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消息稱中國四大銀行10月的新增信貸1360億元(人民幣,下同),高於9月份的1104億元。市場普遍猜測10月份的信貸額應在4000億以下,猜測不一定準確,但1-10月中國信貸總額突破9兆億是「大概率事件」。在巨額的信貸數字下,息差的擴大引發名義利潤水平的上升、分母做大產生不良貸款率的下降,都使得中國銀行業的利潤暫時保持在漂亮的水平。這是貨幣刺激下的初期「玫瑰色效應」,但玫瑰可以綻放多久?

奧地利學派宗師米塞斯在《人類行為》中專門 探討了「貨幣的供應和需求」,而其中最具意義的是,他認為民眾的貨幣持有是一種有意義的人類行為,這種人類行為的穩定性不是指貨幣餘額的,而是指貨幣流通過程中的各種邊際價值的比較。當需求嚴重下滑的時候,政府傾向於印刷大量鈔票來壓制利率並迫使產生通脹對貨幣持有價值的「吞噬」。

因此,政府希望人們不要儲備現金。「瘋狂花錢」帶來繁榮是凱因斯主義的基石。在資產泡沫破滅的通縮時期,人們之所以增持現金不是因為現金會增值,而是從流通坐標下的邊際價值比較看。房地產即使在那個時點上的價值上是合理的,但由於沒有足夠的流動性,變現程度很低,依然是被放棄的。

而政府將利率降到「零」,並沒有讓房地產交易市場存在可觀的流動性,因此在資產持有上,保持貨幣依然是有意義的,凱恩斯將其稱之為「流動性陷阱」。當然,當政府成功用貨幣投放刺激人們的預期,並導致貨幣邊際效用在流通比較中急劇降低,房地產市場存在的流動性,變現能力非常強,那麼人們將投機購買房地產,因為此時房地產在流通中的邊際效用顯著上升,房地產的「准貨幣」意義變強。

「米塞斯論斷」的意義在於,「伯南克之流」可以利用紙幣體系下央行的獨裁權力改變全社會的貨幣餘額,但無法消除這種有意義的人類行為,無法在所有的時間欺騙所有的人。經濟增長的本質是依靠人類行為穩定性的增長,而不是扭曲預期的「利維坦建構」式增長。從「保增長、調結構」改為「調結構、控通脹」,即從「人造的增長」變成「合乎人類行為邏輯的穩定增長」,儘管增長率會降低,但卻是值得彈冠相慶。

(摘錄自《21世紀經濟報導》2009-11-04。原題為:「中國信貸應從『人造增長』轉向『穩定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