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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曉涵楊銘威顛覆傳統演《天巡者》

    周曉涵楊銘威顛覆傳統演《天巡者》

     台視、三立《天巡者》將於25日首播,周曉涵劇中飾演秦廣王,編劇林若晞透露,原希望她像金庸筆下的「東方不敗」,最後仍決定以妖豔形象展現,沒機會穿男裝的周曉涵聽聞後大喊太可惜,因小時候見氣質大美女林青霞竟會嘗試詮釋亦男亦女的東方不敗、還跟女生談戀愛,「滿酷的,還有點走火入魔」,周曉涵自認「如果剪男生頭,說不定會滿帥的」。

  • 那個世界錢不重要

    那個世界錢不重要

    有一次我參加一個論壇,聊金庸小說中大俠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我的意見是,錢從哪兒來的不重要。韋小寶抄了鼇拜的家,錢就夠花一輩子了。但韋小寶不在乎錢,四處散給別人,散到最後錢反而越來越多。和韋小寶相反的例子是風際中,風際中背叛了天地會,想升官發財,清廷只用芝麻大的官就把他收買了。他到死都是一個窮人。 \n韋小寶和風際中象徵了兩個世界:韋小寶是武俠世界的人,風際中是現實世界的人。武俠世界裡,錢一點都不重要。驅動人生活的動力是追求武學上的大成,如歐陽鋒、周伯通;或者為報殺父之仇、查清身世,如蕭峰、石破天;或者為履行對朋友的承諾,如謝煙客、江南七怪。江南七怪因為對丘處機的一個承諾,從江南跑到漠北生活了十八年,還死了一個兄弟。一個人一生中能有多少個十八年。在武俠世界中,一個承諾就可以成為生活的動力。 \n現實世界中,驅動大多數人生活的動力是掙錢。雖然掙錢不是人生的終極目標,但它是個必要條件。一個人要先掙錢,養活自己和妻小,進而實現人生的意義。但常人往往在第一步上就折騰了一生。一個人每七天當中至少有五天是為了掙錢而生活。這麼過了一輩子,發現錢還是沒掙夠。 \n武俠小說不關心掙錢。武俠小說裡的人都是手藝人。隨便劫點不義之財就夠吃十年八年了。且不說金庸,俠義小說《水滸傳》中,武松發配孟州,身無分文,連賄賂獄卒的錢都沒有,施恩照樣讓他大吃大喝。因為武松有本事在身。會打架也是一門手藝,手藝帶在身上,隨時可以變現。 \n黃蓉剛見郭靖的時候,是乞丐打扮。郭靖請她上桌吃飯,店小二很不情願地拿來碗碟,黃蓉說要好菜,郭靖讓小二趕快切一斤牛肉、半斤羊肝。黃蓉說,先別吃肉,先來四乾果、四鮮果、兩鹹酸、四蜜餞。店小二冷笑著問她要什麼果子蜜餞。黃蓉說,乾果四樣是荔枝、桂圓、蒸棗、銀杏;蜜餞是玫瑰金橘、香藥葡萄、糖霜桃條、梨肉好郎君。店小二就不敢小覷了。等黃蓉說下酒菜要鹿肚釀江瑤、鴛鴦煎牛筋、爆獐腿這些,店小二就嚇得張大口合不攏了。能說出這些的,絕非乞丐之輩。 \n金庸高明在哪裡呢?高明在寫小說永遠不是他人生的主要追求。他寫武俠小說,同時自己也是個武俠世界的人。現實世界的人怎麼能寫出武俠小說呢,就像今天玄幻小說的寫手,悶在屋裡,每天碼兩萬字,足不出戶,那你怎麼能寫出郭靖和黃蓉相遇時的這段菜譜? \n比如段譽,北宋時代大理的儲君,將來要繼承皇位。如果我們要寫這個人,怎麼下筆?寫不來。因為不熟悉那個時代大理的風物人情。這樣的人,在太湖碰見一個中年寡婦─王夫人,按照小說的內在邏輯,一定會有矛盾衝突,但這種衝突怎麼展開?要按套路,就像張生和崔鶯鶯一樣,段譽想追求她女兒,她不同意,就要砍斷他的腿。這就太俗套。 \n而金庸的切入點是茶花,王夫人愛種茶花,但她不懂,段譽懂,說她種的是落第秀才。一盆花開十八朵,朵朵顏色不一樣,都是純色,叫十八學士,十三朵叫十三太保,還有八仙過海、七仙女、風塵三俠。風塵三俠中哪朵是李靖,哪朵是虯髯客,哪朵是紅拂女,都有說法。白瓣灑紅斑的叫紅裝素裹,白瓣而有一抹綠暈、一絲紅條的叫抓破美人臉,綠暈是綠毛鸚哥。 \n一個寫小說的人閉門造車,這種東西他寫得出來嗎?常有網友讓我看他們寫的東西,很多是千篇一律的校園故事,連名字都千篇一律:我和某哥,光頭。我常勸別人不要寫作,尤其不要寫小說,因為閱歷匱乏。有些寫玄幻小說的人,寫到三十歲沒有走出過他出生的那個小地方。 \n金庸小說裡有幫派之分,丐幫、少林、武當、崆峒,都有來歷,少林在河南,武當在湖北。玄幻小說的作者常因為閱歷的匱乏,把這些模糊處理了,所有幫派一律謂之「族」:狼族,魂族,人族,獸族。而且每個族的成員個性也相似。簡直像元素周期表:鹵族元素具有鹵族特性,鐵族元素具有鐵族特性。 \n金庸小說裡,門派是可以自由選擇的。想當和尚就去少林,想留頭髮就還俗。但在玄幻小說裡,你生是這個族的人,死是這個族的鬼,它是按血統論的,直接墮落到原始社會氏族公社的水平了。很多玄幻小說太粗糙,這種粗糙緣於作者生活閱歷和學識的貧瘠。但有意思的是,這些並不影響它們紅,有很多人讀。 \n這說明一個問題:我們今天許多人的生活範圍很小。今日世界,生活的可能性比從前大了太多,但實際踐行的生活則較從前窄了。我爸常說,他像我這個年紀還什麼都不懂。但他們那代人,到三十歲結了婚生了孩子,就什麼都懂了。而我們可能四十歲了還像個學生。 \n我的一個同事回老家結婚,回來說在老家自己像個大人,在北京自己像個孩子。在老家,去看丈母娘,得學會買東西,學會哄她。老婆的二舅、表姨、叔伯弟兄,都得應付,陪人喝酒、跟人嘮嗑,要讓人舒坦。但一回到北京,生活頓時變得簡單了。雖然認識的人多,但關係清晰明瞭,因為每個朋友之間的權益界限很清楚。要聚就一塊吃頓飯,也不用自己操持鍋碗瓢盆,到酒店訂一桌完事。 \n我父親那代人,會修燈泡,修收音機,修電視,婚喪嫁娶的事情自己能鋪排主持。我不會。現在不會,到五十歲恐怕都不會,因為生活不需要,馬桶堵了,打個電話就有人上門來修。在這種生活中,人慢慢就開始變得像一個零件。 \n赫伊津哈寫過一本書《遊戲的人》。他說一個人只有在真正投入遊戲的時候,才最接近真實的人。在遊戲的時候,人能忘掉生活的種種束縛和羈絆,最大限度發揮創造力。但在現實生活中,發揮創造力的空間很狹窄。 \n有人說旅遊可以豐富閱歷。古代沒有「旅遊」這個概念。出門在外,做生意的叫商,不做生意的叫旅。像我們這種北漂,就是旅。漂到美國叫旅美。孔子占卦占到「旅」,非常不開心,這意味著一輩子顛沛困頓。遊呢,像鴨子在水裡四處遊蕩,所以說「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這個「遊」好比今天的「浪」。 \n今天的旅遊,到一個地方,訂酒店,買門票,逛景點,購物,再坐飛機回來。三天,或者七天。對風物人情了無所知。而《射雕英雄傳》裡的旅遊,郭靖和黃蓉騎著小紅馬,往南,沒有目標,沒有旅遊攻略,碰見好山好水就停下來,逗留半月學游泳。到了一個鎮子,沒有吃的,黃蓉去偷人家的雞,不用拔毛,糊了泥巴烤熟,剝掉泥巴毛一起褪了。這時候碰見洪七公,三個人一起旅遊,他們相當於「驢友」的關係。他們在一個鎮上,也不是大景點,黃蓉去買菜,親自下廚,待了一個多月,做的菜不重樣。今天旅遊沒有人逛菜市場了,很少有酒店能讓你自己下廚。你花了那麼多錢去一個城市,不看景點去逛菜市場,別人會覺得這樣做有病。但這種觀念,就把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抽離掉了。 \n孔子的時代,教人讀《詩經》,詩可以興觀群怨,多識草木鳥獸之名。這些才是生活中重要的東西。金庸小說的好看之處正在此,他出生在大家庭,少年仗劍出遊,聽聞過很多故事,所以筆底下花團錦簇。如果讓我描繪一座花園,來烘托氛圍,我描繪不了,我知道的草名不超過五種。 \n今天的小孩兒,不能多識草木鳥獸之名。鳥獸沒了,草木連大人也不認得。今天的小孩兒擅長識車標。我見過非常多的小孩兒,由奶奶或姥姥牽著,「這輛是奧迪,那輛是賓士」。大人就以為小孩兒喜歡汽車,似乎所有小孩都喜歡汽車。其實不是小孩喜歡汽車,是小孩兒對萬事萬物充滿好奇和敏感。這種好奇心無法在別的地方發泄,只能認認車標。在過去,小孩兒會認這是槐花,那是榴花,這是芍藥,那是錦葵。我見過一個孩子,會背北京地鐵圖,別人問從哪兒到哪兒,他能說出所有站名。這孩子非常聰明。但他一旦長大,就會發覺這種知識趣味索然,因為它們毫無美感可言。而如果那是一株花或一棵樹的名字,是風土人情、詩詞歌賦,從中得到的審美經驗會伴隨他一生。 \n美育非常重要。一個人要想生活得好,不在於有沒有錢,而在於有沒有審美能力,能否發覺世界的萬種美好。像曹雪芹、金庸,都是審美大家。我讀金庸,第一遍是讀故事,第二遍是領略意境。像東海之中開滿桃花的仙島,桃花影落,神劍飛舞;碧海潮生,玉簫聲動─相當美。 \n再如郭靖和黃蓉在太湖歸雲莊,夜半聽得風聲,跳出牆外,穿過奇門遁甲的村路,來到湖邊。太湖上正有金人經過,俠士密謀劫他們的船隻,郭靖和黃蓉飛身跳上船頂。船漸漸駛向太湖中央。四望盡黑,唯有遠處點點漁火。船艙中正密謀家國之事,而一對正當最好年齡的俠客佳人在艙頂領略這太湖夜色。既驚心動魄,又詩意盎然。如杜甫的詩:「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這種意境,旅遊時能領略到嗎? \n我看過一篇報導,一個家長是國企老總,特別希望孩子將來能躋身西方上流社會。他對西方上流社會的理解是每個人都會打冰球,所以他讓孩子從小就去學冰球。孩子每天上完課,背著重重的書包去冰球場練習到十點,再回家做作業。這種家長可謂愚蠢,他對教育的理解太膚淺。當他讓孩子花太多精力面對這些東西時,孩子就會對世界的千姿百態一無所知。假如金庸從小被他父親關在房間裡研究寫作,他肯定寫不出來那些作品。 \n金庸寫郭靖背著黃蓉上山求一燈大師,路遇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中間的娃娃魚、對聯、難題,寫得活色生香,簡直像一本博物志。金庸少年時愛習武,中年喜歡聽戲、下圍棋,他有本散文集《尋他千百度》,裡面談京劇、圍棋、荷馬史詩、莎士比亞。他有相當高的審美品位,然後寫通俗易懂的小說,才能搖曳生姿。而那些只關心提煉文筆、製造懸念、謀篇布局的人,就好比一心研究炒菜卻沒見過什麼食材的人。 \n最後,談到寫作,想舉個例子。段譽剛上曼陀山莊,阿朱、阿碧和幽草手拉著手走進了花林,留下段譽自己。這時,金庸用一句很妙的話寫段譽: \n「他走上岸去,眼看四下無人,便在一株大樹後解了手。」 \n妙在解手。這是頰上三毫,添了解手,故事立刻立體了。小說是虛構,但小說中有價值的地方是它在虛構的外殼中生長出來的真實的情感、故事。段譽是個虛構的人,但解手是真實的。我們每個人都有坐車坐船之後憋得慌要解手的經驗。所以,添了這三毫,故事就親切生動了。問題是,金庸老爺子怎麼能想得這麼細,把段譽憋得慌都想到了呢? \n我的猜測是,金庸前邊寫得緊張,沒來得及上廁所,寫到這裡,告一段落,才覺得憋得慌,於是起身上廁所。他上完回來,想到故事裡的人物也該憋得慌了吧,於是,讓段譽找棵大樹解了個手。 \n只此一個細節,就看得出生活對寫作的滋養和助益。如果不於此處留意,只去琢磨如何來錢,生活將何其寡淡無味。 \n(本文摘自 《讀者雜誌 202006期》)

  • 兩岸史話-中國通史應按文化寫非依朝代

    兩岸史話-中國通史應按文化寫非依朝代

     在劍橋大學,金庸除了寫論文,還喜歡和教授們探討學問。他說:「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前歷史學家認為投向清朝的那些有學問的人是漢奸,現在我們的種族觀念跟以前不同了,不大分漢族、滿族,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幫助。我到北大演講也主要講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是兄弟民族,我們漢族辦得不好,你滿族管管中國也不差的。」 \n 接著,金庸的博士論文研究安祿山造反,唐玄宗派了他的兒子榮王去抵抗,後來榮王死掉了,歷史上也沒有講為什麼會死,他手下的兩個大將也給殺掉了。金庸說:「這中間一定大有問題,是太子派人把弟弟害死了,把兩個大將殺掉了。我找了很多證據,證明這個事件是歷史上造假,其實是太子在發動政變,把弟弟殺掉了,而且他佔有軍隊,連父親也不敢動他。我的基本論點是中國的皇位從來不講傳統或憲法,實際上是哪個有兵權,哪個會打仗,就傳給哪個。中國是不講憲法,講兵權,外國也講兵權,但是外國做得表面上漂亮一點。」 \n 在劍橋騎單車上課 \n 金庸的老師麥大維早已到了退休年齡,為了等金庸把博士論文寫好,特意延遲兩年才退休。而劍橋大學校長對金庸說:「劍橋大學現在你是年紀最大的學生,我們最喜歡。」 \n 金庸在劍橋大學真正讀書差不多兩年。「在劍橋大學,本來我騎單車就很快過去,我太太說:年紀大了騎單車很危險,汽車也不大守規矩。所以要我坐的士去上課,坐的士就很貴,差不多一百塊錢港幣一次,也是她陪我去的。後來,我去一次,我的老師也會騎單車到我家裡來教一次。」 \n 我問:「您在世界上很多大學都拿了榮譽博士學位和教授稱號,還是那麼感興趣到大學讀書?」金庸說:「我到劍橋,目的不是拿學位。我喜歡跟有學問的教授討論問題。」 \n 在我訪問金庸兩年後,他終於在2010年獲得劍橋大學博士學位,時年八十六歲。 \n 在劍橋大學,金庸除了寫論文,還喜歡和教授們探討學問。他說:「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前歷史學家認為投向清朝的那些有學問的人是漢奸,現在我們的種族觀念跟以前不同了,不大分漢族、滿族,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幫助。我到北大演講也主要講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是兄弟民族,我們漢族辦得不好,你滿族管管中國也不差的。」我接話:「《書劍恩仇錄》的民族觀念就比較濃一點,到了《鹿鼎記》已經沒有太強的民族觀念了。」金庸說:「進步了。我到了《天龍八部》已經很反對這種民族觀念了。」 \n 我問:「我聽說您的小說封筆之後,有人問您有什麼感興趣的事,您說想寫一本中國通史,現在還有這個興趣嗎?」金庸說:「我研究歷史越多,越來越覺得困難了,歷史的觀點也不同了。北京大學教授蘇秉琦先生,現在過世了,他說研究中國歷史有兩個怪圈,第一個怪圈就是我們用漢族觀點,你滿族人來侵略我們,投向滿族的人就稱為漢奸。我的觀點跟蘇先生一樣,認為中華民族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各種種族文化融合在一起,一起發展。還有一個怪圈,他認為馬克思主義這種西方的觀點來套到中國頭上,是不對的,中國歷史的性質跟外國歷史的性質是不同的。我覺得馬克思主義有一部分觀點是對的,馬克思有一個觀點我是很同意的:他認為歷史的發展是因為經濟問題,經濟因素是很重要的。馬克思主義者認為中國歷史要經過五個階段這一套,蘇先生認為是不對的。我覺得蘇先生這個觀點對,中國歷史不是照西方這樣發展的。」 \n 我說:「余英時先生認為陳寅恪先生到了中年以後,已經沒有寫中國通史的想法了。」金庸說:「我將來還是想寫中國通史的,但是我覺得越來越難了。當時年紀輕,還不知道這樣難,覺得照以前錢穆或者范文瀾的中國通史改一下就可以了,現在我覺得他們很多都寫錯了,其實中國通史不應該照朝代來寫,應從最早的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一路發展下來,你到西安、杭州看看哪一代的文化,不應該照朝代來寫,而是照文化來寫。中國通史是很複雜的。」 \n 金庸的小說裡深含中國歷史,而他在小說中的「注」常常寫成一篇歷史考證的論文。我說:「其實您的一些歷史觀點已經表達在小說裡了。」金庸說:「像明代最後,李自成的手下到了北京城以後就姦淫虜掠,有些朋友就不贊成我這樣寫,他們認為李自成很好的。上海華東師範大學有一位老師,專門把李自成放縱部下在北京做很多壞事的資料給我,我把這些資料都寫到裡面。」 \n 金庸小說沒寫過唐代 \n 我問:「您是不是對明代歷史讀得比較深?」金庸說:「明代歷史比較懂,明代、清代跟現代比較近一點。」我笑道:「有人考據說,《笑傲江湖》就是發生在明代的。」金庸也笑了:「噯,有人認為《笑傲江湖》就是明代的故事。」 \n 我說:「您的小說沒有寫過唐代,但是論文現在寫到唐代了。」金庸說:「我覺得唐代歷史比較難寫一點,因為唐朝離開我們太遠了。我的《射鵰英雄傳》最早寫到宋朝,宋朝還可以,唐朝的人坐在地下,喝的酒、茶跟現在不一樣,宋朝已經跟現在不大同了。唐朝在中國歷史上是輝煌的,但是唐朝的生活習慣我不大瞭解,所以我不寫,因為寫武俠小說要寫到一個人的生活習慣。」 \n 閒讀金庸小說時,我留意到一些生活細節。比如《天龍八部》中說段譽喝了碧螺春,北宋本地人叫做「嚇煞人香」。估計金庸以宋人飲明清茶。據鄭培凱《茶道的開始》,宋代主要煮茶方式為點茶法。而王稼句《懷土小集》則證碧螺春的流行,約在清初。 \n 在閒談中,我和金庸聊起他的老朋友。現在回望,這些舊日的風流人物多已仙逝。 \n 當我問起:「您跟同輩的羅孚先生、梁羽生先生還有聯繫嗎?」金庸說:「我跟他們都是《大公報》同事,後來辦《新晚報》。羅孚和梁羽生都是我的好朋友。羅孚常常見面的。梁羽生跟我也要好的,現在澳洲,生病生得很厲害,我準備過年的時候去看望他。他在香港中風進醫院,我去看過他。現在我年紀大了,以前很多老同事都過世了。」 \n 我到北京採訪過李君維先生,當年李君維和金庸一起考進《大公報》。金庸即刻說:「他是聖約翰大學畢業的,跟我一起考進《大公報》的。我到香港來跟他有關,本來要派他到香港來,他剛剛結婚,不來香港,那麼,報館就派我來了。他現在怎麼樣?」(待續)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中國通史應按文化寫非依朝代(四)

    接著,金庸的博士論文研究安祿山造反,唐玄宗派了他的兒子榮王去抵抗,後來榮王死掉了,歷史上也沒有講為什麼會死,他手下的兩個大將也給殺掉了。金庸說:「這中間一定大有問題,是太子派人把弟弟害死了,把兩個大將殺掉了。我找了很多證據,證明這個事件是歷史上造假,其實是太子在發動政變,把弟弟殺掉了,而且他佔有軍隊,連父親也不敢動他。我的基本論點是中國的皇位從來不講傳統或憲法,實際上是哪個有兵權,哪個會打仗,就傳給哪個。中國是不講憲法,講兵權,外國也講兵權,但是外國做得表面上漂亮一點。」 \n \n在劍橋騎單車上課 \n \n金庸的老師麥大維早已到了退休年齡,為了等金庸把博士論文寫好,特意延遲兩年才退休。而劍橋大學校長對金庸說:「劍橋大學現在你是年紀最大的學生,我們最喜歡。」 \n金庸在劍橋大學真正讀書差不多兩年。「在劍橋大學,本來我騎單車就很快過去,我太太說:年紀大了騎單車很危險,汽車也不大守規矩。所以要我坐的士去上課,坐的士就很貴,差不多一百塊錢港幣一次,也是她陪我去的。後來,我去一次,我的老師也會騎單車到我家裡來教一次。」 \n我問:「您在世界上很多大學都拿了榮譽博士學位和教授稱號,還是那麼感興趣到大學讀書?」金庸說:「我到劍橋,目的不是拿學位。我喜歡跟有學問的教授討論問題。」 \n在我訪問金庸兩年後,他終於在2010年獲得劍橋大學博士學位,時年八十六歲。 \n在劍橋大學,金庸除了寫論文,還喜歡和教授們探討學問。他說:「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前歷史學家認為投向清朝的那些有學問的人是漢奸,現在我們的種族觀念跟以前不同了,不大分漢族、滿族,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幫助。我到北大演講也主要講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是兄弟民族,我們漢族辦得不好,你滿族管管中國也不差的。」我接話:「《書劍恩仇錄》的民族觀念就比較濃一點,到了《鹿鼎記》已經沒有太強的民族觀念了。」金庸說:「進步了。我到了《天龍八部》已經很反對這種民族觀念了。」 \n我問:「我聽說您的小說封筆之後,有人問您有什麼感興趣的事,您說想寫一本中國通史,現在還有這個興趣嗎?」金庸說:「我研究歷史越多,越來越覺得困難了,歷史的觀點也不同了。北京大學教授蘇秉琦先生,現在過世了,他說研究中國歷史有兩個怪圈,第一個怪圈就是我們用漢族觀點,你滿族人來侵略我們,投向滿族的人就稱為漢奸。我的觀點跟蘇先生一樣,認為中華民族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各種種族文化融合在一起,一起發展。還有一個怪圈,他認為馬克思主義這種西方的觀點來套到中國頭上,是不對的,中國歷史的性質跟外國歷史的性質是不同的。我覺得馬克思主義有一部分觀點是對的,馬克思有一個觀點我是很同意的:他認為歷史的發展是因為經濟問題,經濟因素是很重要的。馬克思主義者認為中國歷史要經過五個階段這一套,蘇先生認為是不對的。我覺得蘇先生這個觀點對,中國歷史不是照西方這樣發展的。」 \n我說:「余英時先生認為陳寅恪先生到了中年以後,已經沒有寫中國通史的想法了。」金庸說:「我將來還是想寫中國通史的,但是我覺得越來越難了。當時年紀輕,還不知道這樣難,覺得照以前錢穆或者范文瀾的中國通史改一下就可以了,現在我覺得他們很多都寫錯了,其實中國通史不應該照朝代來寫,應從最早的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一路發展下來,你到西安、杭州看看哪一代的文化,不應該照朝代來寫,而是照文化來寫。中國通史是很複雜的。」 \n金庸的小說裡深含中國歷史,而他在小說中的「注」常常寫成一篇歷史考證的論文。我說:「其實您的一些歷史觀點已經表達在小說裡了。」金庸說:「像明代最後,李自成的手下到了北京城以後就姦淫虜掠,有些朋友就不贊成我這樣寫,他們認為李自成很好的。上海華東師範大學有一位老師,專門把李自成放縱部下在北京做很多壞事的資料給我,我把這些資料都寫到裡面。」 \n \n金庸小說沒寫過唐代 \n \n我問:「您是不是對明代歷史讀得比較深?」金庸說:「明代歷史比較懂,明代、清代跟現代比較近一點。」我笑道:「有人考據說,《笑傲江湖》就是發生在明代的。」金庸也笑了:「噯,有人認為《笑傲江湖》就是明代的故事。」 \n我說:「您的小說沒有寫過唐代,但是論文現在寫到唐代了。」金庸說:「我覺得唐代歷史比較難寫一點,因為唐朝離開我們太遠了。我的《射鵰英雄傳》最早寫到宋朝,宋朝還可以,唐朝的人坐在地下,喝的酒、茶跟現在不一樣,宋朝已經跟現在不大同了。唐朝在中國歷史上是輝煌的,但是唐朝的生活習慣我不大瞭解,所以我不寫,因為寫武俠小說要寫到一個人的生活習慣。」 \n閒讀金庸小說時,我留意到一些生活細節。比如《天龍八部》中說段譽喝了碧螺春,北宋本地人叫做「嚇煞人香」。估計金庸以宋人飲明清茶。據鄭培凱《茶道的開始》,宋代主要煮茶方式為點茶法。而王稼句《懷土小集》則證碧螺春的流行,約在清初。 \n在閒談中,我和金庸聊起他的老朋友。現在回望,這些舊日的風流人物多已仙逝。 \n當我問起:「您跟同輩的羅孚先生、梁羽生先生還有聯繫嗎?」金庸說:「我跟他們都是《大公報》同事,後來辦《新晚報》。羅孚和梁羽生都是我的好朋友。羅孚常常見面的。梁羽生跟我也要好的,現在澳洲,生病生得很厲害,我準備過年的時候去看望他。他在香港中風進醫院,我去看過他。現在我年紀大了,以前很多老同事都過世了。」 \n我到北京採訪過李君維先生,當年李君維和金庸一起考進《大公報》。金庸即刻說:「他是聖約翰大學畢業的,跟我一起考進《大公報》的。我到香港來跟他有關,本來要派他到香港來,他剛剛結婚,不來香港,那麼,報館就派我來了。他現在怎麼樣?」(待續) \n

  • 兩岸史話-武俠大師八十高齡赴劍橋求學

    兩岸史話-武俠大師八十高齡赴劍橋求學

     金庸晚年不太喜歡聊辦報紙與寫小說,而念念不忘的是做學問。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是金庸以八十歲高齡遠赴劍橋大學求學之事。金庸說:「劍橋大學先給了我一個榮譽博士,排名在一般教授、院士之上,所以我再申請念博士,他們說:不用念了,你這個榮譽博士已經比他們都高了。我說:我的目的是來跟這些教授請教。後來校長就同意了。在劍橋念博士有一個條件,就是博士論文一定要有創見,如果是人家寫過的文章,就不要寫了。」 \n 我說:「您的小說在四十八歲以前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就寫完了,後來做了第一次修訂,還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這個我就覺得很好奇。」金庸笑了笑,說:「我自己不是好的作家,好的作家都是這樣子的。托爾斯泰寫《戰爭與和平》,寫好以後要交給印刷廠去付印了,印刷工人覺得這個字勾來勾去看不懂,他太太就重抄一遍,抄好了放在那裡。托爾斯泰看這完全是根據自己修改的來抄,當然好得多,但是他覺得自己寫得不好,又把他太太抄的草稿改得一塌糊塗。印刷工人還是看不懂,他太太又幫他抄一遍,托爾斯泰又把它改了。所以自己寫的文章,一定可以改的。」 \n 我的小說比較熱鬧 \n 我隨即說:「問題是人家覺得您的小說已經可以不朽了,還要那麼改?」金庸說:「不敢當!我這個明河社是專門出我的小說的,我修改之後要重新排過,每修改一次要花很多錢的。普通作家寫了以後,叫他修改一個字,他也不肯修改的,改一個字花錢太多了。這個明河社本來是可以賺錢的,賺的錢都花在修改上面。普通作家沒有這個條件,給了印刷廠,印刷廠就不肯給你改的,要拿回來修改一個字也很麻煩的。當時看看改過已經不錯了,但是再過十天八天看看,覺得如果這樣寫會好一點。我寫武俠小說還是比較認真,比較用心的。」 \n 我說:「有人說,您是中國歷史上最暢銷的小說家。」金庸笑道:「我的小說容易看,像沈從文的小說我比較喜歡,但是比較高深,比較難懂。魯迅的小說也很好看,但是我的小說比較熱鬧。」 \n 我問:「如果沒有香港這個地方,也不可能產生這樣的小說?」金庸說:「在內地不可能,在台灣可以,古龍也蠻不錯的。」 \n 我問:「您相信一百年以後還有人讀您的小說嗎?」金庸說:「我希望有。」 \n 改編成影視常感失望 \n 我對金庸的小說改編成影視常感失望,便問:「您的小說大概是在中國最多被改編成為電影、電視的吧?」金庸說:「很多改編把我的小說歪曲了。香港人看了也不滿意,他們說:如果你有金庸這個本事,自己寫一個好了。他們不會照我原來的小說這樣拍的。」 \n 我又問:「張紀中拍的電視劇改編得怎麼樣?」金庸說:「我跟他說:你改了,我不承認。他拍的,我有些看,有些不看。有些拍不好,我就不看,我跟他說:你有些拍得不好。」我笑道:「我覺得《天龍八部》拍得比較好。」金庸也笑道:「《天龍八部》沒有什麼改動的。以前我說:你不要改了,要改不如讓編劇自己去寫好了。編劇寫不出來就沒有本事吃飯了。」我說:「其實您在創辦《明報》之前曾經做過電影編劇,您的很多小說一章一節就是電影、電視的寫法。」金庸說:「是的。我寫劇本,當時是在左派電影公司,他們要講階級鬥爭,講貧富懸殊,要打倒有錢人,但是電影老是講階級鬥爭,人家是不喜歡看的。」我問:「您原來看過許多西方電影,然後把電影手法溶入到小說裡?」金庸一聽,不禁微笑:「對,西方電影、電視我都看。當時在香港寫影評,就每天看一部電影,香港放電影很多,每天看一部都看不完的。現在沒有這麼多電影看了……」 \n 金庸晚年不太喜歡聊辦報紙與寫小說,而念念不忘的是做學問。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是金庸以八十歲高齡遠赴劍橋大學求學之事。金庸說:「劍橋大學先給了我一個榮譽博士,排名在一般教授、院士之上,所以我再申請念博士,他們說:不用念了,你這個榮譽博士已經比他們都高了。我說:我的目的是來跟這些教授請教。後來校長就同意了。在劍橋念博士有一個條件,就是博士論文一定要有創見,如果是人家寫過的文章,就不要寫了。」 \n 金庸想了幾個問題。首先,提出一個匈奴問題:因為中國學者認為在漢朝時,衛青、霍去病跟匈奴一打仗,匈奴打不過,就撤退到西方去。西方人就不同意這種講法,認為匈奴是在東亞、西亞、中亞自己發展出來的一個民族,所以跟中國講法不同。「我準備用中國的史料寫關於匈奴的研究,有一位教授在這方面可以說是專家了,他用匈牙利文講了一些話。我說:我不懂匈牙利文,對不起,你講的意見我不懂。他說:這個意見已經翻譯成法文、英文了,如果你去匈牙利,我可以推薦你,你可以念三年匈牙利文再來研究這個問題。我說:我年紀也大了,再去念匈牙利文恐怕不行了。他說:你最好另外寫一個問題。」 \n 隨後,金庸就想寫一篇關於大理的論文:「因為我到雲南去,大理送了我一個榮譽市民稱號,送了我一塊地:如果你喜歡在這裡住,我們歡迎你。我說:我有一些研究大理的資料,也去過幾次,我寫大理成立一個國家的經過是怎麼樣的。大理是很好的,西方也不大瞭解。不過,有一個教授就講了許多古怪的話,我也不懂,他說:這是藏文,本來南詔立國是靠西藏的力量來扶植的,所以大理等於是西藏的附屬國,後來唐朝的勢力擴張過去,才歸附唐朝,大理跟西藏的關係是很深的。我說:我也不懂藏文。他也覺得寫大理不大容易。」 \n 兩個論題都被推翻後,金庸考慮到中國考古學家從西安發掘出來的東西。以前說唐朝玄武門之變,兵是從東宮從北向南走,再打皇宮。金庸認為這條路線不通,為什麼要這樣大兜圈子呢?直接過去就可以。金庸說:「我心想唐朝寫歷史的人,是在李世民控制之下的,他吩咐這樣寫就這樣寫了。我研究發現是皇太子和弟弟過來,李世民在這裡埋伏,從半路殺出來,把他們打死了。歷史上這條路線根本就是假的,因為李世民作為弟弟殺掉哥哥不大名譽。我認為唐朝的歷史學家全部受皇帝指揮,不但是唐朝,從唐朝、宋朝,一直到現代,所謂真的歷史是假的,喜歡怎麼寫就怎麼寫。」金庸的碩士論文就以玄武門之變為主要內容:《初唐皇位繼承制度》(The imperial succession in early Tang China),得了很高的分數。(待續)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武俠大師八十高齡赴劍橋求學(三)

    我說:「您的小說在四十八歲以前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就寫完了,後來做了第一次修訂,還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這個我就覺得很好奇。」金庸笑了笑,說:「我自己不是好的作家,好的作家都是這樣子的。托爾斯泰寫《戰爭與和平》,寫好以後要交給印刷廠去付印了,印刷工人覺得這個字勾來勾去看不懂,他太太就重抄一遍,抄好了放在那裡。托爾斯泰看這完全是根據自己修改的來抄,當然好得多,但是他覺得自己寫得不好,又把他太太抄的草稿改得一塌糊塗。印刷工人還是看不懂,他太太又幫他抄一遍,托爾斯泰又把它改了。所以自己寫的文章,一定可以改的。」 \n \n我的小說比較熱鬧 \n \n我隨即說:「問題是人家覺得您的小說已經可以不朽了,還要那麼改?」金庸說:「不敢當!我這個明河社是專門出我的小說的,我修改之後要重新排過,每修改一次要花很多錢的。普通作家寫了以後,叫他修改一個字,他也不肯修改的,改一個字花錢太多了。這個明河社本來是可以賺錢的,賺的錢都花在修改上面。普通作家沒有這個條件,給了印刷廠,印刷廠就不肯給你改的,要拿回來修改一個字也很麻煩的。當時看看改過已經不錯了,但是再過十天八天看看,覺得如果這樣寫會好一點。我寫武俠小說還是比較認真,比較用心的。」 \n我說:「有人說,您是中國歷史上最暢銷的小說家。」金庸笑道:「我的小說容易看,像沈從文的小說我比較喜歡,但是比較高深,比較難懂。魯迅的小說也很好看,但是我的小說比較熱鬧。」 \n我問:「如果沒有香港這個地方,也不可能產生這樣的小說?」金庸說:「在內地不可能,在台灣可以,古龍也蠻不錯的。」 \n我問:「您相信一百年以後還有人讀您的小說嗎?」金庸說:「我希望有。」 \n \n改編成影視常感失望 \n \n我對金庸的小說改編成影視常感失望,便問:「您的小說大概是在中國最多被改編成為電影、電視的吧?」金庸說:「很多改編把我的小說歪曲了。香港人看了也不滿意,他們說:如果你有金庸這個本事,自己寫一個好了。他們不會照我原來的小說這樣拍的。」 \n我又問:「張紀中拍的電視劇改編得怎麼樣?」金庸說:「我跟他說:你改了,我不承認。他拍的,我有些看,有些不看。有些拍不好,我就不看,我跟他說:你有些拍得不好。」我笑道:「我覺得《天龍八部》拍得比較好。」金庸也笑道:「《天龍八部》沒有什麼改動的。以前我說:你不要改了,要改不如讓編劇自己去寫好了。編劇寫不出來就沒有本事吃飯了。」我說:「其實您在創辦《明報》之前曾經做過電影編劇,您的很多小說一章一節就是電影、電視的寫法。」金庸說:「是的。我寫劇本,當時是在左派電影公司,他們要講階級鬥爭,講貧富懸殊,要打倒有錢人,但是電影老是講階級鬥爭,人家是不喜歡看的。」我問:「您原來看過許多西方電影,然後把電影手法溶入到小說裡?」金庸一聽,不禁微笑:「對,西方電影、電視我都看。當時在香港寫影評,就每天看一部電影,香港放電影很多,每天看一部都看不完的。現在沒有這麼多電影看了……」 \n金庸晚年不太喜歡聊辦報紙與寫小說,而念念不忘的是做學問。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是金庸以八十歲高齡遠赴劍橋大學求學之事。金庸說:「劍橋大學先給了我一個榮譽博士,排名在一般教授、院士之上,所以我再申請念博士,他們說:不用念了,你這個榮譽博士已經比他們都高了。我說:我的目的是來跟這些教授請教。後來校長就同意了。在劍橋念博士有一個條件,就是博士論文一定要有創見,如果是人家寫過的文章,就不要寫了。」 \n金庸想了幾個問題。首先,提出一個匈奴問題:因為中國學者認為在漢朝時,衛青、霍去病跟匈奴一打仗,匈奴打不過,就撤退到西方去。西方人就不同意這種講法,認為匈奴是在東亞、西亞、中亞自己發展出來的一個民族,所以跟中國講法不同。「我準備用中國的史料寫關於匈奴的研究,有一位教授在這方面可以說是專家了,他用匈牙利文講了一些話。我說:我不懂匈牙利文,對不起,你講的意見我不懂。他說:這個意見已經翻譯成法文、英文了,如果你去匈牙利,我可以推薦你,你可以念三年匈牙利文再來研究這個問題。我說:我年紀也大了,再去念匈牙利文恐怕不行了。他說:你最好另外寫一個問題。」 \n隨後,金庸就想寫一篇關於大理的論文:「因為我到雲南去,大理送了我一個榮譽市民稱號,送了我一塊地:如果你喜歡在這裡住,我們歡迎你。我說:我有一些研究大理的資料,也去過幾次,我寫大理成立一個國家的經過是怎麼樣的。大理是很好的,西方也不大瞭解。不過,有一個教授就講了許多古怪的話,我也不懂,他說:這是藏文,本來南詔立國是靠西藏的力量來扶植的,所以大理等於是西藏的附屬國,後來唐朝的勢力擴張過去,才歸附唐朝,大理跟西藏的關係是很深的。我說:我也不懂藏文。他也覺得寫大理不大容易。」 \n兩個論題都被推翻後,金庸考慮到中國考古學家從西安發掘出來的東西。以前說唐朝玄武門之變,兵是從東宮從北向南走,再打皇宮。金庸認為這條路線不通,為什麼要這樣大兜圈子呢?直接過去就可以。金庸說:「我心想唐朝寫歷史的人,是在李世民控制之下的,他吩咐這樣寫就這樣寫了。我研究發現是皇太子和弟弟過來,李世民在這裡埋伏,從半路殺出來,把他們打死了。歷史上這條路線根本就是假的,因為李世民作為弟弟殺掉哥哥不大名譽。我認為唐朝的歷史學家全部受皇帝指揮,不但是唐朝,從唐朝、宋朝,一直到現代,所謂真的歷史是假的,喜歡怎麼寫就怎麼寫。」金庸的碩士論文就以玄武門之變為主要內容:《初唐皇位繼承制度》(The imperial succession in early Tang China),得了很高的分數。(待續) \n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辦報拚性命 寫小說是玩玩(二)

    我們聊起當年胡菊人和董橋主編《明報月刊》,各有各的精彩。金庸說:「我和胡菊人先生去訪問過錢穆先生一次,錢先生的眼睛瞎了,報紙、書都是他太太念給他聽。他講話無錫口音,跟我是一樣的口音。」 \n我便說:「錢鍾書也是無錫人。」金庸說:「無錫出了很多名人。章太炎先生在無錫也教過書,錢鍾書的父親錢基博先生也是有名的。錢鍾書先生送了一套書給我,寫一句『良鏞先生指教』。我說:《管錐編》當中有些我還看不懂。他送給我書,我就寫了一封信多謝他。錢先生寫信很客氣,但是口頭講話就不留情面,很鋒利。」我說:「錢鍾書對陳寅恪的學問就有所保留。」金庸說:「錢鍾書寫東西一點一點,寫《管錐編》不成為一個系統。陳寅恪喜歡成一個系統,自己有前後,成為一個系統不容易,中國歷史研究成為一個系統,這中間一定有毛病。」 \n \n評論可自由 事實拒歪曲 \n \n一談起做學問,金庸十分醉心,尤其對《紅樓夢》有獨到見解:「一般人不是研究《紅樓夢》,是研究曹雪芹。我認為《紅樓夢》不見得是曹雪芹寫的,完全沒有證據證明是曹雪芹寫的,現在有人研究曹雪芹的生平,一寫幾十萬字,我覺得這個路線可能是錯的。如果最後證明這個小說完全不是曹雪芹寫的,那研究完全是空的。馮其庸先生跟我也是好朋友,但是我沒有跟他談這個問題。需要肯定作者是誰,如果連作者都不知道,去研究曹雪芹完全沒有用的。」 \n我說:「現在除了『紅學』,人家還提出『金學』。倪匡先生說,『金學』是他開創的。」金庸朗聲道:「我不贊成有『金學』!」 \n金庸一生功業,以辦《明報》為重,有人還寫了專著來研究。我說:「聽說您對《資治通鑑》讀得非常熟。」金庸說:「因為那時候《資治通鑑》比較好看,容易看,我小時候在家裡沒有事,看《資治通鑑》像看故事一樣,我覺得文筆好。」我接話:「您也把《資治通鑑》運用到《明報》的領導上來?」沒想到金庸說:「香港是完全的新聞自由。如果今天晚上港督打個電話給我:『查先生,這個問題你明天怎麼寫怎麼寫。』我就把這個電話錄音下來了。我明天去報告英國政府,明天就炒他魷魚了,所以港督是不敢這樣做的。任何香港政府的人員想要干預輿論,你錄音下來確定證據,告訴英國政府,英國政府馬上把港督召回。」 \n我問:「您做新聞的信條是什麼?」金庸說:「英國報人史各特(C.P.Scott)講:『事實不可歪曲,評論大可自由』(Comment is free,but the facts are sacred)。事實很重要,不能夠歪曲,港督講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情,這個事實不能歪曲,但是評論可以自由。我們的意見可以不同,但是根據的同樣一個事實是不能歪曲的。這一點是我們辦《明報》必要的信條。」 \n我問:「您從《大公報》出來,到了三十五歲時自己創辦《明報》,重要的緣故是什麼?」金庸說:「我在《大公報》工作時,《大公報》還是獨立、自由的,所以《大公報》被認為是中國最好的報紙。我考進去,當然是希望講真話,後來經過大躍進,全部講假話,我說這個報紙不行了。大躍進餓死幾千萬人,它還是講一畝地出五萬斤糧食,我講這是假的,我親自到廣東去參觀過。」後來《明報》還跟《大公報》打過筆戰,金庸說:「他們要來打《明報》,《明報》就退讓,不跟它真正地打。他們打到《明報》門口,工人就把鉛溶化了,放在樓上:你們過來,我們就倒下來。他們也不敢過來了。」 \n \n在香港要勇敢很容易 \n \n我說:「1966年創辦《明報月刊》時,中國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當年您和朋友姜敬寬通信時,就認為《明報月刊》的風格想辦成『五四時代的北京大學式』、『抗戰前後的大公報式』。」金庸說:「那是很公正,憑良心講話。到《明報月刊》四十年時,我還是講:我當時是拚著性命來辦的,準備給打死的,結果沒有打死,還好。他們覺得我很勇敢,我說在香港做事情,勇敢一點也不奇怪。如果這個事情發生在廣州,勇敢才了不起。香港這個環境中,要勇敢很容易的。」 \n我問:「您投入到辦報的精力比寫小說的精力更多?」金庸答:「辦報是真正拚了性命來辦的,寫小說是玩玩。」 \n在聊起報界前輩的近況後,我問:「您跟新聞界的晚輩交流多嗎?」金庸說:「我在浙江大學做人文學院院長,其中有一個系是傳播系,我在演講的時候,有些同學就問我:你在香港辦《明報》很出名,辦得很成功,而且人家要殺掉你,你也不怕,我們現在學傳播媒介,應該取什麼態度?我跟學生講:你們要做好人,不要做壞人,這是唯一的標準。不能跟我在香港那樣寫文章,我在香港是拚了命來做的,我是準備把性命犧牲,把報館也準備讓他們鏟掉了。你們現在不能犧牲性命,犧牲報紙事業,你的報紙事業還沒有犧牲,人已經先被炒了魷魚。如果做壞人的話,不做報紙也可以做壞人,男人可以做強盜小偷,女人可以做妓女舞女,寧願做壞人的話,不一定做新聞工作,什麼壞人都可以做。假設浙江一個高官老是貪污,老是欺壓老百姓,你寫一篇文章美化他,違背良心,這是不可以。這些同學就接受這個觀點。香港的新聞自由在以前英國人統治的時候,跟英國是完全一樣的。」 \n我問:「您在香港辦報紙和寫小說,最核心的精神是什麼?」金庸說:「最核心的精神是講老實話。中國好的,我就講好的,有人講大話,我就揭穿他的大話。寫武俠小說是為了寫正義的人,好人就講他好的,壞人就講他壞的。社會上有這種人,我就要把他表現出來。」 \n作為「金迷」,我對金庸晚年喜歡改自己的小說不以為然,便說:「沈從文先生晚年喜歡改自己的小說,張兆和就跟他說:你不要再改了,越改越沒有以前那麼好。」金庸說:「小說是自己的作品,自己看總是覺得不好,需要修改一下。人家的作品我覺得不好,但是不好去修改人家的。魯迅也講,一篇文章寫好了放在那裡,不要發表,過十幾二十天拿出來看看,覺得不好,再修改一下,又覺得好一點,還是放在那裡,再一年半載拿出來看看,再改一下會好一點。」(待續) \n

  • 兩岸史話-金庸談起學界像論江湖

    兩岸史話-金庸談起學界像論江湖

     編者按由11位作家執筆的《「五四」一百週年(思想37)》,其中「金庸的武俠世界內外」部分,讓我們了解到金庸小說廣泛借鑑了各種文學乃至戲劇與電影的長處,使武俠小說的藝術品質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金庸不但繼承了中國傳統白話小說的敘事方式和敘述語言,而且是吸收西方近代文學和五四新文學的藝術經驗實踐者。 \n 我恍覺曾經聽說「金庸口才不好」不過是一種誤會,原來只要是他感興趣的話題,講起來也像武俠小說一樣引人入勝。 \n 我早在讀書時代就熟讀金庸小說。後來機緣巧合,我在母校的石景宜贈書室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瀏覽1966年到1996年的《明報月刊》,這是由金庸創辦的學術文化雜誌,主編胡菊人、董橋、潘耀明都是文化界響噹噹的人物。這些年,閒來無聊時,金庸小說是我消磨時光的最佳讀物,一讀再讀,總覺妙趣橫生。算起來,我是一個「金迷」,可是,金庸晚年的一些作為,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心生當面求教的念想。 \n 聽學林趣事 興味盎然 \n 2008年12月4日,我應約來到香港北角的明河社,但見門口掛著金庸手書的對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金庸的辦公室是一個寬敞的書房,落地窗外,維利多亞港的無敵海景盡收眼底。我見過無數讀書人的書房,以金庸的書房最為豪華。我忍不住隨處看看書架上的藏書,其中一面書架是各種版本的金庸作品集,華文世界的繁簡體版外,還有多種譯文。 \n 當天下午的採訪過程中有幾個細節印象深刻:金庸的書桌很特別,寫字板是斜放的,金庸給我題字時,便在上面揮毫;採訪中間,秘書送來熱騰騰的叉燒包作為點心;公用洗手間在明河社之外,上洗手間時需帶上公司專用的鎖匙。 \n 採訪意外地順利。當天晚上,我剛回到旅館,就接到金庸的太太用粵語打來電話:「查生想跟你通電話。」隨後我聽到金庸先生的第一句話竟是:「李先生,吃過晚飯沒有?」原來金庸覺得相談甚歡,想跟我再談一次。2008年12月9日,我再赴明河社,金庸隨手從衣袋中取出一張浙江同鄉會成立的邀請函讓我看,表示當天晚上要赴宴,沒有辦法請我吃飯。又說他現在常常一起吃飯的朋友是有同鄉之緣的倪匡和陶傑,至於美食家蔡瀾推薦的東西,他沒有興趣。 \n 我們在採訪中用普通話,閒談則多用粵語。我發現金庸鄉音未改,多次提起家鄉:「海寧地方小,大家都是親戚,我叫徐志摩、蔣復璁做表哥。陳從周是我的親戚,我比他高一輩,他叫徐志摩做表叔。王國維的弟弟王哲安先生做過我的老師。蔣百里的女兒蔣英是錢學森的太太,是我的表姐,當年我到杭州聽她唱歌。」 \n 我提起圍棋,金庸談興甚濃。「圍棋有五得:得好友,得人和,得教訓,得心悟,得天壽」之說,他頗為欣賞。「以前我興趣最高的時候,請陳祖德、羅建文兩位先生到家裡來住。在文化界,我們朋友中,沈君山的棋最好,沈君山讓我三子,讓余英時先生兩子,我跟余先生還不及沈君山。牟宗三先生就比我們兩個差一點,他的棋癮很大,我請他星期天來下棋,他一定來的。余先生喜歡下圍棋,他棋藝比我好一點。」金庸先生笑瞇瞇地說,「余先生的岳父陳雪屏圍棋下得很好,好像你要娶我女兒,先下一盤棋看看。」我聽了這種「小說家言」,不禁笑道:「我聽余先生講,他和太太陳淑平談戀愛的時候,還不認識陳雪屏先生,是等到1971年結婚七年了才正式見到陳雪屏先生。」 \n 金庸提起老朋友黃苗子、郁風、黃永玉的舊事,感慨郁風過世了。對書畫,他時有出人意表的品評,偶爾在家也提筆揮毫,又提起啟功先生:「啟功來香港見我,我寫幾個字請啟功先生教教我,他唯一教的就是:『你絕不可以臨碑帖。你的字有自己的風格,一學碑帖,自己的風格完全沒有了。不學碑,不學帖,你的字將來有希望。』我說:『啟功先生,你這句話是鼓勵我。』他說:『不是鼓勵,你的字是有自己的風格。任何碑帖不可碰。』我說:『我碑帖沒有學,但書法極糟。』」 \n 金庸好奇心極重,不時主動問起我採訪過的學者近況。一些學林趣事,他聽得興味盎然。我提起余英時先生的學生陸揚和金庸先生的老師麥大維(David McMullen)相熟,兩人見面時曾細說金庸在劍橋大學研究唐史之事。又提起余英時先生現在戒煙,金庸先生說:「抽煙抽慣的人,要戒很難。鄧小平當年見我,也談到這個問題:『我年紀大了,人家勸我戒煙,我不能戒,戒了反而身體不好。』」 \n 暢談兩個下午,我恍覺曾經聽說「金庸口才不好」不過是一種誤會,原來只要是他感興趣的話題,講起來也像武俠小說一樣引人入勝。我們的話題焦點始終不是武俠人物,而是學界中人,南下香港的錢穆、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遠渡重洋的楊聯陞、陳世驤、夏濟安、夏志清,一一道來,如同江湖一樣好玩。 \n 不吃蔡瀾推薦美食 \n 江湖上傳說「香江四大才子」是金庸、倪匡、蔡瀾、黃霑。這四位,我都見過。記憶裡,第一個見的是黃霑,並不是談他的歌詞,而是談他參演一部舞臺劇。難忘黃霑帶著朗朗笑聲和不遮攔的粗口,想約他另找時間做長篇專訪,沒想到不久他就去世了。其他三位我倒是都長談過。 \n 當我跟金庸提起「香江四大才子」之說,金庸即刻說:「這個講法靠不住,不對的。倪匡本來在美國的。倪匡最滑稽了,講笑話。從前寫書的時候,我常常和蔡瀾在一起,我跟蔡瀾講:你講好吃的東西,我絕對不吃。他是新加坡人,喜歡的東西我全部不喜歡,你美食家再美也跟我沒有關係,你推薦的東西我就不吃。倪匡和陶傑跟我比較投機,陶傑的媽媽是我們杭州人,他父親做過《大公報》副總編輯。」 \n 在「香江四大才子」之後,陶傑有「香港第一才子」之稱。我和陶傑第一次見面是在晚上十二點以後,我問他:「香港誰的文章寫得最好?」他說:「金庸。」我又問:「金庸之後誰的文章寫得好?」他說:「董橋。」金庸聽了我的轉述,微微一笑:「陶傑媽媽跟我同鄉,他爸爸跟我同事,倪匡跟我同鄉,吃的東西差不多。董橋年紀大了,興趣在古董字畫上面了。」(待續)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金庸談起學界像論江湖(一)

    編者按:由11位作家執筆的《「五四」一百週年(思想37)》,其中「金庸的武俠世界內外」部分,讓我們了解到金庸小說廣泛借鑑了各種文學乃至戲劇與電影的長處,使武俠小說的藝術品質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 \n金庸不但繼承了中國傳統白話小說的敘事方式和敘述語言,而且是吸收西方近代文學和五四新文學的藝術經驗實踐者。 \n \n \n正文開始:我早在讀書時代就熟讀金庸小說。後來機緣巧合,我在母校的石景宜贈書室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瀏覽1966年到1996年的《明報月刊》,這是由金庸創辦的學術文化雜誌,主編胡菊人、董橋、潘耀明都是文化界響噹噹的人物。這些年,閒來無聊時,金庸小說是我消磨時光的最佳讀物,一讀再讀,總覺妙趣橫生。算起來,我是一個「金迷」,可是,金庸晚年的一些作為,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心生當面求教的念想。 \n \n聽學林趣事 興味盎然 \n \n2008年12月4日,我應約來到香港北角的明河社,但見門口掛著金庸手書的對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金庸的辦公室是一個寬敞的書房,落地窗外,維利多亞港的無敵海景盡收眼底。我見過無數讀書人的書房,以金庸的書房最為豪華。我忍不住隨處看看書架上的藏書,其中一面書架是各種版本的金庸作品集,華文世界的繁簡體版外,還有多種譯文。 \n當天下午的採訪過程中有幾個細節印象深刻:金庸的書桌很特別,寫字板是斜放的,金庸給我題字時,便在上面揮毫;採訪中間,秘書送來熱騰騰的叉燒包作為點心;公用洗手間在明河社之外,上洗手間時需帶上公司專用的鎖匙。 \n採訪意外地順利。當天晚上,我剛回到旅館,就接到金庸的太太用粵語打來電話:「查生想跟你通電話。」隨後我聽到金庸先生的第一句話竟是:「李先生,吃過晚飯沒有?」原來金庸覺得相談甚歡,想跟我再談一次。2008年12月9日,我再赴明河社,金庸隨手從衣袋中取出一張浙江同鄉會成立的邀請函讓我看,表示當天晚上要赴宴,沒有辦法請我吃飯。又說他現在常常一起吃飯的朋友是有同鄉之緣的倪匡和陶傑,至於美食家蔡瀾推薦的東西,他沒有興趣。 \n我們在採訪中用普通話,閒談則多用粵語。我發現金庸鄉音未改,多次提起家鄉:「海寧地方小,大家都是親戚,我叫徐志摩、蔣復璁做表哥。陳從周是我的親戚,我比他高一輩,他叫徐志摩做表叔。王國維的弟弟王哲安先生做過我的老師。蔣百里的女兒蔣英是錢學森的太太,是我的表姐,當年我到杭州聽她唱歌。」 \n我提起圍棋,金庸談興甚濃。「圍棋有五得:得好友,得人和,得教訓,得心悟,得天壽」之說,他頗為欣賞。「以前我興趣最高的時候,請陳祖德、羅建文兩位先生到家裡來住。在文化界,我們朋友中,沈君山的棋最好,沈君山讓我三子,讓余英時先生兩子,我跟余先生還不及沈君山。牟宗三先生就比我們兩個差一點,他的棋癮很大,我請他星期天來下棋,他一定來的。余先生喜歡下圍棋,他棋藝比我好一點。」金庸先生笑瞇瞇地說,「余先生的岳父陳雪屏圍棋下得很好,好像你要娶我女兒,先下一盤棋看看。」我聽了這種「小說家言」,不禁笑道:「我聽余先生講,他和太太陳淑平談戀愛的時候,還不認識陳雪屏先生,是等到1971年結婚七年了才正式見到陳雪屏先生。」 \n金庸提起老朋友黃苗子、郁風、黃永玉的舊事,感慨郁風過世了。對書畫,他時有出人意表的品評,偶爾在家也提筆揮毫,又提起啟功先生:「啟功來香港見我,我寫幾個字請啟功先生教教我,他唯一教的就是:『你絕不可以臨碑帖。你的字有自己的風格,一學碑帖,自己的風格完全沒有了。不學碑,不學帖,你的字將來有希望。』我說:『啟功先生,你這句話是鼓勵我。』他說:『不是鼓勵,你的字是有自己的風格。任何碑帖不可碰。』我說:『我碑帖沒有學,但書法極糟。』」 \n金庸好奇心極重,不時主動問起我採訪過的學者近況。一些學林趣事,他聽得興味盎然。我提起余英時先生的學生陸揚和金庸先生的老師麥大維(David McMullen)相熟,兩人見面時曾細說金庸在劍橋大學研究唐史之事。又提起余英時先生現在戒煙,金庸先生說:「抽煙抽慣的人,要戒很難。鄧小平當年見我,也談到這個問題:『我年紀大了,人家勸我戒煙,我不能戒,戒了反而身體不好。』」 \n暢談兩個下午,我恍覺曾經聽說「金庸口才不好」不過是一種誤會,原來只要是他感興趣的話題,講起來也像武俠小說一樣引人入勝。我們的話題焦點始終不是武俠人物,而是學界中人,南下香港的錢穆、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遠渡重洋的楊聯陞、陳世驤、夏濟安、夏志清,一一道來,如同江湖一樣好玩。 \n \n不吃蔡瀾推薦美食 \n \n江湖上傳說「香江四大才子」是金庸、倪匡、蔡瀾、黃霑。這四位,我都見過。記憶裡,第一個見的是黃霑,並不是談他的歌詞,而是談他參演一部舞臺劇。難忘黃霑帶著朗朗笑聲和不遮攔的粗口,想約他另找時間做長篇專訪,沒想到不久他就去世了。其他三位我倒是都長談過。 \n當我跟金庸提起「香江四大才子」之說,金庸即刻說:「這個講法靠不住,不對的。倪匡本來在美國的。倪匡最滑稽了,講笑話。從前寫書的時候,我常常和蔡瀾在一起,我跟蔡瀾講:你講好吃的東西,我絕對不吃。他是新加坡人,喜歡的東西我全部不喜歡,你美食家再美也跟我沒有關係,你推薦的東西我就不吃。倪匡和陶傑跟我比較投機,陶傑的媽媽是我們杭州人,他父親做過《大公報》副總編輯。」 \n在「香江四大才子」之後,陶傑有「香港第一才子」之稱。我和陶傑第一次見面是在晚上十二點以後,我問他:「香港誰的文章寫得最好?」他說:「金庸。」我又問:「金庸之後誰的文章寫得好?」他說:「董橋。」金庸聽了我的轉述,微微一笑:「陶傑媽媽跟我同鄉,他爸爸跟我同事,倪匡跟我同鄉,吃的東西差不多。董橋年紀大了,興趣在古董字畫上面了。」(待續) \n

  • 影》柯P自認像雍正 韓國瑜自比金庸小說的他!?

    台北市長柯文哲15日接受媒體訪問時,自比他工作時像雍正,是冷酷的酷吏,韓國瑜則比較溫暖,值得學習,對此,高雄市長韓國瑜15日在鳥松區瑯環宮發紅包行程時自比個性像韋小寶,因為韋小寶個性比較可愛,比較熱情一些。 \n \n韓國瑜下午到鳥松區瑯環宮參拜及發放春節紅包,剛進場時就有人喊他「總統好」!韓國瑜說,他聽到後心臟跳動得很厲害,他強調,自己現在就是專心幫高雄拚經濟,高雄經濟若衝不起來,他無言見高雄父老,所以先把高雄經濟衝起來,辦好教育、照顧好弱勢團體,這是他的職責,高雄鄉親託付他這個任務,他一定要努力。

  • 讀‧者‧大‧聲‧說-人人當大俠

     記得第一次接觸金庸武俠小說,是在國小五年級的時候,同學的哥哥借我看的,借我時還不忘跟我叮嚀說,看這個會廢寢忘食、半夜偷偷躲在棉被裡看,成績會退步,那時候只覺得他形容的很誇張,等到回家自己開始看後,真的如同他所說的一樣,著魔般地一頁接過一頁,常常練功練到三更半夜。 \n 我覺得金庸小說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男主角通常一開始都不會武功的,而透過一連串的奇遇、偶遇、拜師學藝等,一步步地蛻變成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譬如郭靖、楊過、張無忌等,無一不是透過這個套路,斬妖除魔,除了看了大快人心之外,也滿足了一般市井小民對於從平凡到不平凡的夢想。相較於古龍的楚留香、小李飛刀或是陸小鳳、西門吹雪等人,雖然一樣劇情峰迴路轉、高潮迭起,但主角通常一開始就武功高強,少了那麼一點崛起的傳奇,自然就比較得不到一般人的共鳴。 \n 金庸逝世了,短時間之內華人世界再也不會有像這樣的武俠大師出現,可預見的是,他的作品還會一直不斷地被創作翻拍,不管是電視、電影、遊戲、小說,相信只要有華人的地方就會有金庸,這股金庸掀起的風潮也將持續下去。

  • 【精彩】自比令狐沖!韓國瑜突如其來出「這招」 讓北漂青年傻眼跟不上!

    【精彩】自比令狐沖!韓國瑜突如其來出「這招」 讓北漂青年傻眼跟不上!

    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上月30日晚間在台北市舉行「北漂青年與韓國瑜見面座談會」,與年輕人面對面對談,搶攻青年選票。期間聽聞金庸過世消息,身為金庸迷的他心生感念,被問到自己像金庸小說裡的哪個角色,他表示自己像令狐沖,愛喝酒、愛交朋友。 \n \n此外,在座談會上,有學生提問:「館長深蹲救台灣,韓總能不能深蹲救高雄?」沒想到韓國瑜表示「深蹲太簡單了」,現場表演起另一個難度更高的「打坐」姿勢,立刻獲得熱烈歡呼。

  • 陸盜版橫行 金庸收益不如想像

    陸盜版橫行 金庸收益不如想像

     金庸小說風靡大陸,許多人靠著金庸小說發大財,但盜版橫行,金庸本人實際從版權獲得的收益並不如外界想像那麼高。陸媒指出,金庸小說改編的影視劇版權中,有按照市場價銷售的,也有象徵性給點版權費,但金庸曾表示,對改編影視劇絕大多數是不滿意的,「我的小說並不很好,打個七十分吧,但是經過電影、電視編導先生們的改動以後,多數只能打三、四十分。」由於大陸不重視版權保護,金庸作品在大陸市場可說「名不符實」。 \n 關於金庸品牌產業化的想法,金庸曾在接受《南方周末》採訪時表示,與「金庸」有關的企業運作,他都是被動的,但是別人喜歡用「金庸」的名字搞商業,或者開發產業,他不反對;拍電影電視、改編京劇、拍動畫片、做電腦遊戲、翻譯成外文、把人物畫成卡通放進行動電話、設立金庸遊樂場等,都是經營者向其提議要求商標授權的,金庸不參與經營。 \n 「這些對我沒有任何損害,你請求我授權給你使用,那我們就來談好合同。像今天晚上,請我吃飯的老闆想出品一種金庸酒,問我可不可以,我也同意了,但是你必須把酒讓我看看好不好,我請專家鑑定,好就合作,如果不好,那就對不起了。如果品牌好、酒好,那我們再談合作的事情。」金庸曾如此表達他對授權的看法。 \n 由於金庸的盛名,在2005年時,大陸曾召開金庸小說影視作品版權保護的研討會,但限於當時版權保護的法律法規政策不完善,研討會上許多想法僅停留在書面上,比如,金庸小說版權的多次銷售,使得金庸小說衍生產品質量參差不齊,有的甚至被分銷給幾家,為此引發的官司不少。 \n 一位擁有15部金庸武俠小說獨家漫畫及漫畫衍生品改編權的公司負責人向《第一財經日報》表示,金庸武俠小說中的很多東西都具有知識產權,比如人名、地名、事件等,要全部保護起來任重而道遠,需要時間;相信隨著大陸版權環境的改變,一切都會改變,這也是對金庸先生最好的緬懷。

  • 馬家輝:就算金庸沒去世 那個時代也早就結束了

    2018年10月30日,新派武俠小說一代宗師金庸病逝於香港養和醫院,享年94歲。消息一經傳出便如重磅炸彈引燃,整個華語世界陷入沉痛悼念的氛圍之中。 \n \n著名作家馬家輝自1997年開始在金庸創辦的《明報》任職副總編輯,在接受鳳凰網文化獨家連線時,談及在《明報》的那段經歷,馬家輝表示金庸就像一位大將軍,不僅自己能征善戰,還懂得將每一個人放在最適合的崗位。「就算20年過去,《明報》已經不是他的了,可《明報》還是一個響亮的招牌,大家都以曾經進入《明報》工作為榮。《明報》精神也是他在武俠小說以外留下來的一個很大的標記。」 \n \n在馬家輝看來,金庸能夠依靠寫作獲得成功,很大原因是因為這正是那個年代的特性,那是一個「提著一支筆就能闖出一片江湖」的時代。所以除了金庸,在那個年代還出了很多像倪匡、胡菊人和梁小中這樣的人物。而隨著後來資本和媒體運作的進入,講究團隊化的操作和多媒體的展現形式,個人的單打獨鬥已經很難出人頭地,「就算金庸沒有去世,那個時代也早已經結束了」。 \n \n馬家輝將金庸作品之所以能成為「全球華人的共同語言」歸功於作品本身的情節、人物和語言。金庸的作品通過傳統中文的習慣而不是歐化的語言,將讀者帶入忠與孝、情與國、明與暗等等兩難的困境之中,使得每一個華人都可以在金庸的小說裡看到自己的影子。但馬家輝不認為金庸的小說是在宣揚家國情懷,恰恰相反的是,金庸是在借小說表達那一代人對家國情懷的懷疑,「他是用故事來替所有人來說話,而不是來替家國說話」。 \n \n獨家連線內容如下: \n \n就算金庸沒有去世,那個時代也早就結束了 \n \n鳳凰網文化:金庸先生逝世的消息傳出來一天了,您現在有什麼感想? \n \n馬家輝:他去世後我腦海就想著幾個人,因為那是一個很獨特的年代,50年代,大江南北的人都來香港,那個年代是資本還沒開始大規模運作的年代。大江南北來的人其中有些是對文字有興趣,也有能力的,他們拿著一支筆,就像拿著一把劍跑進江湖裡面,有點像美國西部世界,去圈地就對了,就可以圈到。我們看到不同的人扮演不同的角色,可是基本上你有一只筆就像有一把劍,可以打出自己的天下。不像現在,跟現在對比起來現在是比較難的,現在都要網絡運作,動不動就團隊運作。當時你有一只筆你就可以寫專欄,那些報紙搶著找你寫專欄,所以我們看到那個時代出了很多不同的人物,金庸當然是最成功的一個,可是香港當時也有不同的人物,有意思的人物。 \n \n金庸去世我腦海馬上就浮現了幾張臉,一張就是倪匡,他跟金庸是同一個檔次的文字俠客,我今天看到媒體對他簡短的電話采訪,他也說那個年代所說重量級的作家一個一個去了,就只剩我一個了,他也有這種感嘆。這不僅是年齡的問題,還是他們彼此惜英雄重英雄,互相懂得對方,我就想到倪匡一定感慨特別大。倪匡我們都知道他的故事,他看別人報紙寫的小說他就覺得寫的很糟糕,旁邊的人就說你那麼牛你來寫吧,只會批評。結果他寫了稿子投給報社,報社馬上找他寫稿,開專欄,那個年代是有這種機會的。 \n另外一個人你們內地可能陌生,可是很有意思,叫胡菊人,他也是來香港寫作,當時在金庸那裡主編《明報》月刊做的很好,後來1981年有一個台灣的老板,從美國回來的,就創辦《中報》和《中報》月刊,很明顯是要跟明報對著干,就找胡菊人去當總編輯。金庸當然就挽留他,也是惜英雄重英雄,提醒他這個老板絕對不可靠,他的資金來源很不可靠,你去那邊的話,第一個,我的判斷是你沒有辦法跟他相處的久的,第二點就是假如你那邊出什麼狀況,你就回來吧,還給胡菊人踐行,當眾送他一塊勞力士的金表,在當時是文壇很大的新聞。果然胡菊人去了那邊,好像才不到一年就離開了,拍桌子離開了,那個《中報》和《中報月刊》很快就倒了,聽說胡菊人離開的時候還借酒消愁,頭發一夜之間白掉,一夜白頭,後來他自己創辦了百姓半月刊。胡菊人是香港傳媒界很重要的英雄人物、知識分子,他年紀比金庸小幾歲,現在加拿大,我就想到遠在加拿大的胡菊人如果聽到金庸去世的消息,回首前程會是怎樣感慨萬千。 \n \n還有一號人物叫梁小中,他本名叫梁大中,後來他覺得人不能那麼驕傲,要謙虛,就叫「小中」,筆名叫石人,什麼都寫。梁小中很有影響力的,黃霑也說自己系出梁門,他說梁小中懂得怎麼寫東西的秘訣。梁小中在40年代來了香港,就靠一只筆養大了一家七八口人,小孩子讀了醫學博士之類的,他自己也辦過報,也成功過,也失敗過,他自己說辦了三次報紙都失敗了。他也在金庸手下工作過,我年輕的時候他是前輩,請我吃飯聊天,聽了很多他講的金庸的事情,他自己說替金庸代過筆,當然這是他自己說而已,後來幾年前去世了。我還記得他跟我說,家輝,我用一只筆養活了一家人,看起來風光,可是我真的寫到眼睛都瞎掉了。他視力很差,他看東西好像要靠鼻子來聞一樣,靠得很近,他就勸我與其當寫稿佬,不如多讀點書,稿子以外的世界很大的。我後來好多年後讀完博士自己弄了一個部落格,就取名叫做「稿紙以外」。 \n \n當金庸去世的時候我就想到這些人,倪匡、胡菊人、梁小中……我就想到這些人的臉,那個年代是個江湖,這些人都是俠客。 \n \n當然,金庸就不僅是俠客了,他也是皇帝、大將軍,大將軍有一個本領,當成功的大將軍除了自己會打仗以外,通常的超級領袖都懂得用人,金庸一方面對他報社的員工很苛刻的,要節省,另外一方面他非常懂得用人,看到誰是人才就找進去,然後對你非常禮遇,禮遇不一定是錢方面的禮遇,是給你訓練,教你,提點你,把你放在最適合你的崗位。你是適合寫社論的人就給你寫社論,你最適合當編輯請你當編輯,你是適合出來應酬的,他給你當對外的,用人非常准確。所以他創辦了《明報》這麼多年來,就算20年了,《明報》已經不是他的了,可《明報》還是一個響亮的招牌,大家都以曾經進入《明報》工作為榮。《明報》精神,這也是他在武俠小說以外留下來的一個很大的標記。 \n \n鳳凰網文化:那您認為隨著金庸的逝去,這樣一個時代也算是基本結束了嗎? \n \n馬家輝:早就結束了,就算金庸沒有去世也結束了。我從金庸想到一些人的臉、一些人的名字,然後想到那個年代的特性,我們回看那個年代的時候,與其只看到金庸他的成就,要知道是因為當時的江湖有當時的特點,那時比較開放的。就像剛才打的比喻,一只筆就是一把劍,有本領的人你就能夠打出一個門派一個派系,不像現在,你有本領的話也不容易單打獨鬥,都是團隊,還有拍視頻,還有語音,當時你就攤開稿子就寫。假如沒有那個開放的年代,金庸、倪匡、胡菊人和梁小中這些人想要寫出來也不容易。 \n \n並非說金庸不在了那個時代就結束了,那個時代早就結束了,過了90年代,到了21世紀資本的密集運作、媒體運作,時代就變了。我是想借金庸來重新回望那個年代的特點。 \n \n在金庸的小說中,能看到現實中每個人的影子 \n \n鳳凰網文化:您認為金庸作品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 \n \n馬家輝:金庸小說的精彩其中一點在於說,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中國人,你在裡面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可以看到你朋友的,有陰沉的,有奸詐的,有善良的,有無知的,有重情的,有愛國的,有兩面人,都有,不管你是好人壞人,陰暗的光明的,重愛情的重情意的,你都可以看到你眼熟的人,所以金庸就成為全球華人的共同語言。 \n \n而且很一點很重要,金庸的故事是他用中文來寫中文,不是用歐化語言來寫中文,他透過他豐富的人物,還有精彩的情節,來把人帶進很多兩難的處境裡面,在忠和孝之間選擇,在情和國之間選擇,在明和暗之間選擇,在自己和外界世界之間選擇。這種兩難困局我覺得跟中國文化價值是相通的,我們從孔子、孟子年代已經常說了,魚與熊掌難以兼得,老爸犯了案你怎麼辦,你要不要判他關他殺他還是帶著他跑路,這種兩難困局經常是困擾中國人的一個情節。說金庸小說的人物我們不能忽略這一點,他往往把讀者帶進兩難困局裡面,怎樣來面對,怎麼來選擇,這是很重要的。 \n \n我們不是常說什麼英雄嗎,所謂英雄不是你武功很厲害。英雄就是你在一個兩難困局裡面你付出了勇氣,而且你選擇、你堅持就是英雄。當然,背後又以俠義來打底,所謂俠就是勇氣,我們過去說金庸小說是一個大義小說,我們做大俠,就是你做英雄的勇氣、膽量和堅持。所以他的小說之所以成為全球華人共同語言,這種把人帶進那個兩難困局裡面,去感受、去想像,去當一回英雄,我覺得這就是動人的地方。 \n鳳凰網文化:對於您本人來說,您最喜歡金庸哪一部作品? \n \n馬家輝:我都喜歡啊,我覺得你不能也通常不會只看一部金庸,通常都是一口氣看好幾部。我不會說有最喜歡的,就是不同的年紀有不同被感動的一些作品。像年輕時候比較感動於《神雕峽侶》之類的,因為愛情比較多,《天龍八部》裡奇奇怪怪的武功,陰陽怪氣的人等等。後來年紀比較大了,反而喜歡韋小寶,不一定是因為韋小寶娶了那麼多老婆,而是你會看到韋小寶他好玩,在韋小寶眼中其實是沒有壞人的,在他眼中就算你再怎麼壞,他好像都能理解你,都能體諒你。他很努力地在壞人和好人之間,找出一個雙贏的方案,努力往這個方向去做,那就變成中國人那種圓滑事故,甚至不是這麼簡單,就是體貼。那種心態可能是有點老了,也比較欣賞這種心態,年輕的時候覺得這個滑頭的小子只會拍馬屁,只會吹牛,可是自己年紀大了,就明白他的苦衷。再壞的人有他壞的想法和理由,我們不一定認同,不一定接受,可是假如我們能夠體諒理解,是不是世界上的事都能找到一條一起向善的出路,而不是非得選擇你死我亡呢。所以不同時間不同年齡讀金庸,就有不同的感受。 \n \n金庸的小說表達了那一代人對家國情懷的懷疑 \n \n鳳凰網文化:現在有很多分析,認為金庸先生的作品之所以能夠在華人世界產生這麼大的影響,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的作品一直根植於華人的一種家國情懷,就像您說他作品裡面設置的兩難處境,很多也是在家國和個人私情之間的抉擇;還有就是金庸先生在作品中對每個人物好像都著一種較為悲憫的心態,他不是以一種個人的娛樂的心態來進行創作的,而現在很多武俠、仙俠小說,都不再涉及家國情懷和悲憫情懷,偏向個人和娛樂,您怎麼看待武俠的這種轉變呢?是這個時代變了嗎? \n \n馬家輝:我有兩點回應。第一,你說家國情懷,看你怎麼樣來定義情懷,當然,家國這種概念對於華人來說很重要很關鍵,可是假如你把情懷定義為我們無論如何要對家國盡忠,我就很懷疑。與其說他是這種家國情懷,不如說他小說裡面好多人物都在懷疑家國情懷,一方面好像對於大傳統、大道德所灌輸的家國情懷有感覺、要承擔,可是承擔的過程裡面,有很多的懷疑、很多的質疑、很多的猶疑、很多的焦慮,所以我覺得這才是讓讀者動容的地方。 \n \n等於他是用故事來替所有人來說話,而不是來替家國說話,假如你說為了能夠讓全球華人喜歡,因為有家國情懷,我覺得這個方向我就不太認同,他不是因為表達了家國情懷讓人家動容,而是他在裡面的故事跟人物裡面,表達在家國情懷這種大傳統、大道統、大道德下面,個人如何疏解這種處境。甚至有時候他在韋小寶的作品裡面,去調侃這種家國情懷,甚至在《笑傲江湖》裡面,那些人物以家國之名做盡種種奇奇怪怪的不好的事。所以我是倒過來看,不是因為家國情懷讓大家喜歡,反而是展露了在家國情懷大道統下面,人困難的處境,那種遭遇,讓我們身同感受。 \n \n這個不表示我們不愛國不愛家,而是表示我們再怎麼愛國,我們再怎麼愛家,我們都是人,我們有我們的七情六欲,有我們個人的目標,有我們個人的人生議程,但往往都被大道統、被外面一個所謂江湖的互鬥壓抑下來,我們如何在這種壓抑下找尋我們的出路呢?我覺得這至少是讓我這種讀者動容的地方。因為假如你說是因為家國情懷,當時有太多不同類型的小說都講家國情懷,為什麼不讓人動容呢? \n \n第二點,你說到這兩種類型武俠小說的對比,我也不覺得這種差異是因為時代的改變,因為當時除了金庸以外也有其他人,比如梁羽生他們也寫武俠小說,裡面也不一定都得講家國情懷,那時候也不一定是所有武俠小說都是悲憫的,不是說現在沒有悲憫,那時候有,我不覺得。當時也有很多講武俠、仙俠,也都沒有悲憫,我覺得不一定是時代的轉變。新時代當然有新時代的特點,但我沒有怎麼看近來的武俠,所以沒有發言權,我只是說當時很多小說都沒有悲憫。可能當代小說也好,各種類型小說也好,難免會加入一些新的元素,甚至BL、同性之間的曖昧、穿越等等都有,這些都是那個時代沒有的,那個時代的人都有點「直男癌」嘛。 \n \n鳳凰網文化:您提到金庸的小說中有對家國情懷的懷疑,這會不會跟當時的大背景,那一代南下香港人的心態有關系? \n \n馬家輝:我覺得難免會有關系,因為當時南下的他們,所謂南來文人來說,退一步就是在香港,北方,所謂北方就是香港以北,不肯回去,也回不去。他們眼見50年代、60年代的大陸、台灣都是高舉集體主義的時代,可能作為一個寫作人,一定會有這種感受和認知,這種認知和感情難免也會放進他的小說裡面。最重要的還是我剛剛說的,我還是認為正因為這一點,才能夠打動全球的華人,所以我喜歡用那個詞,全球華人的共同語言。 \n \n對金庸那一代「文學」和「文人」的理解不能太狹隘 \n \n鳳凰網文化:現在有一種聲音,認為金庸的作品過於淺顯,情節內容很理想化、甚至很幼稚,就是通俗的「爽文」,您怎麼看待這種說法? \n \n馬家輝:我真的完全沒興趣回應這種本身那麼幼稚的評論,這種是很可笑的點評了。我們隨便講,古往今來,從莎士比亞開始,什麼叫做淺顯?什麼叫理想化?什麼叫現實?難道只寫勞動階層才是現實嗎?金庸寫的是想像世界裡面的江湖,重點在於說,當作者想寫,該用什麼樣的文筆來呈現和想像?這個又能夠在讀者心中引起什麼效果? \n \n好像這些東西文學評論應該懂一點,完全不認真的文學評論者就會說,我先假設有一個叫做現實的東西,我先假設有一個不是單純想像的東西,然後套下來,說金庸小說不符合,所以你就很淺顯。我覺得這種話的人還是多讀點書吧,我這句話說得太重。當然這是一種看法,但就只能是他們的看法,這種看法一點意義都沒有。 \n \n鳳凰網文化:我們知道金庸先生之前是寫政論的,您之前也是寫評論的,後來都寫小說,從寫評論轉向小說創作,這是一種情節嗎?還是一種巧合? \n \n馬家輝:這不難理解,因為我們要知道,文人吶,都是文人,也有不同的想像力。當你有這個機會的時候,有這個興趣的時候你就寫了。你提這個問題的前提其實是當下,好像要把每個人分工,你是節目主持,你是評論家,你是學者,然後不斷地提「跨界」這個概念。其實中國一直以來的文人,金庸從這個角度來看是最後一代的文人,而且是成功,超成功的一個文人。中國的文人傳統不是詩書畫全部都通的嗎?你不能說,你不是詩人嗎?蘇東坡寫了多少策論?你為什麼寫評論?不是寫詩嗎?你為什麼寫書法?你怎麼又畫畫?是不是跨界了?跨界這種概念是在過去十幾二十年那種專業的分工,而且很無聊的分工,甚至是整個歐美學術基本主義化分工後的概念,所以才動不動就說跨界。其實這種概念跟中國文人的身份是有違和的,中國文人不是詩書畫兼顧,甚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宋應星也好,李時珍也好,本身是詩畫科學都通,那你怎麼說他是跨界?這是很好笑的概念。他來玩一玩無所謂,但是作為一個觀看的角度,我覺得應該倒過來反省「跨界」的概念是怎麼樣形成的,適不適合用在那一代中國傳統文人的身上。 \n \n(本文來源﹔鳳凰網文化)

  • 高雄》網友灌爆57萬留言 邱議瑩自比小龍女笑稱自己也是網紅

    高雄》網友灌爆57萬留言 邱議瑩自比小龍女笑稱自己也是網紅

    武俠小說泰斗金庸病逝,民進黨立委邱議瑩自比像金庸筆下的小龍女。最近她因抹黑韓國瑜「陪睡說」又不認錯,大批網友留言灌爆她粉絲頁截自今早已達57萬多則留言。邱議瑩自嘲表示,「我覺得我現在也是網紅啊」、「 應該會超越館長他們吧」。 \n \n武俠小說作家金庸病逝,媒體問韓國瑜自比哪位金庸筆下人物,韓自比令狐沖,邱議瑩則笑稱,「我應該是像小龍女吧,我比較喜歡小龍女耶」。對於憤怒的網友在她臉書持續灌爆留言,邱議瑩則說「我覺得我現在也是網紅啊」、「 應該會超越館長他們吧」。 \n \n由於邱議瑩不肯為了抹黑韓國瑜政見的「陪睡說」道歉,網友持續在她粉絲頁留言,截自今早已達57萬多則留言,網友們努力朝78萬及87萬邁進。 \n \n網友說「大言不慚自己是網紅,應該是網轟才對!說自己是小龍女,應該是(聾女)」、「 道歉很難嗎?」、「你說你是小龍女 那我可不可以說我是金城武呢 」、「小聾女,別裝死」、「 惡行不知節制,為所欲為 ,被網轟還自以為網紅」、「 小編加油!刪我刪我~」、「民進黨的臉皮厚到這種境界。」

  • 高雄》邱議瑩自比小龍女 韓國瑜神回:要問李永得

    高雄》邱議瑩自比小龍女 韓國瑜神回:要問李永得

    民進黨立委邱議瑩擴大解讀「陪睡說」,抹黑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並堅持自己沒錯,邱議瑩臉書被大批網友留言灌爆,還自比小龍女,笑稱自己也是網紅。對此,韓國瑜受訪時妙回,像不像應該問邱議瑩老公客委會主委李永得。 \n武俠小說泰斗金庸病逝,韓國瑜在接受媒體詢問時自比有點像金庸「笑傲江湖」的令狐沖,因為他愛喝酒、愛交朋友;而面對因「老婆陪睡說」被罵翻,臉書留言衝到50萬,邱議瑩則自嘲自己像「神鵰俠侶」的小龍女,還說「我覺得我現在也是網紅啊」、「應該會超越館長他們吧」。 \n有媒體詢問韓國瑜,覺得邱議瑩像不像小龍女?韓國瑜則妙回「像不像要去問李永得」。對於邱議瑩自比小龍女,網友則紛紛回應「真是侮辱小龍女,更侮辱了金庸」、「她哪來的自信啊?」、「那王世堅也夠格是楊過了」、「一生中聽到最噁心的一句話」、「難怪金庸願意一死了之」。 \n

  • 【精彩】政壇江湖!韓國瑜自比令狐沖 綠委:陳其邁是郭靖!

    【精彩】政壇江湖!韓國瑜自比令狐沖 綠委:陳其邁是郭靖!

    筆名「金庸」的武俠小說泰斗查良鏞30日因病辭世,令各界相當惋惜。剛好年底選底將至,尤其高雄市長選戰越打越烈,民進黨立委許智傑拿金庸武俠小說裡的男主角,將韓國瑜比喻為《笑傲江湖》的令狐沖,陳其邁則是《射鵰英雄傳》中的郭靖。 \n \n身為金庸迷的韓國瑜,30日當晚在台北出席「北漂青年與韓國瑜見面座談會」,聽聞金庸過世消息心生感念,被問到自己像金庸小說裡的哪個角色,他先是打趣稱,「你是想說令狐沖、還是陪睡覺的採花大盜?」接著表示自己的確有點像令狐沖,愛喝酒、愛交朋友。

  • 友人憶金庸 胸懷似喬峰

     「這裡躺著一個人,在20世紀、21世紀,他寫過幾十部武俠小說,這些小說為幾億人喜歡。」金庸生前便自書墓誌銘,在他的老友、小友眼中,金庸博學、好學,是他筆下風光、歷史如在目前,能吸引眾多讀者的原因。 \n 現任香港《明報月刊》總編輯潘耀明指出,自己在90年代第一次見金庸,是接到董橋一通電話:「查先生要見你」,見面後他收到了生平第一份聘書,且「是由金庸當場伏案手寫」。 \n 手不離書記性一極棒 \n 潘耀明表示,金庸是細心的主管,「每期刊物出來,若有錯字、標點錯誤甚至異體字,他都會寫在紙條上提醒。」也因此至今《明月》維持每期五次校對的傳統,但在此之外,金庸從不具體過問,簡單一句「你看著辦」讓潘耀明感念至今,表示在他身上確實看到「最具文化傳統的長者風範」。 \n 潘耀明也指出,金庸的博學其來有自,「他幾乎是手不離書,是真正的讀書人」,潘耀明表示金庸的自宅和辦公室裡大部分空間都是被藏書占滿,他記性極佳且對歷史小說深具企圖心,在賣掉明報集團後,另起爐灶成立了明河出版社集團有限公司,準備寫長篇歷史小說連載,「不料1995年3月他進了醫院動心臟大手術,休養大半年,也就此放下了歷史小說。」潘耀明指出,這可說是金庸晚年最大的遺憾。 \n 人生苦短唯有入酒黨 \n 金庸與柏楊相識相知多年,柏楊遺孀張香華憶及當年,金庸來台拜訪柏楊,兩人還曾一時興起在高信疆家中「豪賭」。「實際數字不記得,但猶記得梭哈金額大到兩人覺得『很危險』。」兩家人總是香港、台灣互訪,「吃飯時很不挑」,但說起喝酒,台灣文化圈相聚當時有個「酒黨」,金庸回港後也成立個「酒黨」,且隨口便吟出小詩:「人生苦短,婚姻苦長,何以解憂,唯有入黨。」 \n 張香華表示,金庸最後一次來訪時,高齡80多歲仍在攻讀劍橋大學博士學位,柏楊為此還曾要他「好好用功念書哦!」雖走上小說創作之路,但向來對政治與社會議題關注的金庸,也曾在美麗島事件後特別寫信關心柏楊。 \n 在潘耀明看來,曾一直想從政的金庸,最像他自己筆下的喬峰,「胸懷開闊,對家國有使命感。儘管他曾自言最喜歡的男主角是令狐冲,那應是他對瀟灑自在的追求。」

  • 金庸武俠 承載中國人夢想

     武俠小說的「大宗師」金庸歸道返山,消息傳來,其實對我來說不算「驚聞」;早在2年前,武壇就已得知金庸身體每況愈下的訊息,西山日暮,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不過,獲接噩耗,一時間還是很難自已,江湖俠骨已無多,傷感、悲哀難免。 \n 20世紀的下半個世紀,可以說是金庸的世紀,擁有數億讀者的金庸,其影響力之深遠,即便是像高行健、莫言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也難望其項背,沒有金庸,20世紀的中國文學,光芒一定遜色不少。金庸的武俠小說,承載了中國人半個世紀以上的夢想,這不僅僅是文學上傲人的成就,更是文化上的一個傳奇,失去了金庸的江湖世界,很難想像幾時才會再掀起波瀾壯闊的浪潮。 \n 金庸最大的傳奇,在於他透過優異的武俠作品,向世人表明,武俠小說也可以堂堂皇皇地穩立於文學的殿堂上發光發熱,一舉掃落過去視武俠小說為不登大雅之堂的偏見,為武俠小說取得了名正言順的身分證。武俠小說之有金庸,一如唐詩有了杜甫,小說有了《紅樓夢》,都足以傲視全球,成為中國文學可以代代相傳的瑰寶。 \n 武俠小說的通俗性,是其最重要的特色,可也正因其通俗,故難以獲得正統文人的青睞,金庸小說徹底翻轉了此一僵化的概念,即便以通俗娛樂為主的武俠小說,也足以綻現難以磨滅的絢麗光彩。 \n 文學是多元的,絕不必故步自封,限縮於「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的框架中,寒鴉聲中,流水繞孤村的柔美,讀過金庸武俠的人,定能心領神會,初不必有過多過沉重的社會、寫實包袱,而可以自得其樂。 \n 武俠小說是最具有民族特色的一種小說類型,由於其所設定的背景,幾忽視清一色的「古代」,因此傳統中國文化中的思想、觀念、歷史、文學、宗教、雜學,都可在此「古代」的背景中一一具現,金庸小說等於是中國文化的百科全書,透過他文字的摹寫,讀者可以領會到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海外華人將武俠小說譽為「中華文化的教科書」,而金庸小說以其無遠弗屆的魅力,所謂「凡有華人的地區,都有金庸的小說」,則更成為傳統文化的淵藪,推動著中國文化向外拓展的波濤。 \n 武俠小說勢將成為世界性的文學,這不僅是因其涵攝許多傳統文化的元素,足以獨樹一幟,更肇因於金庸小說的廣播遠傳,從東南亞、東北亞到歐洲、美加,金庸小說的譯本,幾乎遍及全世界,即使未轟動一時,卻也暗中播散出種子,就待一日春風,便可以發芽、茁長。 \n 近人時有武俠沒落、式微的感慨,金庸的殞落,似更加促了此一感慨的速度,的確,後金庸時代,縱然多有名家,總是難以與金庸相提並論;即便再有類似金庸的巨擘出現,時移世易,也未必能再造「金庸旋風」,無可奈何,再美麗的花終究會凋落,燕子回巢,恐也難尋舊路。 \n 只是,別忘了,「零落成泥碾作塵」,俠骨留香,猶有無數待萌發的種子,預示著未來武俠開枝散葉,「綠葉成蔭子滿枝」的蓬勃景象。這點,我們可以從電影、電視、漫畫、動畫,乃至電玩遊戲,從未斷歇的再造重生中獲得佐證。武俠不死,反而是更綿延不絕,而這莫不是以金庸為鎬矢的。 \n 一代天驕,千古文章。金庸大俠身影雖漸去漸遠,但宗師巍然,俠骨未銷,終將成為中國人世世代代的永遠形象。(作者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教授)

  • 台北》被問最像金庸筆下哪個角色 柯P:洪七公

    台北市長柯文哲今下午請假2小時,參與競選辦公室舉辦的財務監督委員會記者會,公布競選帳目。會後他被問到是否看過金庸小說,自認最像小說中哪位角色?沒想到,柯先說「我哪有像誰」,接著又大笑說是「洪七公」。 \n \n武俠小說泰斗金庸辭世,各界都響起緬懷聲音。柯文哲今也表示,自己看金庸小說看得比水滸傳、三國演義還多,但當被問到最喜歡的作品是什麼,以及自認最像書中哪個角色?他笑回,沒有什麼最喜歡、最不喜歡,也「哪有像誰」,但接著他突然又冒出「洪七公」的名字。 \n \n因洪七公在書中正是丐幫幫主,且擁有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兩套絕頂武功,媒體問柯「你要學降龍十八掌?」柯卻大笑回說「不用啦,(是)打狗棒」,但當被追問「要打誰」、是不是覺得自己武功蓋世?柯避重就輕繼續大笑回說,沒有啦,這種都是惡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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