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的彭韜,屬於「血統純正」的電影導演,在電影界是大有可為的。然而,為了對電影的喜愛,也為了保持創作的自由,彭韜選擇了孤獨的獨立電影之路,希望他的鏡頭可以對準真實的農村和底層社會。

2007年,彭韜的處女作《血蟬》一鳴驚人,在世界各大影展受到注目和肯定,。這部電影曾在去年台北電影節中播映,是一部由非職業演員演出紀錄片風格的劇情片,內容描述殘障兒童被收養而後行乞街頭的真實故事。今年台北電影節繼續播映他的第二部作品《流離》,延續前作的寫實冷調風格,描述鄉下女孩被男孩出賣接客的故事。這些故事都來自真實社會觀察和社會新聞報導,彭韜認為自己有責任記錄這個面相的中國。

「中國有十多億人口,絕大部分是農民。上海北京不能代表中國,農民才是中國的面貌。」彭韜對於農民不受關注感到遺憾,他認為藝術以人為本,如果只關注個人抽象的感覺,那麼作品是沒有生命力的。

然而,這樣的題材不僅冷門,也無法通過中國政府的審批,於是,彭韜沒有選擇的,必須要獨立製片。所幸他的作品深受國際肯定,來自美國日舞影展的補助以及鹿特丹影展創始人基金(Hubert Bals Fund)等國際機構的支持,才讓彭韜這位北京導演可以自由拍攝「社會黑暗面」的議題。

「自由的表達」是彭韜在創作中最在意的事,他透露,若電影要上院線,劇本必須先送到廣電總局審批,而後立項、拿到許可證,才可以拍攝,拍完後還要送審,才能放映,過程中,會出現許多對電影的介入干涉,「從藝術的角度來說,結局可以有四種可能,但廣電總局只會給你一種結果。」彭韜說,廣電總局傾向「積極向上」的作品,決定也會影響創作的結果。

因此彭韜寧願電影不上院線,畢竟上院線既要送審,成本也很高,如果不是特別大的投資需要回收,彭韜喜歡小成本的電影拍攝工作,「我會一直思考拍電影的初衷,我享受拍片時自由的樂趣。如果僅是為了上映而要強迫自己,就失去了拍片的樂趣了。」而他的作品,多半透過DVD的形式在華語地區發行。

彭韜表示,大陸一年雖然只有十多部上院線,但實際上有四五千部電影,創作量驚人,其中很多都是「素人」導演。「現在攝影器材數位化,拍片變成很廉價的事,這讓一般人都可以拍片,也讓電影平民化。」彭韜說。廚師、農民工都自己拿起攝影機拍片說故事,這使得電影不再高高在上,有了平民的角度,也更可表達自我強調個性。

「這是賈樟柯的功勞。」彭韜說,曾有電影學院的學生嘲笑說「電影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拍的」,賈樟柯回應:「難道電影也講階級嗎?」賈樟柯於是拍起「自己的電影」,而《小武》的成功也鼓勵了很多人:「沒有資源也可以拍電影」,電影門檻自此降低。

彭韜表示他受台灣電影影響很大,過去中國電影充滿教條,但他在侯孝賢等台灣導演的作品中,看到電影的本質與動人之處,他也非常欣賞《不能沒有你》、《流浪神狗人》等台灣社會派電影,而他也會繼續拍攝真正反映「中國」的電影。

小檔案

彭韜,男,北京人。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2007年拍攝電影處女作《血蟬》,榮獲國際各項大獎。新作《流離》也備受肯定。最新電影計畫是《稻草人》,曾於2009年初入選第38屆荷蘭鹿特丹國際電影節「電影市場Cine Mart」。該項目深受法國和德國的製片人青睞,備受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