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散文像等邊三角形,文字、敘事與意象各居一邊,構成一個均衡小宇宙。

「器皿記」的文字如詩,「藥鍋如鄉村的愁容」﹔敘事如低吟小調,「女人從一把鐵馬瓢的倒影裡看到這男人心眼好」﹔意象如淡筆素描,「空時盛嚼草之聲」。

作者筆下各式各樣逝去的器皿上,映照的是那些逝去的年代中各式各樣逝去的人物,以及各式各樣逝去的故事。但那些年代、人物與故事,不僅是他個人的私房記憶,「誰家的門檻它都邁過」,也是時代的集體記憶,其中有物我與人我並存的呼應,也有傷痕與成長同在的辯證。

在等邊三角形己然傾塌,寫作者視線祇專注於自己肚臍眼,「宅文學」此起彼落喃喃自語,其勢已嗡嗡然若眾聲喧譁的文學年代裡,「器皿記」是罕見的pianissimo,頗具古風的極弱音。

唯一的缺憾是,作者把港台的「馬子」誤為等同於中國北方的「夜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