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中國經濟形勢,各方的預測大都看好,聯合國剛開出的2010中國經濟增長率預測亦高達10﹪。但在樂觀中,仍藏有一些隱憂,當中最難纏的,是中國「產能過剩」問題很大。中國政府對這問題,勢須及早加以大力整治,以免來年爆發產業危機,拖累銀行信用,而損害經濟發展動能。

針對這問題,中國政府今年先後點名鋼鐵、水泥、平板玻璃、煤化工、風電設備、電解、多晶等一串行業,列為產能過剩「黑名單」,並已下手整治。除此之外,汽車業,雖未被列入該名單,但以目前大陸各地「一哄而上」地擴大汽車生產線、搶食汽車市場的情況來看,預料再過不了多久,汽車業的產能也很可能受到嚴控。

其實,中國產業的產能過剩問題,早已不是新聞。自1996年大陸擺脫「緊缺經濟」,進入「過剩經濟」時代以後,各業的過剩情況幾乎是輪番上演,無日不有。只是現在的情況最突顯,因近幾年中國有多次的「投資狂潮」,以投資帶動GDP增長,其後遺症集中在此時顯現了。

計畫經濟體制弊病遺留

令人好奇的是,中國產能過剩問題何以如此突出?尤其一些新興產業,像風電、多晶等時髦的「新能源」業,被拉拔沒多久,就已面臨產能過剩,其擴張簡直是另類的「十倍速」。問題根源探究起來,計有下列幾項:

一、產業「大而全」遺風。早年計畫經濟時代,中共中央鼓勵各地產業「搞大」兼「搞全」,別地方有的好項目,本地也要有,而且要做得比人家大。這種模式的遺風一直到現在都還存留著。於是,現在大陸很多省市都在煉鋼鐵、造汽車、發展新能源、做LED等等。這些熱門項目的發展情況,像是群眾運動。

二、政策「熱點」帶動。中國政府為引導經濟發展,常會訂定「生產熱點」、「消費熱點」之類項,而這些類項,總成為各地爭相卡位的標的。像今年,汽車和家電成為中國政府認定的「擴大內需熱點」,以致很多省市不管自身條件夠不夠,都要擠進這兩項產品的產銷圈,即使做不了整車、整機,做部件、零件也行。大夥集中攻占的「熱點」,很容易飽和。

三、銀政關係作祟。大陸銀行以公營為主體,銀行要高度配合政策。特別是地方政府對銀行設在當地的分行,影響力大,分行人事要聽地方政府意見。在這種情況下,銀行要配合地方政府的產業投資計畫。後者要「大而全」、「追逐熱點」,銀行只能跟著起舞。

政策指令帶動能過剩

總的來看,中國業界產能過剩問題,原因有一大部分來自「官場習性」及「銀行角色」。中國政府必須對症下藥,從根整治。如只用「加強審查」、「緊縮信貸」之類的短期措施,那僅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罷了。(作者為投資中國信息網社長,廈門大學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