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帝國險併吞歐洲,竟跟暖化有關!(圖/達志影像)

一千年前,地球經歷了一場至為關鍵、禍福相隨的升溫期。長達五百年的溫暖氣候,讓全球人類文明的消長因而翻盤:它讓歐洲步入興盛期、復活節島立起巨石像,卻也讓中國華北鬧出大飢荒、吳哥窟加速覆滅、馬雅文明土崩瓦解。考古學家布萊恩.費根在《歷史上的大暖化》一書中,交叉比對各種替代性氣候資料,找出各地氣候的遙相關證據,重現中世紀的大暖化現場;並列舉北極、歐、亞、非與南半球等地的文明興衰,說明大暖化造成的正、負面影響,遠遠大於人類的想像。

【精彩書摘】

透過保存良好的蒙古古松,我們得知成吉思汗東征西討時,蒙古草原正處在漫長的溫暖期。在這溫暖期裡,頻頻降臨的乾旱可能大肆摧殘了乾草原牧草,從而使游牧民生存所賴的馬和各種牲畜面臨糧食不足危機。如果僻處一隅的蒙古樹輪序列,確切說明了成吉思汗時代氣溫、雨量的周期性變化——我們有充足理由認定確是如此——那麼,很明顯的,乾草原的氣候幫浦發揮了它數千年來未曾中斷的作用,促使游牧民在乾草原上不斷遷徙,從而使他們與南方鄰居起衝突。

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於成吉思汗,在天候較乾燥使乾草原草場縮小之時,打敗了南方鄰族,稱霸天下。游牧民襲擾南方定居文明,自古以來屢見不鮮。但這一次,有位卓越的領袖應運而生,將原本相互殺伐的部落和各行其是的首領,統合為龐大的征服部隊。「上天的連枷」徹底撼動亞洲與歐洲。

從蒙古樹輪得出的漫長溫暖期與成吉思汗殘暴征伐的時期正相一致。當時,較熱、較乾的天候,意味著饑荒可能發生,社會日趨不安,從而使殺伐更為頻繁。1220年和1221年,成吉思汗入侵華北(金國),無情摧毀中亞塞爾柱土耳其人的花剌子模帝國,使蒙古勢力深入定居文明區。

在1227年去世前不久,成吉思汗告訴其諸子:「靠長生天的幫助,我已透過征服為你們建立一個龐大帝國。但我壽命太短,無法完成征服天下的大業。這大業就交由你們來完成。」他死後,蒙古人繼續東征西討。他的第三個兒子窩闊台,1236年將帝國版圖更往西擴張。

成吉思汗孫子拔都,不久即攻占克里米亞半島,然後劫掠現今保加利亞和十四個俄羅斯城市,將殘破不堪的這些征服地納入附庸國。接著他將目光轉向歐洲,打算直抵「最彼端的大海」。驍將速不台統率的蒙古軍,兵分三路,征服波蘭、匈牙利,攻入奧地利,1241年準備直搗歐洲心臟地帶。就在這時,傳來窩闊台駕崩消息。拔都有志爭奪大汗之位,旋即撤軍回到乾草原。最後,他未獲選為大汗,轉而專注於鞏固他在烏拉山周遭的征服地。他統治庫曼(Cuman)乾草原和數個俄羅斯王國,未再投身征戰。

拔都撤軍之時,正值較低溫、較多雨的天候重返乾草原,使牧草地更豐美之時。他的王國,即欽察汗國,經歷數個世代的水草豐美期,戰爭不興,國內昇平。拔都一直未打消再度西征的念頭,但國內牧草豐美,使其子民擁有從伏爾加河、頓河到保加利亞的廣大牧草地。牧草既充足,與南方的貿易又發達,征服的野心自然平息。

如果當時氣候鐘擺未擺盪到另一頭,乾草原的旱情加遽,情勢會是如何?根據更早歷史來研判,戰爭和居無定所的遷徙會繼續,且幾可確定拔都和其麾下將領會重新西征。先前他所派出的斥候,已讓他清楚掌握他所要交鋒的王國底細,摸清那些王國軍隊的實力。那些軍隊配備一身厚重盔甲的歐洲騎士,根據以往的對戰經驗,根本不是蒙古弓箭手和騎兵的對手。他很可能會按照當初速不台所擬的計畫,首先入侵奧地利,摧毀維也納,然後對付日耳曼諸公國,接著揮軍南下,入侵義大利。如果一切順利,他接著會進軍法國、西班牙。不消數年,可能在1250年,歐洲就會給併入龐大的西蒙古帝國版圖。

但有趣的問題來了。歐洲屆時會成為伊斯蘭大陸,或者向來包容其他宗教的蒙古人會讓天主教繼續存在?如果歐洲為蒙古人所牢牢掌控,歐亞統一在一個大帝國下,歐洲人走陸路就可以抵達亞洲,那麼,歐洲探險家和商人還會想開闢橫越大西洋和繞過好望角抵達印度的新航路,以繞過伊斯蘭世界汲取亞洲的財富?蒙古人若入主穆斯林掌控的西班牙,會帶來什麼影響?在此,不無可能重現中亞的歷史進程,即伊斯蘭勢力大振,甚至往北擴張,越過庇里牛斯山。

氣候鐘擺若沒有擺盪到另一頭,蒙古統治勢力的消長,將有一部分取決於游牧生活的現實情況,一如數千來一再上演的情形。水草豐美,和平就降臨;氣候惡化,乾旱摧殘乾草原,戰爭就爆發,定居文明的居民恐懼戰慄。溫暖、寒冷氣候,豐沛降雨、乾旱,豐美牧草、寸草不生,不斷交替,成為推動歷史的一大動力,其影響力和經濟變化、政治陰謀、個別領袖的才華一樣巨大。叱咤風雲的成吉思汗和其軍隊,還有遼闊乾草原上最微不足道的部族,都擺脫不了氣候周期變化的制約。乾草原爆發乾旱的同時,出現社會動盪和不世出的將才,歷史於焉有了翻天覆地的遽變。要不是乾旱適時中止,歐洲文明呈現於今者可能是不同的風貌。

(本文摘自《歷史上的大暖化》/野人 提供)

《歷史上的大暖化》/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