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導演羅卓瑤是金馬獎的常客。過去曾以《愛在他鄉的季節》、《浮生》等片入圍金馬的導演羅卓瑤和編劇方令正,以新片《如夢》獲得九項提名,挾著得獎聲勢來台。許久未拍華語片的羅卓瑤在影展現場對觀眾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回來了。」

金馬影展最後一部放映的電影,即是獲得金馬獎作多入圍的《如夢》。出於好奇,這個場次座無虛席,票全部售罄。在映後座談中,觀眾紛紛舉手發表意見,導演羅卓瑤和編劇方令正回應時,忍不住在台上「鬥嘴」了起來,顯見他們合作時的火花以及他們對創作的熱情。

羅卓瑤出生於澳門,曾在香港電視台工作,拍攝多部電視劇,而後轉拍電影,《愛在他鄉的季節》、《秋月》等作品都膾炙人口,多次入圍金馬獎。其夫婿方令正是他編劇上的重要夥伴,也是知名的導演。1995年,兩夫妻移民澳洲,已少接觸華語電影。

拍 華語片 感受中國人的情感

近十年沒拍華語片的羅卓瑤表示,回歸是因為想再次「感受中國人的情感」:「中國人的感情有種說不出來的細膩,和西方的人際關係不同。很想藉著拍片找回來。」而方令正則表示,他們這幾年在國外拍片,一直想改變創作方向,回來拍華語片和新的創作想法,自然地一起發生了。

《如夢》就是一個新的嘗試。羅卓瑤和方令正在創作時,不討論概念和結構,只憑感覺將故事延續下去。「我們家裡有一大塊白板,上頭寫了一個又一個場景的故事。」方令正說,剛開始,他寫了幾個場景讓羅卓瑤挑,由他來判斷哪個故事比較有發展性,而後兩個人開始一起接著完成各個「分場」。他們盡量減少概念思考,也不分析發展,依憑直覺發展故事,偶爾走了幾步後,須退後幾步,修整劇情。

羅卓瑤表示,在創作過程中,他們並不預測發展,只跟隨角色成長。他笑說,為了創作能有所突破,他們耗時嘗試,若真的發展不下去,也就認了。「最終目的是想找到一個『真』的方法,表達『真』。現在的作法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羅卓瑤說,至少他們都學到了經驗。

方令正以「雲霄飛車」比喻他們的創作:「坐雲霄飛車時,你身體的重心是被拋開的,你不知道何時會來個大轉彎,但你享受這個刺激。《如夢》也是一樣,觀看時,會突然遇上一個大轉彎,產生新的感受。」方令正指出,電影可以是個「頓悟」,當觀眾透過觀影的過程經驗這些創作後,得到的不應該是「概念」,應是「感受」,而這種感受是無法言語的,如同「頓悟」一般:「這是每個創作人都在尋找的『真』。」而金馬獎多項入圍,讓這對夫妻感到很高興,認為這種新的創作方式受到肯定與鼓勵。

香 港電影失去空間

《如夢》對羅卓瑤夫妻來說的另個方向,即是「合拍片」。2007年,《如夢》獲得金馬獎首次創投會議的首獎,獲得新聞局的支持。而後,保利博納與吉光公司加入投資攝製,于冬,焦雄屏、方令正擔任共同監製,《如夢》製作背景因而雄厚,讓這部跨國的合拍片,更顯氣勢。方令正表示,站在市場面考量,合拍片是今後的拍片模式與方向。以香港電影起家的方令正夫婦直言,在大中華市場下,已不會有「香港電影」的存在空間,「電影重視技術,如果沒有足夠的市場支持,電影技術便沒機會發揮。」方令正表示,這是現實面的問題。

對羅卓瑤來說,在動作類型片當道的華語電影市場,拍《如夢》這類文藝片,勢必難以找到大筆資金投入的機會,因此,他們必須從演員的知名度考慮起,找到知名度夠高的演員,便可能吸引到資金。「香港電影的製作費不可能超過4百億港幣,但光是吳彥祖一個人的價碼,就超過4百億了。」市場和資金考量,讓這部跨國的合拍片就此成形。

當年因為澳洲電影技術水準高及澳洲政府獎勵電影拍攝,幾次合作交流下來,讓他們決定移民澳洲。除此之外,羅卓瑤表示,當時的澳洲政府撥出大筆預算支持藝文創作,給予電影人拍攝藝術電影的空間,讓羅卓瑤夫妻心動定居,並且遠離華語電影圈。

電影製作團隊也來自四面八方,對羅卓瑤來說不會產生困擾:「雖然我們的語言不同,但電影的語言卻是一致的。」但他也忍不住比較起在歐美和亞洲文化中,拍片的差異和優劣,「歐美電影拍攝已經有很好的制度和系統,每個環節都清清楚楚的,就算今天突然想加戲都沒有辦法。」羅卓瑤笑說,就這點來說,在亞洲拍電影非常有彈性,完全受導演指揮,但卻非常不穩定,「所以在亞洲拍戲,籌備時間多長都沒有用。」羅卓瑤嘆息地說,如果兩方的優缺點能互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