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選舉雖然只是地方選舉,卻可能遠遠超出地方政治的層次,極可能影響今後朝野的兩岸政策。從來就缺乏自信的馬總統,由於太在意競選連任,對兩岸關係的進一步開放,瞻前顧後。「2012年前不談政治」的公開表態,就是最好的例證。這場選舉的挫敗,很可能讓他的兩岸政策更趨於保守。首當其衝的,就是ECFA的簽署。

一年多來,馬政府積極推動ECFA的談判和簽署,把它當作最優先最重要的政策。起初,馬總統信心滿滿,以為必定會得到社會的強烈支持,可以完全不理會反對黨的反對。沒想到不只反對黨態度更為強硬,社會的疑慮也逐漸升高。於是,我們看到馬政府開始動搖。

馬政府或讓ECFA不了了之

當馬總統不再把有關ECFA當作總統的專屬職責,而讓行政院長頻頻放話,吳敦義才開始敢保證ECFA的內容和簽署一定會充分尊重國會的意見。

雖然馬吳都在選後第2天表示,ECFA會按照原定時程推動,但是改變的弦外之音也同時出現。馬英九在選後召開的國安會議強調,第四次江陳會不協商ECFA,並指示行政院「要傾聽民眾的聲音,要採納好的意見」。

馬英九也要求「ECFA簽署前要向立法院作重點報告,讓國會充分了解有哪些內容再簽署,簽定後送回立法院審議通過」。這個立場,馬政府在此之前,從來不曾這麼明確地表述過。

我的猜測是:馬政府會讓ECFA在國會一直爭論下去,讓它不了了之,以避免影響明年,甚至2012年的選舉。如果真是這樣,當然是非常不負責任,非常缺乏膽識。

馬政府提出簽訂ECFA的政策主張,當然是認為這個政策符合台灣的整體利益。利益,有別於價值,是可以客觀衡量的,是不必各說各話的。ECFA當然會傷害某些產業和某些人的利益,但是,馬政府原先一定認為就整體而言是利大於害。既然如此,就應該有勇氣有能力說服社會。

對於受傷的產業和個人,當然應該予以幫助,就像當年參加WTO時所採取的措施一樣。如果因為情勢不利就退卻,不只傷害兩岸關係,也必定強化馬英九無能的形象,反而傷害2012年連任的機會。

藍綠的基本版圖並未變動

失去中央政權以後的民進黨,一直對馬政府所有兩岸政策採取反對的態度。這場地方選舉的勝利,更可能讓他們認定反對有理,反對有利。如果真是這樣,對於2012贏回中央政權的機會,這場勝利反而是災難,而不是祝福。

這場勝利對於民進黨幾乎崩盤的士氣,無疑是重大的鼓舞。但是,民進黨必須清醒地看到,這場勝利並不足以成為2012勝選的有力指標。民進黨只是成功護住了基本盤,並未成就任何有意義的擴張。

民進黨今年在16縣市長的得票總數,和去年總統大選相比只增加4,000票。去年是整體局勢對民進黨最不利的時候,民進黨在總統選舉的得票,可以正確地理解為民進黨支持選民的基本盤。

20多年來,在中央選舉的藍綠版圖呈現非常穩定的不利於綠營的六四對比。2004年的總統選舉只是個例外,不能作為有意義的參考。因為2004年阿扁執政,肆無忌憚地利用一切執政優勢。在野的民進黨不可能複製這個例外。如果不能在基本盤外成功擴張更大的支持版圖,民進黨在2012年的機會,並不會大於2008年。

20多年來的台灣中央選舉,關心經濟的選民大體都站在泛藍陣營。這是藍營優勢的關鍵因素。他們可能是企業主,可能是白領幹部,也可能只是一般的股票族。他們關心經濟多於關心政治。對於他們來說,兩岸就等於經濟。如果繼續讓兩岸關係的處理成為國民黨的專利,2012對於民進黨,只是可望而不可及。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寄」。禍與福的關係是辯証的,不是絕對的。看1205,望2012,不要忘了這古老的智慧。

(作者為前民進黨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