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放寬美國牛肉進口之限制,引起輿論質疑,有論者並認為應片面毀約。

以衛生署開放的美國牛肉範圍,最危險的部位(絞肉)其致病率為百億分之五‧七七。或有論者認為「只要致病率不為零就是有毒,就不該開放進口」,這種無限上綱的邏輯其實無助問題的澄清。沒有任何食品可以宣稱是「百分之百」安全的,目前台灣人已經吃了三年的不帶骨美國牛肉,也有一兆分之七‧一八的風險,是不是也要禁止呢?公共衛生所追求的目標,應是擬訂可接受的風險標準。當然,什麼樣的風險標準才是可接受的,這一點可以討論。

根據世貿組織(WTO)的《食品安全檢驗與動植物防疫檢疫措施協定》(SPS Agreement),為了避免會員國利用檢疫制度來達到貿易障礙,以保護其國內產業,會員國之間彼此同意,除非有科學證據證明該國相對於其他地區有更高的風險,否則檢疫應以國際通用的標準為準。而在美國牛肉的議題上,國際標準就是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所訂定的排除特殊風險物質(SRMs),如扁桃腺與迴腸末端,牛的其他部位都是可以安全食用的。我國與美國所簽的議定書,其標準是比OIE所訂的規範更嚴格而限縮的。南韓在○八年四月,對美國牛肉的開放程度就是完全依照OIE標準,而在人民的反對之下,其總統才承認錯誤並將開放範圍限縮為卅月齡以下,不包括迴腸末端及扁桃腺。而我國則是一開始就與南韓修正過後的開放標準相同。

而下一個問題是,台灣可不可以片面推翻與美國所簽的議定書?答案是,不是絕對不可以,但問題是代價多少?讓我們從國際政治的角度回顧,中華民國政府幾無任何片面推翻書面國際協定的前例,關鍵即在於,台灣的國際處境十分艱困,誠信已是最大的資產。如果台灣連白紙黑字的國際協定都可以率爾推翻,還能拿什麼取信盟邦、取信國際社會?

最後,如果社會對美國牛肉的疑慮太大,我們該做的,是在不違反協定義務的前提下,透過強有力的行政措施,去避免爭議部位的進口。譬如最近許多論者一再指責政府開放「全牛」進口,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OIE所訂的「特殊風險物質」如:所有年齡牛隻的扁桃腺和迴腸末端;三十月齡以上牛隻的腦、眼睛、脊髓、頭顱,這些都不在開放之列。而政府採取比OIE更嚴格的標準,亦即:三十月齡以上的牛隻不在此波開放範圍;三十月齡以下的牛隻的腦、眼睛、脊髓、頭顱則原則上不進口。至於引起關注的其他內臟與絞肉部分,則仍可透過行政手段加強查驗。何況目前進口商已表明不會進口,速食業者不會採用,消費者不會食用,這「不買、不賣、不吃」態度,使絞肉與內臟根本不會進口,拒絕絞肉與內臟的目的應已達成,實不必以國家誠信為代價,貿然毀約要求重新談判。

(作者為大仁科技大學食品科技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