智自雄,以為天下事都可以武力了之。」有一次,陳公博與白崇禧討論今後軍隊的政治工作,「小諸葛」自負地說道:「我看今後政治部少做民眾運動的工作罷,無論民眾怎樣凶,有一連機關槍便什麼都完了。」其民主人權觀念如此薄弱,陳公博只能苦笑以對。這也正是白氏支持蔣介石清黨的重要原因。 (待續) \n

  • 兩岸史話-白崇禧 新桂系真正靈魂

    兩岸史話-白崇禧 新桂系真正靈魂

     李白二人及整個新桂系,與蔣介石和南京中央政府分分合合,足以寫成半部國民黨黨史。北伐之成為事實,並非李宗仁在回憶錄中所說,由其一手促成;但不爭的事實是,若無桂系支持,北伐不可能發動並成功。 \n 五四運動之後,盲目偏激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蔚為大觀,從事外交和財政事務的技術官僚們,常常無辜被妖魔化為「賣國賊」,甚至遭受非法的暴力攻擊。李北濤云:「天真愛國之學生,滿腔熱血,無可發洩,一有刺激,立即爆發。乃有雄桀之徒,乘機利用,移禍江東,令學生集矢於所謂親日派之曹汝霖,舉凡日本二十一條交涉、青島懸案、巴黎和會失敗,無一不歸咎於曹,遂有五四風潮之發生,硬說曹親日賣國,再拉出兩位被稱親日派之章宗祥(時任駐日公使)陸宗輿(時任法制局長)為陪客,以打倒曹、陸、章之口號,遊行狂呼,橫行一切。」 \n 憂慮赤潮泛濫 \n 段祺瑞也論及共產主義的興起及滲入中國,其〈觀世篇〉曰:歐戰勝利者,都若帶箭麋。民命不足惜,暴厲殊堪悲……生活日漸高,貧富有等差。學說因風起,傾慕馬克司(即馬克思)。工黨勢力眾,持論恆紛歧。蘇俄刱共產,未免更支離。泰山與丘垤,自來有高卑。強壓令齊一,怪誕竟如斯。列邦應付難,心形已俱疲。一般喜新彥,歐風爭欲窺。寓目皆至寶,無學辨醇疵。糟粕偏滿載,歸來願實施。一旦政柄握,可以為欲為。 \n 段氏認為,左傾思想為國人所喜,是因為鴉片戰爭以來中國屢受列強侵凌,割地賠款、民生凋敝所致。國內物價上揚,貧富分化,適逢蘇聯不斷通過「第三國際」向外輸送共產主義思想。共產主義者以無產階級代言人自居,自然容易贏得知識分子和貧苦大眾歸心。但他強調說,社會上有不同階層的人本屬自然,一如泰山與丘垤有高卑之差。雖說高岸可以為谷,深谷可以為陵,但這並非朝夕之事。如果強行推動階級鬥爭,泯滅高卑之差,唯有去高就卑而已。是故段氏目之為「怪誕」。國內一般知識分子好新務奇,崇洋以為寶,可是學力不足,不辨精粗,強欲將中國改為共產體制。一旦共產黨秉政,必定為所欲為,中國將陷入更加悲慘之境地。 段祺瑞對赤潮泛濫中國的憂慮,與梁啟超等文化保守主義者近似,而中國未來之發展趨勢,竟被其不幸而言中。 \n 顛覆北洋政權的蔣介石,自稱在保定讀軍校時,軍校總辦是段祺瑞,故自認為是「段祺瑞的學生」,對下野的老師頗為友善。段祺瑞去世時,南京國民政府發布褒揚令,為之舉行國葬。一九二七年九月十九日,段祺瑞給蔣介石寫信,一方面為當年袁世凱的作為辯護,一方面勸說蔣遠離共產邪說。段認為,辛亥革命之成功,袁世凱功不可沒,「武昌起義,中山尚在國外,兄雖力為主持,無項城默運其間,恐終難竟中山之志。」後來袁悍然稱帝,乃是「怨左右不善,輔張揚厲,舉國唱好,謂為民意」。當時「處圍城之中」的段氏,被袁召見時不畏危險,「對以帝制之非宜」。接著,段氏筆鋒一轉,將孫文之「聯俄容共」政策與袁氏之稱帝相提並論,認為都是孫袁二人晚年之重大失誤。蔣介石扭轉此錯誤,斷然清共,跟自己當年反對洪憲帝制如出一轍,「即如中山容共,贊成者固有其人,吾弟毅然清之,更可大白中山之累。」最後,段氏給出諄諄建言:「治國之道,恕合乎中,所以孔子為萬世師也。」 這句話,蔣介石大概是能聽進去的。以後,蔣介石推動儒家與法西斯雜交的思想文化政策(如「新生活運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等),多少也跟段祺瑞的建議有關。 \n 被稱「小諸葛」 \n 一九二四年,國民黨改組後,採聯俄容共政策,設立黃埔軍校,建立黨軍。黨軍仿效俄國紅軍,設有黨代表、政治部,加強政治訓練,每一官兵必須瞭解三民主義,此種訓練,於北伐時的確發生效力。 \n ──白崇禧 \n 一九二六年五月十一日,李宗仁由白崇禧陪同去黃埔拜會蔣介石,這是李、蔣第一次會面。 \n 二○年代初,三名年輕將領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在廣西內戰中脫穎而出。一九二三年三月,白崇禧因作戰足傷,赴廣東治療,當時孫文正在廣州。白氏以廣西全權代表身分謁見孫,表示廣西竭誠加入革命行列,並申述廣西統一及兩廣聯合之重要性。孫文委任黃紹竑為廣西討賊軍第一軍總指揮,白崇禧為參謀長。 \n 次年,黃、白與李宗仁合作,相繼打敗舊桂系的陸榮廷和沈鴻英,完成廣西之統一。「他們三人都是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英雄,而他們彼此之間所表現的則是能忍能讓。」在此過程中,白崇禧充分展示出謀略和軍事能力,被稱為「小諸葛」。同年,李、白、黃加入國民黨。李、白、黃三人的合作,使廣西納入國民政府控制之下,三人亦成為「新桂系」三巨頭。一般而言,白崇禧排名第三,但國軍將領陳銘樞說過,白崇禧才是新桂系真正的靈魂。 \n 李蔣初次會面,意義重大。李說明此次來粵,是請求中央早定北伐大計。蔣卻認定當前急務是健全中央領導體制,北伐關係重大,容後從長計議。這對李來說,無異潑了一頭冷水。 \n 見面之後,白崇禧在廣州頤養園與李宗仁聊天,白說:「你對蔣先生的印象如何?」 \n 李說:「我對他的印象一是過於嚴肅,二是勁氣內斂,三是狠。古人有句話:『共患難易,共安樂難。』像蔣先生這樣的人,恐怕共患難也不容易!」 \n 白說:「你對他看得很深刻,我對你的看法有同感。」 \n 此後大半輩子,李白二人及整個新桂系,與蔣介石和南京中央政府分分合合,足以寫成半部國民黨黨史。北伐之成為事實,並非李宗仁在回憶錄中所說,由其一手促成;但不爭的事實是,若無桂系支持,北伐不可能發動並成功。 \n 白崇禧對蔣介石印象不佳,蔣介石卻對白崇禧頗為看重。一九二六年六月五日,蔣介石召開高級將領會議,商討組織北伐軍總司令部,內定李濟深為總參謀長,白崇禧為副總參謀長。李濟深留守廣州,白崇禧代行總參謀長職權。白崇禧以責任重大,不敢接受,蔣態度誠懇,白反覆推遲而不被允許。無奈之下,白要求蔣去同李宗仁商量,李是白的上級,白知道李不願放人。 (待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白崇禧 新桂系真正靈魂(六)

    五四運動之後,盲目偏激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蔚為大觀,從事外交和財政事務的技術官僚們,常常無辜被妖魔化為「賣國賊」,甚至遭受非法的暴力攻擊。李北濤云:「天真愛國之學生,滿腔熱血,無可發洩,一有刺激,立即爆發。乃有雄桀之徒,乘機利用,移禍江東,令學生集矢於所謂親日派之曹汝霖,舉凡日本二十一條交涉、青島懸案、巴黎和會失敗,無一不歸咎於曹,遂有五四風潮之發生,硬說曹親日賣國,再拉出兩位被稱親日派之章宗祥(時任駐日公使)陸宗輿(時任法制局長)為陪客,以打倒曹、陸、章之口號,遊行狂呼,橫行一切。」 \n \n憂慮赤潮泛濫 \n \n段祺瑞也論及共產主義的興起及滲入中國,其〈觀世篇〉曰:歐戰勝利者,都若帶箭麋。民命不足惜,暴厲殊堪悲……生活日漸高,貧富有等差。學說因風起,傾慕馬克司(即馬克思)。工黨勢力眾,持論恆紛歧。蘇俄刱共產,未免更支離。泰山與丘垤,自來有高卑。強壓令齊一,怪誕竟如斯。列邦應付難,心形已俱疲。一般喜新彥,歐風爭欲窺。寓目皆至寶,無學辨醇疵。糟粕偏滿載,歸來願實施。一旦政柄握,可以為欲為。 \n段氏認為,左傾思想為國人所喜,是因為鴉片戰爭以來中國屢受列強侵凌,割地賠款、民生凋敝所致。國內物價上揚,貧富分化,適逢蘇聯不斷通過「第三國際」向外輸送共產主義思想。共產主義者以無產階級代言人自居,自然容易贏得知識分子和貧苦大眾歸心。但他強調說,社會上有不同階層的人本屬自然,一如泰山與丘垤有高卑之差。雖說高岸可以為谷,深谷可以為陵,但這並非朝夕之事。如果強行推動階級鬥爭,泯滅高卑之差,唯有去高就卑而已。是故段氏目之為「怪誕」。國內一般知識分子好新務奇,崇洋以為寶,可是學力不足,不辨精粗,強欲將中國改為共產體制。一旦共產黨秉政,必定為所欲為,中國將陷入更加悲慘之境地。 段祺瑞對赤潮泛濫中國的憂慮,與梁啟超等文化保守主義者近似,而中國未來之發展趨勢,竟被其不幸而言中。 \n顛覆北洋政權的蔣介石,自稱在保定讀軍校時,軍校總辦是段祺瑞,故自認為是「段祺瑞的學生」,對下野的老師頗為友善。段祺瑞去世時,南京國民政府發布褒揚令,為之舉行國葬。一九二七年九月十九日,段祺瑞給蔣介石寫信,一方面為當年袁世凱的作為辯護,一方面勸說蔣遠離共產邪說。段認為,辛亥革命之成功,袁世凱功不可沒,「武昌起義,中山尚在國外,兄雖力為主持,無項城默運其間,恐終難竟中山之志。」後來袁悍然稱帝,乃是「怨左右不善,輔張揚厲,舉國唱好,謂為民意」。當時「處圍城之中」的段氏,被袁召見時不畏危險,「對以帝制之非宜」。接著,段氏筆鋒一轉,將孫文之「聯俄容共」政策與袁氏之稱帝相提並論,認為都是孫袁二人晚年之重大失誤。蔣介石扭轉此錯誤,斷然清共,跟自己當年反對洪憲帝制如出一轍,「即如中山容共,贊成者固有其人,吾弟毅然清之,更可大白中山之累。」最後,段氏給出諄諄建言:「治國之道,恕合乎中,所以孔子為萬世師也。」 這句話,蔣介石大概是能聽進去的。以後,蔣介石推動儒家與法西斯雜交的思想文化政策(如「新生活運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等),多少也跟段祺瑞的建議有關。 \n \n被稱「小諸葛」 \n \n一九二四年,國民黨改組後,採聯俄容共政策,設立黃埔軍校,建立黨軍。黨軍仿效俄國紅軍,設有黨代表、政治部,加強政治訓練,每一官兵必須瞭解三民主義,此種訓練,於北伐時的確發生效力。 \n──白崇禧 \n一九二六年五月十一日,李宗仁由白崇禧陪同去黃埔拜會蔣介石,這是李、蔣第一次會面。 \n二○年代初,三名年輕將領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在廣西內戰中脫穎而出。一九二三年三月,白崇禧因作戰足傷,赴廣東治療,當時孫文正在廣州。白氏以廣西全權代表身分謁見孫,表示廣西竭誠加入革命行列,並申述廣西統一及兩廣聯合之重要性。孫文委任黃紹竑為廣西討賊軍第一軍總指揮,白崇禧為參謀長。 \n次年,黃、白與李宗仁合作,相繼打敗舊桂系的陸榮廷和沈鴻英,完成廣西之統一。「他們三人都是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英雄,而他們彼此之間所表現的則是能忍能讓。」在此過程中,白崇禧充分展示出謀略和軍事能力,被稱為「小諸葛」。同年,李、白、黃加入國民黨。李、白、黃三人的合作,使廣西納入國民政府控制之下,三人亦成為「新桂系」三巨頭。一般而言,白崇禧排名第三,但國軍將領陳銘樞說過,白崇禧才是新桂系真正的靈魂。 \n李蔣初次會面,意義重大。李說明此次來粵,是請求中央早定北伐大計。蔣卻認定當前急務是健全中央領導體制,北伐關係重大,容後從長計議。這對李來說,無異潑了一頭冷水。 \n見面之後,白崇禧在廣州頤養園與李宗仁聊天,白說:「你對蔣先生的印象如何?」 \n李說:「我對他的印象一是過於嚴肅,二是勁氣內斂,三是狠。古人有句話:『共患難易,共安樂難。』像蔣先生這樣的人,恐怕共患難也不容易!」 \n白說:「你對他看得很深刻,我對你的看法有同感。」 \n此後大半輩子,李白二人及整個新桂系,與蔣介石和南京中央政府分分合合,足以寫成半部國民黨黨史。北伐之成為事實,並非李宗仁在回憶錄中所說,由其一手促成;但不爭的事實是,若無桂系支持,北伐不可能發動並成功。 \n白崇禧對蔣介石印象不佳,蔣介石卻對白崇禧頗為看重。一九二六年六月五日,蔣介石召開高級將領會議,商討組織北伐軍總司令部,內定李濟深為總參謀長,白崇禧為副總參謀長。李濟深留守廣州,白崇禧代行總參謀長職權。白崇禧以責任重大,不敢接受,蔣態度誠懇,白反覆推遲而不被允許。無奈之下,白要求蔣去同李宗仁商量,李是白的上級,白知道李不願放人。 (待續) \n

  • 兩岸史話-廬山中人看廬山

    兩岸史話-廬山中人看廬山

     近代文史掌故大家徐一士論及段祺瑞之詩文時說:「文學非所長,然頗留心翰墨,所作亦有別饒意致者。」段氏文字雖無多少文學魅力,但最彌足珍貴的乃是其論及重大歷史事件時鮮活的「現場感」,段氏一生與北洋相始終,再沒有比他更權威的歷史見證人了。 \n 段氏希望此書一出,「庶幾聖經賢傳,精意煥發,奠安海內,極於四遠,冶世界於一鑪,咸沐大同之化云爾。」無獨有偶,段祺瑞的政敵黎元洪在價值觀上與之出奇地一致:一九二二年,黎元洪復任總統時發表的通電中說,中國之所以亂七八糟乃是因為「下放其上……婚媾凶終,師友義絕,翻雲覆雨,人道蕩然」。 \n 倡導回歸傳統道德 \n 整體而言,段氏思想不出「儒釋兼融之道」,即信奉「以儒治人,以佛治心」。五四以來,傳統遭到破壞,新秩序卻未能建立。段氏竭力倡導回歸傳統道德,未嘗不標誌著中國社會對於當時現狀的一種反應。儒釋合一構成了《正道居集》中民生教化思想的主要內容。例如在〈儒釋異同論〉一文中,段氏指出:「『兩教』異途同歸,無非為斯世斯民也。蓋孔子以道德仁義禮為準繩,隱居求志、行義達道、明德新民、止於至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依歸,天覆地載,一視同仁,泯其畛域,包羅萬類。世尊以生老病死苦啟悲憫,普渡眾生,佛之宏願,茹苦自修,現身說法。以不種因為真諦,無人無我,免啟紛爭,應觀法界性,勿令心妄造。甘居清寂,涵育大千,名曰出世,無時不心乎世閒也。」段氏以為,儒家只注重現世,而佛教則「大慈大悲,無量無邊,不止娑婆世界已焉」。因此他總結道:「以進為進者,儒學也,立身之具,美善兼備;以退為進者,釋教也,能世人之難能,潛移默化,此儒釋所以異同也。」 \n 然而,儒釋思想不足以應對二十世紀日新月異的新思想的衝擊,也無法吸引年輕一代中國人的心靈。北伐之後,在國共兩黨激烈的意識形態鬥爭中,段祺瑞及信奉儒釋思想的北洋同仁,早已被目為泥古不化的「活化石」。 \n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然而,有時候或許身在廬山中人,更知道歷史之內幕、隱情與真相。段祺瑞熟諳古史,每有評騭;對於晚清民初史則更因親身經歷而多所議論、興慨。抑有進者,民初以來憂患相尋,故正道居詩文對於時局的憂感,又往往可回溯到民初史事,正如陳寅恪所說「讀史方知今日事」。 \n 讀史方知今日事 \n 段祺瑞在清末出仕,筆下不時會回顧該段歷史。如〈先賢詠〉即以長篇五古的體式評述晚清重臣、合肥先賢李鴻章的一生事業,其〈往事吟〉亦云:「文學諸大老,唱和韻矜奇。自命為清流,濁者究是誰?……殊知徒專橫,內外相乖離。購艦三千萬,林園供虛糜。……北洋敵日本,合肥一肩仔。其他廿二省,何嘗有所資?」他對獨自率淮軍及北洋海軍與日本作戰的李鴻章寄予無限同情,對以清流自居的翁同龢等閣臣、挪用北洋軍費建造頤和園的西太后以及其他作壁上觀的封疆大吏皆有批評。後文又論及庚子之亂:「庚子復仇教,八國決雄雌。親貴嘉其義,強悍猛熊羆。三數賢輔佐,致身肝膽披。誇大僅一觸,隨即撤殿帷。責難嚴且厲,國幾不堪支。舊都還須臾,氣概復訑訑。」在段氏看來,義和團盲目仇視洋教,已然愚不可及;端王載漪乃至西太后等竟惑於團民神功之說,更是不可思議。清廷重回北京之後,居然又恢復文嬉武戲的狀態,焉能不亡! \n 近代文史掌故大家徐一士論及段祺瑞之詩文時說:「文學非所長,然頗留心翰墨,所作亦有別饒意致者。」段氏文字雖無多少文學魅力,但最彌足珍貴的乃是其論及重大歷史事件時鮮活的「現場感」,段氏一生與北洋相始終,再沒有比他更權威的歷史見證人了。 \n 比如,清光緒十三年(一八八七年),清軍決定在旅順口修築海岸砲台十二座、陸地砲台九座,安裝大砲八十尊。年僅二十三歲、以「最優等」成績從北洋武備學堂砲工科畢業的段祺瑞,奉派到旅順監修砲台。 四十四年後的一九二七年四月至九月間,下野的段祺瑞應原山東督軍田中玉之邀請,帶張夫人、二姨太邊氏等,乘日本輪船「長平丸」號從天津赴大連療養。故地重遊,段氏寫下〈旅大遊〉與〈懷舊〉兩篇詩作。 \n 〈旅大遊〉云:「重來四十年,不禁悲與傷。……當時豪傑士,已盡還北邙。榮華浮雲去,大夢若黃粱。」〈懷舊〉一篇,則進一步描述日治之下旅大的面貌:「大連設國防,柳樹屯居中。不才曾承乏,要塞分西東。回首四十年,光景大不同。俄強租旅大,日勝執為功。海壩仍俄舊,大興土木工。商業萃西岸,萬國梯航通。向罕人跡到,今多百家叢。君子求諸己,自問須返躬。旅順儲軍備,糾糾氣尚充。惜哉人我見,幻化豈云終。」他發現,日本自沙俄手中接管旅大後,參照俄國原來的規劃圖進一步建設,不僅人口稠密、商業繁榮,軍備也充實。以日人管制的旅大與中國自己統治的區域相比,經濟、政治、軍事及文明之差距甚大。段氏「君子求諸己,自問須返躬」兩句,意謂國人雖然痛恨日本,卻不能不捫心自問,有沒有如日人般的治理能力及發憤圖強之精神?篇末「惜哉人我見,幻化豈云終」兩句,感慨良深──國人盲目反日排外的成見已深,要以敵為師,談何容易! \n 段祺瑞對近代中國民族主義的興起及負面影響有深刻反思。在其贈給曹汝霖的〈持正義〉一詩中,著力為西原借款辯解道:「賣國曹陸章,何嘗究所以?章我素遠隔,何故謗未弭。三君曾同學,宮商聯角徵。休怪殃池魚,只因城門燬。歐戰我積弱,比鄰恰染指。強哉陸不撓,樽俎費脣齒。撤回第五件,智力已足使。曹迭掌度支,讕言騰薏苡。貸債乃通例,胡不諒人只?款皆十足交,絲毫未肥己。列邦所希有,誣蔑仍復爾。忠恕固難喻,甘以非為是。數雖百兆零,案可考終始。參戰所收回,奚啻十倍蓰。」據顧維鈞回憶,當年發行外債,中國政府實收均不到九成,至少有一成被雙方中間經手人貪汙,且貪汙已成常態。但參與西原借款的曹、陸、章沒有如從前經手借款的梁士詒、盛宣懷般拿回扣,大體上是乾淨的,個人品行也的確要好些,此亦段氏所謂「絲毫未肥己」。而且,當時段祺瑞面臨政府財政危機,對日本借款欣然接受,甚至一開始就不打算歸還,這筆款項終於成為日本政府的壞賬。段氏晚年作此詩時,認為中國占了大便宜。 \n (待續)

  • 透視中國百年興衰──廬山中人看廬山(五)

    段氏希望此書一出,「庶幾聖經賢傳,精意煥發,奠安海內,極於四遠,冶世界於一鑪,咸沐大同之化云爾。」無獨有偶,段祺瑞的政敵黎元洪在價值觀上與之出奇地一致:一九二二年,黎元洪復任總統時發表的通電中說,中國之所以亂七八糟乃是因為「下放其上……婚媾凶終,師友義絕,翻雲覆雨,人道蕩然」。 \n \n倡導回歸傳統道德 \n \n整體而言,段氏思想不出「儒釋兼融之道」,即信奉「以儒治人,以佛治心」。五四以來,傳統遭到破壞,新秩序卻未能建立。段氏竭力倡導回歸傳統道德,未嘗不標誌著中國社會對於當時現狀的一種反應。儒釋合一構成了《正道居集》中民生教化思想的主要內容。例如在〈儒釋異同論〉一文中,段氏指出:「『兩教』異途同歸,無非為斯世斯民也。蓋孔子以道德仁義禮為準繩,隱居求志、行義達道、明德新民、止於至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依歸,天覆地載,一視同仁,泯其畛域,包羅萬類。世尊以生老病死苦啟悲憫,普渡眾生,佛之宏願,茹苦自修,現身說法。以不種因為真諦,無人無我,免啟紛爭,應觀法界性,勿令心妄造。甘居清寂,涵育大千,名曰出世,無時不心乎世閒也。」段氏以為,儒家只注重現世,而佛教則「大慈大悲,無量無邊,不止娑婆世界已焉」。因此他總結道:「以進為進者,儒學也,立身之具,美善兼備;以退為進者,釋教也,能世人之難能,潛移默化,此儒釋所以異同也。」 \n然而,儒釋思想不足以應對二十世紀日新月異的新思想的衝擊,也無法吸引年輕一代中國人的心靈。北伐之後,在國共兩黨激烈的意識形態鬥爭中,段祺瑞及信奉儒釋思想的北洋同仁,早已被目為泥古不化的「活化石」。 \n「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然而,有時候或許身在廬山中人,更知道歷史之內幕、隱情與真相。段祺瑞熟諳古史,每有評騭;對於晚清民初史則更因親身經歷而多所議論、興慨。抑有進者,民初以來憂患相尋,故正道居詩文對於時局的憂感,又往往可回溯到民初史事,正如陳寅恪所說「讀史方知今日事」。 \n \n讀史方知今日事 \n \n段祺瑞在清末出仕,筆下不時會回顧該段歷史。如〈先賢詠〉即以長篇五古的體式評述晚清重臣、合肥先賢李鴻章的一生事業,其〈往事吟〉亦云:「文學諸大老,唱和韻矜奇。自命為清流,濁者究是誰?……殊知徒專橫,內外相乖離。購艦三千萬,林園供虛糜。……北洋敵日本,合肥一肩仔。其他廿二省,何嘗有所資?」他對獨自率淮軍及北洋海軍與日本作戰的李鴻章寄予無限同情,對以清流自居的翁同龢等閣臣、挪用北洋軍費建造頤和園的西太后以及其他作壁上觀的封疆大吏皆有批評。後文又論及庚子之亂:「庚子復仇教,八國決雄雌。親貴嘉其義,強悍猛熊羆。三數賢輔佐,致身肝膽披。誇大僅一觸,隨即撤殿帷。責難嚴且厲,國幾不堪支。舊都還須臾,氣概復訑訑。」在段氏看來,義和團盲目仇視洋教,已然愚不可及;端王載漪乃至西太后等竟惑於團民神功之說,更是不可思議。清廷重回北京之後,居然又恢復文嬉武戲的狀態,焉能不亡! \n近代文史掌故大家徐一士論及段祺瑞之詩文時說:「文學非所長,然頗留心翰墨,所作亦有別饒意致者。」段氏文字雖無多少文學魅力,但最彌足珍貴的乃是其論及重大歷史事件時鮮活的「現場感」,段氏一生與北洋相始終,再沒有比他更權威的歷史見證人了。 \n比如,清光緒十三年(一八八七年),清軍決定在旅順口修築海岸砲台十二座、陸地砲台九座,安裝大砲八十尊。年僅二十三歲、以「最優等」成績從北洋武備學堂砲工科畢業的段祺瑞,奉派到旅順監修砲台。 四十四年後的一九二七年四月至九月間,下野的段祺瑞應原山東督軍田中玉之邀請,帶張夫人、二姨太邊氏等,乘日本輪船「長平丸」號從天津赴大連療養。故地重遊,段氏寫下〈旅大遊〉與〈懷舊〉兩篇詩作。 \n〈旅大遊〉云:「重來四十年,不禁悲與傷。……當時豪傑士,已盡還北邙。榮華浮雲去,大夢若黃粱。」〈懷舊〉一篇,則進一步描述日治之下旅大的面貌:「大連設國防,柳樹屯居中。不才曾承乏,要塞分西東。回首四十年,光景大不同。俄強租旅大,日勝執為功。海壩仍俄舊,大興土木工。商業萃西岸,萬國梯航通。向罕人跡到,今多百家叢。君子求諸己,自問須返躬。旅順儲軍備,糾糾氣尚充。惜哉人我見,幻化豈云終。」他發現,日本自沙俄手中接管旅大後,參照俄國原來的規劃圖進一步建設,不僅人口稠密、商業繁榮,軍備也充實。以日人管制的旅大與中國自己統治的區域相比,經濟、政治、軍事及文明之差距甚大。段氏「君子求諸己,自問須返躬」兩句,意謂國人雖然痛恨日本,卻不能不捫心自問,有沒有如日人般的治理能力及發憤圖強之精神?篇末「惜哉人我見,幻化豈云終」兩句,感慨良深──國人盲目反日排外的成見已深,要以敵為師,談何容易! \n段祺瑞對近代中國民族主義的興起及負面影響有深刻反思。在其贈給曹汝霖的〈持正義〉一詩中,著力為西原借款辯解道:「賣國曹陸章,何嘗究所以?章我素遠隔,何故謗未弭。三君曾同學,宮商聯角徵。休怪殃池魚,只因城門燬。歐戰我積弱,比鄰恰染指。強哉陸不撓,樽俎費脣齒。撤回第五件,智力已足使。曹迭掌度支,讕言騰薏苡。貸債乃通例,胡不諒人只?款皆十足交,絲毫未肥己。列邦所希有,誣蔑仍復爾。忠恕固難喻,甘以非為是。數雖百兆零,案可考終始。參戰所收回,奚啻十倍蓰。」據顧維鈞回憶,當年發行外債,中國政府實收均不到九成,至少有一成被雙方中間經手人貪汙,且貪汙已成常態。但參與西原借款的曹、陸、章沒有如從前經手借款的梁士詒、盛宣懷般拿回扣,大體上是乾淨的,個人品行也的確要好些,此亦段氏所謂「絲毫未肥己」。而且,當時段祺瑞面臨政府財政危機,對日本借款欣然接受,甚至一開始就不打算歸還,這筆款項終於成為日本政府的壞賬。段氏晚年作此詩時,認為中國占了大便宜。 \n (待續)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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