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客」,一個看似汙穢與罪惡的名詞。在香港,這群人正努力把自己變成「貢獻者」,為性工作者創造更多的、平等的生存空間。

從「妓女」、「雞」、「小姐」到「性工作者」的稱謂演變,在香港妓權運動的過程中,女性性工作者的稱呼已有了改變。而長期關注性工作者的香港NGO組織「紫藤」則暱稱這些性工作者為「姐姐仔」。但是,「嫖客」始終還是「嫖客」。

現在,香港的嫖客們終於不需再繼續隱忍,在「紫藤」的協助之下,嫖客們開始稱呼自己為「恩客」,並展開了罕見的「男人夜」的定期聚會,甚至還發行《客棧》(客人通訊)刊物,介紹性健康資訊,並發起「嫖得有品」運動,公布「恩客十大準則」,為性工作者爭取應有的權益。

出版好客之道 紀錄歡場歷史

在香港,「紫藤」協助女性性工作者;而「午夜藍」則為男性性工作者爭取權益。「午夜藍」估計,2007年全港約有1500名男性性工作者,年齡介於17至63歲,以男同性戀者為主。

「午夜藍」由「紫藤」男性性工作者小組發展出來,現為獨立組織,創辦人之一Leo說,很多輟學學生、中年失業人士被迫成為男性性工作者,其中以同性戀者為主,客人也多是同志。

「我付錢買食物、買衣服、租住處,那為什麼性就不用花錢?」2009年春天,「紫藤」出版了《好客之道--十一位「恩客」的真情剖白》一書,紀錄11名「恩客」的歡場口述歷史。

「從23歲第一次性經驗,到今天33歲,林先生從未跟姐姐仔以外的女子做愛,也從未拍拖」、「我開始定下目標:即使我未滿足到,也要先滿足姐姐仔。如果雙方都享受,那就最美妙」,《好客之道》出版之後,1個月內再版熱賣,引來眾人側目,儘管香港媒體不斷報導其負面新聞,但書依舊熱銷。

嫖客的壓力 被貼上負面標籤

「我一沒偷盜,二沒搶劫,三沒欺騙女孩感情。至於我跟了幾百個妓女,然後我再結婚,那是我與我妻子之間的私人事情,那是我的家務事,不妨礙任何別的人。」這一位自稱碩士的嫖客在網路上的匿名告白,曾引起網友熱烈討論,支持與反對意見各異。嫖客一直以來始終被貼上負面標籤。

「午夜藍」的宗旨是維護男性性工作者權益,推動性別平等。Leo在提及嫖客時,他不假思索地說出許多大眾對嫖客的典型形容詞:「醜陋、老年、背叛、負心漢、拋家棄子」。Leo指出,在香港,嫖客是不犯法的,但是在大陸,嫖客是犯法的,有些嫖客比性工作者更慘,性工作者只是賣淫,但是嫖客也會被看不起,所以很少有人會主動告訴你「我是嫖客」,也因此大陸的嫖客甚至比香港更「邊緣化」了。

過去2年中,關於香港「鳳姐殺手」屢屢見諸報端。2008年3月13日開始,香港新界元朗、大埔和香港島北角先後有4名性工作者被殺。慘案發生後,香港鳳姐(即女性性工作者)人人自危,為保命暫停接客。去年11月至今年1月,又有4名鳳姐被害。雖然嫌疑犯早已被逮捕,但對性工作者這樣弱勢者的淩辱和犯罪活動並未停止,也讓更多人對嫖客不齒。

性工作者慘案頻傳

對此,「紫藤」組織強調,不是所有嫖客都會加害性工作者,這少部分人對性工作者的惡劣態度,也許是源於他們對性工作者和女性的不瞭解。「嫖客也是人,他們光顧性工作者的原因各有不同,可以是因為性需求,為了找陌生人傾訴,也有是為了學習和女性相處。」

為男性性工作者爭取工作權的過程中,Leo深諳嫖客與性工作者間的互動模式。「嫖客裡面也有年齡小的、老的、帥的,還有殘障人士也有性需求,年紀大的和殘障人士,不可能隨便找到對象或性伴侶,他們該如何解決性需求?就只能去嫖了。」

Leo說,很多人忽視了殘障人士的性需求。「我們有一個男性性工作者,專門接殘疾的『客人』,有一次,一位男性殘障人士的半邊臉都沒有了,眼睛也不齊,所以我們的『哥哥仔』非常害怕,當天客人想抱他,他嚇到推開嫖客不敢讓他抱,結果那位客人當場就哭了起來。」Leo繼續說道,「他們家的環境還不錯,雖然他的半邊臉都不見了,也沒有眼睛,神志卻很清楚,那是天生的,沒辦法。」

「打壓嫖客也等於打壓性工作者,再說,嫖客抓得完嗎?」Leo有感而發地說,「嫖客也好、性工作者也好、同志也好、變性人也好,都是長期處於一種被歧視的狀態,需要被看見、被尊重。」

但是與性工作者和嫖客的一對一溝通相比,Leo認為,「紫藤」的「男人夜」更另類、前衛。(文轉B1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