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接B2版)東莞的色情行業之發達,甚至發展出一套「莞式標準」,坊間稱之為「ISO」。在它的背後,是一整條龐大而複雜的情色產業鏈,從簡訊、化妝品市場到酒店業、按摩服務業等。

儘管這個生意不被法律和道德所允許,但在東莞,它已潛伏了10年之久,甚至衍生出一套東莞特有的色情業標準化服務體系。

東莞市旅遊局今年上半年公布的一份資料顯示,該市共有96家各種星級的酒店。在這裡,每天都有很多獵豔分子,來自廣州、深圳、香港或者台灣的都市男性,在珠三角尋找「莞式服務」,哪怕東莞色情業近年來屢受掃黃嚴打掃蕩。

手機情色資訊 遍地開花

羅超在2005年就開始接觸東莞的色情業。他初次瞭解東莞色情業,僅僅是因為一個生意夥伴的帶領。「當時網路上的介紹還沒有現在那麼厲害,」他回憶說,「手機上的『不良』資訊大多還是六合彩。現在呢?你完全可以感覺到東莞桑拿和夜總會在『遍地開花』。」這些簡訊甚至有個特定稱謂,叫做「東莞簡訊」。

「大白菜、西洋菜隨便挑」,這類像順口溜一樣的簡訊,能在幾十個字之內將特定場地色情服務的內容、價錢、聯絡人等資訊介紹得一清二楚,幾乎都是僅被珠三角各地有相當消費能力的男性消費者收到。根據東莞厚街鎮一位麥姓簡訊群發服務公司經理的形容,「只需要200元,就可以讓簡訊群發公司給珠三角的7000名私家車車主發簡訊。」

很多「東莞簡訊」對旗下小姐的來源都有類似這樣的描述:「工廠關門,廠妹成災。」不但如此,在東莞,色情業也鏈結著不少社會人員的生計。從東莞街頭的廉價首飾與化妝商店,運送性工作者的自行車夫,保護色情場所的黑社會,運送顧客的小汽車,在東莞市32個鎮內比比皆是。

色情產業 影響周邊生計

在厚街一商貿中心裡,有數十家小店。它們只做兩種生意:賣各種廉價首飾和提供化妝服務。「估計有90%都是在附近酒店、桑拿裡上班的小姐」,一位賣首飾的女老闆說。

當那些化完妝的女孩走出商貿中心後,早已等候在路旁的「自行車司機」,會熱情地向她們招手,「靚女,來坐我的車!」他們的「車」,是將後座改裝為海綿軟墊並配有踏腳板的自行車,每次能拉兩名客人,這種車也許只有東莞才有。

也有少數女孩會搭計程車,但那必須支付昂貴的車費。厚街鎮的計程車業有不按表收費的行規,客人一上車,往往起步價就是15元。

在東莞城鎮,香港人被認為是當地色情行業消費的主力軍。東莞色情業的顧客來自東南西北,從廣州到深圳,從香港到台灣。辨認他們其實不難:大陸人主要開車來,而境外人士則多數是透過專門的交通工具,而且語言有別。

在香港,有很多東莞色情場所設置的旅遊服務線路,為尋歡者提供兩天一夜的一條龍服務,包括交通、訂酒店、夜總會包房和「預訂小姐」等服務。

東莞獵豔 香港人是主力

相較於港台顧客,大陸顧客明顯「張揚」得多。他們大概分幾類:本地的富裕階層,在東莞做生意的商人,親自開車到東莞尋覓色情服務的獵豔者。

多數大陸尋歡客對東莞性服務最大的嚮往,是因為東莞小姐的「工作態度」比其他地方認真。這種「享受」不單是指實質的性服務,還指酒店設施的硬體裝修,性工作者的容貌和態度等。

「有些外地來的生意人,來的時候都在吹噓他們那裡的夜場有多好玩,但是到了東莞有了經驗以後,都會感嘆東莞名不虛傳。」一個經常出差的五金出口商形容,在大陸省份的一般色情場所,無論髮廊還是夜總會的性工作者,總是要顧客儘快完成動作(以獲得收入),與東莞的「固定服務」相距甚遠。

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曾針對入境買春者的風險進行調查,結果顯示,有近半的香港男性,與東莞女性性工作者有性行為,而且不是每次都使用保險套的機會高達56%(2004年)。另有研究顯示,有53%曾在與妓女交易前喝酒,有22%曾在與妓女交易前服用精神科藥物。

隨著網路與簡訊行銷在珠三角的深入,一些原先沒有東莞夜場消費習慣的男性,也開始嘗試到東莞「嘗嘗鮮」。他們或許沒有私家汽車、高消費的習慣,但東莞已成為一些人嚮往的「聖地(性地)」。

在大陸、台灣和香港不同的獵豔族群中,對東莞色情的描述各自不同。譬如,對於「小姐」,大陸嫖客稱為「JS」(技師),香港嫖客稱為「囡囡」,台灣嫖客稱為「妹妹」。在千奇百怪的用語之中,暗示「嚴打」的「颱風」,則成為了三地嫖客的共同辭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