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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流沙河的搜尋結果,共06

  • 分流乘車防疫 京地鐵採預約進站

    分流乘車防疫 京地鐵採預約進站

     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間,為降低地鐵客流密度,控制地鐵車廂滿載率,保障乘客出行安全等原因,北京市地鐵運營公司將於3月6日起,在地鐵5號線天通苑站、昌平線沙河站兩座車站,工作日6:30至9:30早高峰時段,展開地鐵預約進站試點。 \n 北京市地鐵營運公司表示,現階段軌道交通客流壓力相對寬鬆,全網總客運量在常態的15%左右,但隨著各單位逐步復工復產,客流潛在增長壓力巨大。5號線天通苑站、昌平線沙河站等大客流車站,在工作日早高峰期間,經常出現乘客在短時間內密集到達情況。為控制地鐵車廂滿載率,必須採取站外限流措施,限制進站速度,造成乘客長時間排隊等待,出行體驗不佳。 \n 地鐵5號線天通苑站、昌平線沙河站兩座車站6日開始,有5種方式線上預約,先約先得額滿即止。乘客可通過關注「北京地鐵預約出行」微信公眾號、北京地鐵微信公眾號,或選擇使用北京交通APP、北京地鐵APP、億通行APP進行預約。首次進入預約系統,需使用手機號碼進行註冊。 \n 預約成功後,乘客憑預約進站二維碼,可以在所預約時段以及該時段前後各10分鐘範圍內進站,超出時段進站二維碼均無法通過核驗。舉例來說,乘客預約了3月6日天通苑站7:10-7:20的預約進站名額,乘客就可以憑預約碼在3月6日7:00-7:30範圍內在天通苑進站乘車。 \n 預約乘客在約定時間段到達車站,在預約通道入口處主動出示進站二維碼,接受掃碼核驗,核驗通過後進站安檢乘車。5號線天通苑站預約通道設在B入口,昌平線沙河站預約通道設在A2入口。為保證進站通道順暢,也請乘客提前準備好二維碼待驗。核驗不通過或不接受核驗的,車站工作人員可拒絕其進入預約通道。

  • 台灣人看大陸》兩岸蟋蟀聲不再

    台灣人看大陸》兩岸蟋蟀聲不再

    「作家流沙河先生在成都逝世了」。幾天前,朋友圈突然傳來這條消息。這個名字或許不那麼響亮,但如果將它投進中國大陸的歷史中,將會濺起一大片水花。流沙河的一生彷彿就是一部大陸現代史的寫照,從建國到文革,再到開放與兩岸和平。這個瘦弱的詩人與作家終於閉上了眼睛。 \n一個人的命運,除了自身的奮鬥與努力,也無法擺脫時代的進程,無法站立於更高的視點超脫時代去體察時代的悲歡,流沙河生後留給我們的正是這樣的感慨。 \n \n▲從草木篇到大毒草 \n流沙河本名余勳坦,1949年後流沙河考入四川大學農化系,就讀半年後就離校投身「創造歷史的洪流」,立志從文。1956年,25歲的流沙河到北京參加完全國青年創作會議。在回成都的火車上,他有感於毛澤東提出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文藝雙百方針,寫下了一組以花草樹木為主題的現代詠物詩──〈草木篇〉。1957年1月1日,他在成都創辦《星星》詩刊,這是1949年後第一份官辦詩刊,〈草木篇〉就發表在《星星》詩刊創刊號上。 \n \n但流沙河沒有想到,就是這組〈草木篇〉,為他日後二十餘年的悲慘經歷埋下了伏筆。1957年,他在轟轟烈烈的反右運動中因〈草木篇〉被毛澤東在多個場合親自點名,被錯劃為右派,〈草木篇〉也成為一顆「大毒草」,牽連了許多人,流沙河本人接受多種「勞動改造」,直到1978年最後一批右派「摘帽」,流沙河才恢復了名譽。 \n \n至今我們仍不知道,這組詩集到底是什麼原因驚動了中南海,讓一個一心擁護新政權的文藝青年一下「沉到海底」(毛澤東語),但回想起這段經歷,流沙河顯得很坦誠。他曾在採訪中說,1956年以前自己也曾參與到各種運動中,如果沒有〈草木篇〉,在那以後的各種運動中自己大概率也是紅小將,和那些批判他的人並無二致。 \n \n在被打倒的二十年中,流沙河不敢留下任何作品。唯一創作的幾首詩,他默背於心,後來在《流沙河詩集》中出版,青春被政治所扼殺,但這並未泯滅流沙河的心志與氣力,八十年代後,他不僅繼續從事詩歌創作,還編著了那本著名的《台灣詩人十二家》。 \n \n●就是那一隻蟋蟀 \n流沙河的詩,若要從文藝水平而言並不太高。在我看來,他的詩風過於硬朗,缺少一些詩歌應有的韻味,大陸的中學課本裡有選其詩〈理想〉,這也是許多大陸學生耳熟能詳的現代詩,這首詩恰恰能體現流沙河的詩歌風格,理性有餘感性不足。 \n \n流沙河對此有很清醒的認識,回歸詩壇十年後,他從九十年代開始便不再創作新詩。八十年代的流沙河,除了寫詩,繼續在《星星》雜誌工作,還密切關注著台灣詩壇,在1980年代之前的三十年,大陸詩歌與包括台灣在內的外面的詩歌隔絕。1982年流沙河在《星星》上開了個專欄,開始介紹台灣現代詩,每個月介紹一個台灣詩人。後來,他把這一系列集結出版《台灣詩人十二家》,成為當時一個重大的文化事件。《台灣詩人十二家》的出現,讓大陸詩人知道了洛夫、鄭愁予、余光中等人的名字,認識到了漢語詩歌的另一種可能性。 \n \n那時的中國大陸,正處在文革後狂飆突進的時代,那個時代文藝界的突破是一個典型的象徵。詩歌與哲學,成為當時最時髦的兩個領域。在大學裡,學生們不僅寫詩,並且在操場上互相大聲朗誦彼此的詩歌,孕育了一大批優秀的詩人。而《十二家》的出現,更是激勵了這股風潮,為當時年輕的詩人群體們提供了新鮮的養分。 \n \n1982年夏,余光中致信流沙河,說起四川的蟋蟀和故園之思,4年後,他又在〈蟋蟀吟〉中寫下「就是童年逃逸的那一隻嗎?一去四十年,又回頭來叫我?」流沙河感慨之餘,寫了〈就是那一隻蟋蟀〉作答,一問一答,絕妙無比,一時傳為佳話。這首詩也被大陸的中學語文課本收錄,那一隻蟋蟀,也成為兩三代人共同的記憶,一直鳴啼至今。 \n \n余光中抗戰時曾在四川念書,對四川有很深刻的感情。我也是四川人,我常想,四川的鄉下有無數美好的意象,為何偏偏是蟋蟀呢?流沙河逝世後,我又重讀「蟋蟀詩」,恍然大悟: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只因為這床下叫聲留存在那輩人的鄉村生活裡,它的叫聲好像也已不再受時間、空間、政治等的限制,它能溝通古今,溝通起兩岸中國人共有的情感,蟋蟀具化了余光中的鄉愁,也具化了那個時代兩岸關係解凍與變化的感覺。這不僅是余光中與流沙河之間的唱和,還有文革一代與新青年的唱和,還是八十年代孩提們童年的唱和,他們都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感情。 \n \n兩年前余光中逝世時我曾撰文談過,余光中的為詩與為人要謹慎地區分,流沙河當然也要做這樣的區分。但在蟋蟀的唱和中,在那個具體的場景下,情感是真摯且流動的。曾經的草木篇讓流沙河個人的青春成為政治的註腳,而蟋蟀的唱和也讓余光中與流沙河二人的交流成為一個時代兩岸關係的註腳,「識器為先、文藝其從;立德立言,無問西東」,回想起那段歷史,我總會流露出這樣的感慨,再比對今日的兩岸,我們的交流多了,人員往來頻繁了,但這樣真切的唱和卻似乎是少了,蟋蟀聲不再了。 \n \n●從詩人到學者 \n九十年代後,流沙河決意棄「詩」從「文」,開始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古文字和傳統典籍的研究當中。他尤其喜歡《說文解字》,在一般人眼中,檥文字研究顯然是相當枯燥的學問,但流沙河覺得「一個字就是一個故事,有趣得很」。他主張保留正體字,他曾說馬英九提出的「識繁用簡」是他較為認同的文字理念。除了研究小學,流沙河還鑽研莊子等經典著作,在成都開壇講學,以餘生之力普及國學,弘揚國學。 \n \n從詩人到學者,從作家到文人,晚年流沙河對自己所做的工作是滿意的,在出版《白魚解字》一書時他曾說:「白魚又名蠹魚,蛀書蟲也。勞我一生,博得書蟲之名。前面是終點站,下車無遺憾了。」 \n \n流沙河走了,人們以怎樣的名號、怎樣的稱呼去評價他、定位他都不再重要。他個人的命運與國家的歷史交織在一起,說不清到底是悲是歡,也說不清究竟是對是錯。蟋蟀聲不再了,流沙河也斷流了,只有那本草木篇,那本十二家,還靜靜佇立在那裡,不知余光中與流沙河二人重新相遇時,是否還記得故園的蟋蟀?是否還記得波濤裡的鄉愁?(葉駿/北京清華大學碩士生)

  • 萬丹「流屎河」太嚇人 環保局查出8家牧場是元凶

    萬丹「流屎河」太嚇人 環保局查出8家牧場是元凶

    日前有民眾在屏東縣萬丹鄉,拍攝到一整條布滿豬屎牛糞的排水溝渠,PO上臉書後讓網友直呼「太噁心了!」並戲稱,西遊記有流沙河,屏東有「流屎河」。縣府環保局稽查後,發現有8家牧場未依規定處理排放廢水,將依查核事證依法懲處。 \n \n蕭姓民眾2日在萬丹一處排水溝拍攝到「屎流成河」的畫面,PO上網後引發熱議,網友回覆「太驚人了,原本以為是土,細看才知是…」、「簡直是世界奇觀!」更有網友痛批,「環保局人員是不是都睡著了?」 \n \n環保局經追查後,5日終於在萬丹鄉社皮排水渠道區域,查獲元凶是2家養豬場及6家養牛場,將未經處理的廢水直接排放。環保局表示,2日看到社群網站照片後,就由稽查科長率領9名稽查員前往追查,終於查出汙染源,可依法開罰20萬至2000萬元罰鍰。 \n \n萬丹李姓居民表示,照片處是田厝中排,由社皮流經上村、田厝、崙頂匯入萬丹大排,會有這麼「壯觀」的畫面,是經年累月累積的成果。他諷刺地說,屏東縣要發展為觀光大縣,應該要把這條「流屎河」列為景點,因為是全國唯一。 \n \n目前環保局有12名稽查人員,24小時及例假日都有排班,每天檢舉案件達20、30件。局長魯台營呼籲,稽查人力有限,民眾若發現不肖業者汙染行為,可主動撥打專線0800-066666或08-7351928檢舉,經查證屬實繳納罰緩者,可獲環保署檢舉獎金,希望民眾可與環保機關一起來打擊汙染。

  • 三少四壯集-流沙河

     我好像總會遇見一些,人群中,他們跟所有人都挺好,就是只在轉過臉對著我時,會故意的忽略、冷漠、嫌惡。 \n 有一些人,後來我不知道他們到哪兒去了。 \n 我住的巷子走出大馬路,右拐,有一間銀行。銀行門外有一個雇聘的警衛,個頭很小,戴一副大圓框眼鏡,整張臉像line貼圖上的卡通青蛙。他的嗓音也像沒變聲的小孩。白日進出銀行辦匯領存款的,看去多是一些老人,老女人。他會對每個來客,嗲著聲說「你好。」「謝謝。再見。」但我看出他不是個本性溫暖的人,年輕時應是個蒼白的宅男,不知是怎麼四十多來站這警衛。那一切應對話語可能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但很怪的是,他就偏偏只對我一人視而不見。我每天中午左右,都會到那銀行的ATM提款機小區,查詢我的每一張提款卡,那些小額的錢匯進來了沒。但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發現,當我從不同距離,朝他走近,眼睛焦距對上他,已擺出微笑想和他打招呼時,他立刻將身軀轉開,裝作沒看見我。這是一個城市中人和人常擦身相遇,非常微妙的關係。像螞蟻相遇時互碰觸鬚。我到底該也面無表情的經過他呢?還是相信他只是這次沒看見我罷了?那是一種非常祕密的訊息,因為我確實看到他對每一個人都應酬笑著打招呼,只有針對性的對我漠然。我也反省是否某次他和我打招呼時我忽視了,因此他懷恨在心?事實上他是個不重要的人,但竟也可以用這樣無重要性的操作讓我不舒服。我總不能跑去跟那銀行的經理投訴,說你們門口的警衛,針對性的不理我。 \n 但是突然有一天,這傢伙就不見了。我接連觀察了幾天,門口被換成一個穿著和他同樣制服,但比較像銀行警衛的老頭。連續大概兩個禮拜吧,我經過時都會下意識瞥一眼,看他是否只是請個假,之後又恢復站那兒,皮笑肉不笑捏著童音嗓,對(除了我以外)所有人說「您好啊?」但他沒有再出現,我也就把這人拋到腦後。但一年後的某一天,我又經過那兒,突然有個奇怪的感覺:這人到哪兒去了? \n 我想起我好像總會遇見一些,人群中,他就只對我施放那不為人知的祕密惡意的人。他們跟所有人都挺好,就是只在轉過臉對著我時,會故意的忽略、冷漠、嫌惡,但那事實上只有我和他知道,而且這整個針對性是沒有意義的。我如果告訴別人這點,他們可能會要我去看心理醫師。譬如我曾在一間稅捐稽徵處當臨時僱聘工,有一個直屬管我的女人,當時她大著肚子,不知為何對所有像我這樣的臨時僱聘人員都非常親切,只有單獨面對我時,她的表情真的可以翻譯成「離我遠一點」,「我怎麼那麼倒楣必須見到你」……。但她也是,有一天突然就不見了,當然我當時認為她應該是臨盆了,去生孩子了。一個月後我也離開那兒,再沒見過她。或是像早些年,我從台北搭自強號到高雄,約要坐四個多小時,我遇過坐我旁邊的年輕女孩,頭一直朝她旁邊的車窗撇,像是我是個渾身發臭的流浪漢。不是我多心,那是個還沒有「滑手機」這事的年代,但她的身體語言,那個煩躁,像要把自己擠進一個摺疊小空間以逃離我。但當中途我走去上個廁所,搖晃從車廂一端走回,發現那女孩不見了。那座位空著,讓我接下來的路程無比寬敞。 \n 我高中時的一個軍訓教官,也是這樣,一間教室七八個同學,他走進來抓人去幫忙扛地下室的木槍,所有人都叫了,偏偏到我時,他的眼睛突然像玻璃彈珠,瞳仁消失了,「你不必了。」後來這教官也不見了。 \n 這樣的人物群如果各自是線索,他們在我生命不同轉角,像水波漣漪一閃即逝,串聯起來或許是一像《X檔案》那樣,「被外星人抓走」的謎。但為什麼他們都在消失之前的很短的一段時間,對我露出惡意的神情?他們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那是否有超出他們之上的,不該看見的祕密?

  • 文字偵探流沙河:簡體字不講理

    文字偵探流沙河:簡體字不講理

     「簡體字荒謬不講理,而每個繁體字我都能講出道理!」漢字簡繁之爭由來已久,82歲大陸詩人流沙河以實際行動聲援繁體字;作家老愚則認為,中共為了自尊心對繁體字採消極態度,因為取消簡體字就等於承認自己文化政策失敗。 \n 今年2月起,流沙河在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撰寫「簡體字不講理」專欄,以手寫稿、繁體字的形式,挖掘漢字從甲骨文、篆文、古寫到繁體的流變,每一期都會引起正反兩極意見。日前他接受該網站另一專欄作家老愚專訪時表示,研究漢字動機來自於渴望回到自身文化傳統。 \n 嘆難回文化原點 \n 流沙河說,獨坐書房,伏案擔任「文字的福爾摩斯」,讓讀者看他「破案」,很有成就感,也因此,他對簡體字唏噓不已:「簡體字使傳統文化發生斷裂,讓我們永遠無法回到中國文化的原點!」 \n 流沙河說,很多擁護簡體字的人認為文字只是符號,好寫好記就好,但他反駁:「人的一生絕大部分時間都浪費了,卻要在寫字上節省那麼一點時間,真太可笑。」 \n 8月中旬,大陸國務院公布歷時10年研製的《通用規範漢字表》,結果一個繁體字也沒恢復,有些簡體字還變得更簡單,例如「閻」字變成「門裡三橫槓」 \n 估需花20年恢復 \n 流沙河認為,中國政府之所以對恢復繁體字持消極態度,其根源恐怕在於,不願否定自己的革命成果——把簡體字做為施惠於民的文化功績,對自己的文字改革念茲在茲。老愚則認為,這牽涉到當局自尊心,因為取消簡體字就等於承認文化政策失敗。 \n 雖然如此,流沙河對大陸恢復繁體字很有信心,估計政府需要花20年時間恢復繁體字。他建議,先從3方面著手:在大學開設「說文解字」課;政府公文使用繁體字;法律文書使用繁體字。

  • 時光雨滴

    時光雨滴

     用衣服抹拭兩本詩集給雨水弄濕的封面,街道上繼續流淌濁黃的水,鋁盒,水袋,流經之處,滿是泥濘,彷彿重組一次爛泥的河口結構。多少時光陪我逾越而過,黃昏,雨滴,可能早已在百年前,這樣落著。 \n 第 1 滴雨 \n 大年初二,小學學校靜得像最早的青青草地,只守著自己滿地安靜的露珠,沒有喧嘩,沒有驚奇的蝸牛。我和侄兒抵達校門口時,鐵門深鎖,擱成一道監牢的窗,在門外徘徊了一陣,一個馬來中年守衛從小小守衛室露了頭說,假日不開放,過了年來吧。 \n 我說,一會兒,只一會兒,拍幾張照就走。我說,從前在這裡唸書哦。 \n 守衛沒給明確答覆,拒絕或允許,我打量了一陣子,看到鐵門沒鎖緊,露出一個窄縫,侄兒推著我,進去,快進去。我一邊低聲說謝意,一邊緊快跟著侄兒,擠身而入,一邊期待和自己曾經淡忘的身影重逢。 \n 侄兒從柏油快步走向禮堂,我沿草地走向校舍,草地中央對望可見一座山,就近在眼前,近到幾乎需要抬頭瞻仰。綠色樹林,一株株清晰可見,不像遠山,一層層化為淡淡的藍,像遠去的夢的顏色。草地上曾經是許多學生保留跳躍身影的場合,現在卻安靜如老師面前一群聽話的小學生。 \n 我從校舍轉身進入四合院的建築內地,四邊校舍圍成一座城堡,中央綠出了一個庭院。右邊是A校,左邊是B校,我熟悉的舊校址。 \n 站在長廊,背後是食堂,不動聲色,不像以前上課時的熱騰。望向長廊,似乎沒有盡頭,只有最後的暗色延長不可知的遙遠。 \n 業精於勤 \n 而荒於嬉 \n 在樓梯口,看到貼著標語,勉勵學生勤於讀書,不要沉溺嬉戲。這句話,易明難辨,可能要一輩子的複習才能領悟。在值日生欄上看到同學名字,林佩琦,洪瑞柳,鄭雅億,謝素華,方素好……,一個個像剛冒長的露珠,充滿活氣,讓人感受到學堂原來是延續生命值日的場合。 \n 樓梯的鐵門,扣上一道鎖,從外面張望,只能看到從前熟悉的身影,一天一天,從樓梯傳遞上課的鐘聲,不知不覺,傳遞告別的通知書。一生中,只有一次小學生涯,就像每一個人,只有一次童年,那是最容易成為遙遠的畫面,最容易成為告別的景致。 \n 第 2 滴雨 \n 學校附近經過一列上午火車,一節節車廂拉出了節奏,不久,鳴笛了起來,悠長的,彷彿響在雨滴中的汽笛,聆聽到自己潮濕的音質,一晃三十年。 \n 在客運站下車時,雨還在下,濕漉漉的。雨,把心裡頭的想法和思緒都弄濕了,人力車圍起來,一輛,兩輛,一群人力車,圍在我避雨的候車亭,把我圍成一個箭靶中心紅點似的,人力車主都穿上塑膠雨衣,半遮不遮的,裡頭衣裳早已給弄得濕透。 \n 從候車亭看到稀疏公車,破舊式的,從積了水的漥地駛過,看到客人從車內撐了傘斜斜著身順著雨勢走來候車亭遮雨。 \n 那是多年前的初冬。 \n 我一個人從潮州市到普寧。下一站是東里。 \n 人力車臉上開始冒出了茫然,東里?幾個聚在一起咕嚕,濃郁的潮腔讓我在耳畔第一次聆聽原鄉音節,熟悉又陌生,真像隔在遠方看一場潮劇。一個長輩車主說,在普寧駕人力車快二十年了,沒聽過東里這個地方。他問我是不是記錯了。我翻了筆記本說,沒錯,啟程前,父親說老家就在普寧縣的東里。另一個車主好心建議,不如到附近派出所查一查,僑鄉回來尋祖,總有個源頭吧。 \n 雨還在下,人力車主看來使不出勁,拉不到客,一輛輛移開。初冬的風刮來,穿上風衣也感覺到冷。一些閒下來的人力車,不急著找客,在斜斜雨勢下濃淡的潮語交談,一個問:馬來西亞,還沒聽說這地方呢。另一個回應,沒去過香港。年輕一些的車主說,不說香港,大海都沒看過呢。 \n 在路上,遇風遇雨,接到友人短訊:中國冷不冷。 \n 我回了訊息:一個人回鄉,有時想你。 \n 後來,我一個人沿著公路走,在半途上了一輛破了帆布的人力車。「要去哪?」車主問。「不知道。」我說。車主緩緩駛過雨勢,停在新華書店前。就這裡下車吧,車主說。我下車後走進書店避雨,在書架上看到馬悅然出版的《另一種鄉愁》,看來此刻是我最好的寫照,來到原鄉,卻不是原鄉。我買了書後,沿著流沙河,經過電影城,中華美牙,七匹狼,到一家快餐店看書,直到黃昏搭最後一班公車返回潮州。 \n 後來,經過多年查詢探問,在一個清明節祭拜母親時,墳頭雙穴墓碑上看到刻好的祖籍「廣東省,潮安縣」。父親所說的「東里」,就在潮安縣,靠近彩塘的一個村莊。啊,我的祖籍,到頭來不是「普寧」,是「潮安」,我找到普寧的風雨,但錯過了潮安的故人。 \n 第 3 滴雨 \n 在五腳基停下,避雨,雨已經急促而落,很快稠密起來,滴出了屋瓦的聲音。我就在街角轉彎處,面向傾斜的戲台式的舊郵局,看雨和風落成一個交叉的構圖。雨一直把潮濕的水弄進五腳基,借風而行,穿走廊間。 \n 舊郵局浸在濃密雨勢中,二樓陽台的樓板,亭式屋簷,鐵門緊關,顯得被時光擱置了好些時日。屋後長出一棵老榕樹,敞開樹冠,遠遠看似乎敞開一把巨大陽傘,繼續深情為傾斜的老伴遮風擋雨。 \n 雨落在風中,才見氣勢,雨水逐漸在街上漂成河的流姿,雜物晃動流經,一罐罐鋁盒,一瓶瓶水袋。只見拾荒老人赤膊上身,在雨中涉水撿拾,不顧雨在頭上淋。馬來少女撐傘走過,黃色的雨傘,撐在白茫雨街,像希臘導演安哲羅普洛斯電影裡熟悉的黃色雨衣畫面。馬來少女穿件薄薄淡色素衣,雨中走出更透析的光影。 \n 一個中年男子不撐傘,浸在雨中,從容而行,男子不怕頭髮淋濕冒病嗎,細看,男子頭禿髮光,用不著怕這場雨了。 \n 我在五腳基,等雨轉弱後,到一家咖啡館領取兩本預訂詩集,一本是翟永明的詩集,另一本也是翟永明的詩集。領了書頂著牛皮信封遮雨,帶鞋涉水而過,路口湧出污黃積水,氣勢磅礡,突然像森林裡湧來一場急流。 \n 過了街,到巷口一家飯攤,熟悉的場景,暗光弱弱,十五年來經常在這個巷口找到飯香原味,清蒸馬駮魚,蝦米馬鈴薯,滷香五花肉,大洋蔥煎蛋。只有這裡才能找到最靠近的家鄉味道。熟悉的販商從黑髮長成華髮,只是熟悉的聲音不變,繼續在巷口隨著時光穿竄。 \n 聽著食客叫嚷:不用到中國。 \n 這裡就可看到黃河了。 \n 怎麼?黃河流經眼前。 \n 這裡是黃河。 \n 不用到中國了。 \n 在飯桌,用衣服抹拭兩本詩集給雨水弄濕的封面,街道上繼續流淌濁黃的水,鋁盒,水袋,流經之處,滿是泥濘,彷彿重組一次爛泥的河口結構。多少時光陪我逾越而過,黃昏,雨滴,可能早已在百年前,這樣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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