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小時候有關扇子的諸多營生,都沒能發達起來,形成竹林里社區發展的文化產業,卻也種下我對扇子的深厚情緣……。

翻開我童年關於扇子的記憶,大約有四種。

竹扇

第一種:是每到黃昏生火煮飯、炒菜時,媽媽在小爐火前搧風點火,我有時手腳不靈光沒躲開,就會被抓去爐火前當差,手裡握著一把六角形,用寬竹片編成的扇子,用盡力氣也搧不出火來,因為我不知要對準風口,卻老往堆木材片的方向搧去。

蠶絲扇

第二種:當然是炎炎夏夜時,鄰居幾戶人家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團坐在竹林圍繞、蕉葉垂展,紅瓦屋前的小稻埕,一邊輕搖小扇,招風納涼;一邊驅趕討厭的小蟲蚊,那是一種以細竹枝為支架,用棉線綁緊,再用紙糊的小圓扇,上面還印著一些藥品廣告。

記得有一年,竹林國小的小學生不知得了哪一型的傳染病,大家一窩蜂,瘋狂地養起蠶來,上學時,人手拎著一方小紙盒,趕新潮我從不落人後,只是到最後,養了一大堆蠶,結了一大堆繭,不知能做甚麼用?後來盛傳一則八卦消息,說是若能織成一把完美的蠶絲扇,有人會高價收購。

那幾天,為了完成一把價值高昂的蠶絲扇,我和母親可是忙翻了,因為那十幾「仙」蠶寶寶,永遠只固定在中央的地方轉圓圈,不願發配到邊疆地區,導致我那把本來應該價值高昂的蠶絲扇,蠶絲分配不均勻,中間厚如牛皮,四周邊緣卻薄如蟬翼,無法價值高昂了。但我還是極其珍惜的用報紙收藏起來,時常拿出來展玩一番,望著那光亮潔淨、觸感滑膩的扇子,卻也沾沾自喜,十分得意。

羽扇

第三種:再大一點,在電視上看到平劇「空城計」裡的諸葛孔明,羽扇綸巾十分瀟灑,整個心思又轉向那把充滿仙氣的白羽扇了,將那把極其珍貴的蠶絲扇壓到箱底,忘得一乾二淨了。

每次媽媽到市場買雞鴨時,就託她幫忙帶一些羽毛回來,但我母親對我偉大的白羽扇事業,不若先前的蠶絲扇事業那麼積極了(可能因為沒有價值高昂的傳說,況且她從不看平劇,對我的偶像──諸葛孔明也沒概念),總是隨便地上撿一、兩根破雞毛湊數,我偉大的白羽扇事業也就只能看著平劇節目,望梅止渴一下,無疾而終了。

摺紙扇

最後一種:看到古裝戲上的書生,總是要手拿著一把打開時會唰唰作響的小紙扇,於是,我又幻想著自己就是那位終日揮灑著小摺扇,與相府千金小姐在後花園相會,風流儒雅的白面書生。但是在宜蘭的小鄉下,怎麼可能有這種高雅的東西,急中生智,自己用紙摺一摺,用力一甩,果然也唰唰有聲,暫時滿足我的書生夢,但造型終究相去甚遠,牛頭不對馬嘴,不但顯不出一絲的風流倜儻,反而像是那一旁搞笑的小丑,只好草草宣告結束那一段,我本來應該風流瀟灑的摺扇時代。

雖然,我小時候有關扇子的諸多營生,都沒能發達起來,形成竹林里社區發展的文化產業,卻也種下我對扇子的深厚情緣,而前面所提到各種扇子,其實與扇子文化多少有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