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多作家選擇將手稿文物捐給對岸的文學館機構,卻不願意留在台灣?今年十月,為海內外一百廿七位台灣文學家拍攝全套「台灣作家錄影傳記影音資料」的作家暨攝影家王璞,將這套四百多張光碟捐給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前輩詩人鍾鼎文則將整批文物送家鄉安徽大學,該校因此成立專門研究室。

在此之前,已故作家柏楊將畢生著作、手稿捐贈給中國現代文學館。散文家琦君夫婿李唐基表示,將依照琦君遺願,幾年內將骨灰及遺物送回她的溫州老家,典藏於溫州「琦君文學館」。而作家林海音在北京童年舊居也被完善保留。

王璞贈對岸光碟 鍾鼎文也跟進

「太多台灣文學寶藏長期未受到適當重視與保護,我們將永遠失去詮釋權與擁有權。」《文訊》總編輯封德屏表示,獲得許多老作家信任的《文訊》,長年收藏大量作家捐贈著作文物,卻苦無地方展示,「總不能每次海外學者、作家來,只帶他們去參觀誠品書店,台灣作家的資產不只在那裡啊!」

台灣文學發展基金會三日與《文訊》雜誌發起「土地如何文學?文學如何土地」系列座談中,台灣逐漸流失作家文物手稿等議題引發討論。

台灣難以留住這些文學資產,首先在於政府的漠視,台灣不論在空間或經費上,都無法大量為作家成立個人文學館或研究中心。

土地應如何文學 文訊辦座談會

封德屏透露,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會用感情召喚,希望大陸出生的台灣作家將文物歸返故鄉。加上他們有大量資源,可在故鄉為作家成立個人紀念館,中國現代文學館更大手筆為作家成立研究中心,讓文物成為活化的研究資源。

四年前,已故作家林海音在北京的童年舊居被完整保留,讓林海音的子女非常感動。據稱因此林海音子女原本屬意將母親手稿文物捐贈大陸,但林海音影響台灣文壇甚鉅,台灣文學館努力爭取,才成功留住這批珍貴文物。

曾任高雄文化局長的作家路寒袖,對作家文物外流感到沉痛,「把責任推給文學界是不公平的,這一定得靠官方。」

他表示,日本有五五七座大小文學館,台灣包括台文館、鍾理和與賴和等個人文學館共僅六座,「一個縣市長只要有心要做,何難之有?預算、閒置空間與作家資源都最多的首都台北,竟沒有一間文學館,是很令人驚訝的。」

自外於自身文化 張曉風批官方

他也以日本許多作家紀念館為例,雖然營運辛苦,但仍要繼續下去,且發展現代化經營,「文學館不能只是作家收容所,還應該是作家交流平台,或結合在地觀光發展。」他也坦言,除了政府漠視,管理文學館的人才闕如,也是問題。

作家張曉風則批評政府犯了「文化遺棄罪」,「我們自外於自己的文化,令人遺憾。」文史工作者莊永明認為,如果重視城市的記憶,正可透過文學資產的保存,喚醒對土地歷史的認知。

小說家駱以軍認為,台灣文學歷史縱深及創作經驗,都是非常特殊的,政府應該有心將台灣建立為兩岸四地(包括馬來西亞)的華文文學重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