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中國國務院新聞辦網站公布《拘留所條例(徵求意見稿)》。這是一部值得高度關注的新法規,因為其中具有頗多亮點和進步。

參照1990年頒布的《治安拘留所管理辦法(試行)》,這種進步是全方位的──其一,告別粗放,迎來精細和精確管理。一部法規規定得越具體,執行起來就會越規範透明。其二,與篇幅的增加比,新條例在保護被拘留人的合法權益方面更顯親切成熟。

當然,最引人關注的還是新條例所提及的「不得強迫被拘留人勞動」、「錯拘應為被拘留人消除影響恢復名譽」、「被拘留人非正常死亡檢察機關應立即檢驗」等內容。理由很簡單:它們直接關係到被拘留人的最重要的幾項權益。

單以「不得強迫被拘留人勞動」一條為例,1990年的舊辦法明確寫出治安拘留所可以組織被拘留人參加適當的勞動。勞動的收入用於補貼被拘留人的伙食費,必需的生活、學習費用。新條例不僅叫停這一慣例,還規定拘留所經費和被拘留人伙食費按照國家規定列入政府財政預算,從源頭上對禁令予以物質保障。勞動權是一種體現勞動者人格獨立、蘊涵勞動者利益的公民權利;而條例的實施對象,只是被行政拘留、司法拘留或拘留審查者(而非刑事拘留),其公民權利應得到相對更完整的尊重,在拘留這一限制人身自由的羞辱刑之外,不應再被附加過度的懲罰元素,其拒絕懲罰性勞動的權利應得到尊重。

新的《拘留所條例》最大意義在於,它順應時代變遷和人們意願,以人為本已成為包括司法領域在內的社會共識。就法治理念而言,這一新條例也折射積極信號。舊《治安拘留所管理辦法》對待被拘留者的粗放和欠缺人性化,很大程度上是沿襲此前鬥爭、專政的潛在思維。相比之下,新條例對那些犯下細微過錯的公民,摒棄傳統專政思維,而換以平等、親和姿態。比如新條例規定的「錯拘應恢復名譽」一條,在舊辦法中就被認為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一字未提。新條例以知錯能改的平等態度,對此予以明示,正體現這種法治理念之嬗變。

中國已逐步進入法度嚴明、法為人用的新時代。我們不願再看到,公民因拍攝法院執法過程、舉報貪官而遭拘留;人們更期待法治進步,如同這部《拘留所條例》從容向前。

(摘錄自《廣州日報》2009-11-10,原題為:「拘留新規投射法治進步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