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夯的經濟與社會問題是:高房價與所得分配不均。經建會還很嚴肅的開一場座談會,請學者專家提供建言。 不過,在政府想「下藥」前,最好先搞清楚其間的關聯性。

先看看台灣的「所得分配惡化表」吧。以高低所得五等分組的高低倍數比看,最高所得組與最低所得組的差距,從八十年的五.三一逐年上升,八五年六.一七,九一年七.四七,到去年七.七三的歷史高點。不過,這裡使用的所得差距比是指政府移轉收支前的數字,也就是政府的社福等政策未加入前的數字,最能反映真實原貌。

但從八十年至今,房市幾番浮沉,走過幾次多空頭,但,所得惡化的趨勢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如果高房價是所得分配惡化的原因,房價下跌時總該有反應吧?反而是從數據上看出,房價下跌時往往發生在經濟下滑時,結果窮人是首當其衝受害。九十年台灣經濟衰退,所得差距由前一年的六.五七,一舉跳上七.六七倍,隔年才微幅降回七.四七倍。去年金融海嘯,又跳到七.七三的新高點。

其實,全球各國這十多年幾乎都在走所得分配惡化的路,真正的原因,應該是全球化、知識經濟時代來臨,讓低技能的低所得者,面對更嚴苛的競爭,所得無法與經濟成長同步成長。而全球各國競相降稅爭取投資,也讓各國政府原本能減緩分配惡化的稅制,反而變成向富人傾斜的「劫貧濟富」稅制。

因此,談所得分配惡化,想拿高房價開刀,是拿錯藥方了。倒是這次談高房價問題,從政府單位到外界強烈的「民粹」表現,讓人見識到台灣社會「理盲」的一面。

譬如說,考慮加重非自用房屋持有的稅負,嘿,現在的地價稅不是已如此了嗎?非自用住宅稅率比自用住宅的稅率已高出五到十倍(各縣市不同);難道稅率要高到大家只能持有一戶住宅嗎?那些繼承鄉下老房子的民眾,不是倒楣透了?

還有說要「課豪宅稅」,哎,單是如何訂出豪宅的定義,就夠吵半天了;更何況所謂豪宅構成的要素─大面積、好地段等因素,也反映在房屋稅與地價稅上了。

還有「悲天憫人」者憂心的說:年輕人都無法在台北市買一間房子了。但,怎麼可能有一個政府、一個政策,能讓所有年輕人都能在大安、信義菁華區買得起房子?因為供給有限(菁華區房子就那些),需求無限(大部分人都想住在菁華區),供需法則下,價格一定拉高到其數量均衡點。

行政院最後是說:要增加供給。這個觀念,倒比較合經濟法則,但絕對不能搞政府廣建國宅的蠢事。政府該做的,是蓋好便捷的交通、做好整體區域與土地利用計畫,讓民眾能維持與都會中心便利的聯繫,但又有其能承擔的房子可賣。捷運、二高、快速道路,不是就讓許多無法負擔菁華區房價者,能往都會邊緣疏散,尋找房價可負擔之地區,又維持與都會中心便利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