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職棒打假球,美國的航班飛過頭。兩件事有個共通點:面對人性通病,有時唯有藉重罰才能收警惕之效。

西北航班飛過頭是一個多月前的事,可是這幾天重新占據美國媒體,因為出現了類似事件。上回發生在美國本土,兩位駕駛使用筆記型電腦太過專注,以致飛過預定地點達二百四十公里。美國民航總署(FAA)處分極快,也極重:吊銷飛行駕照。這回發生在倫敦,聯合航班起飛前,副駕駛發現正駕駛狀況有異,報警處理,原來是飲酒過量。英國警方立即祭出霹靂手段,不但當場將人押走,而且準備提出刑事訴究。

有人嫌處分太重,但FAA和英國警方都說得斬釘截鐵:駕駛員置乘客與機員於極危險境地,情節重大,不重罰難收嚇阻之效。

有一年,在台灣某宴席上,一位民航機駕駛員喝個不停,飯後到KTV繼續喝,直到凌晨一時,醉得不醒人事。友人只好把他抬上車送回家。在場諸君不會忘記的是,他在席間曾說,「明天下午飛美國」。他之所以如此大膽,按他自己所說,台灣的航管單位雖有明文規定,但是檢查鬆懈,致有機可乘(那是十餘年前的事,現在或已改善)。

美國今年發生三起重大的地鐵車禍,其中二起與司機打電話或發簡訊有關。交通部門的回應是訂頒新規定:只要查獲類似行為,立即開除,永不錄用。美國媒體形容為「一個好球就三振」。因為手機如此方便,除非重罰,否則很難禁止邊開車、邊使用電話。

台灣職棒打假球之風猖獗,也得如此嚴肅對待。防範賭博,不外三途,「不必賭,不能賭,不敢賭」。美國職棒選手不必賭,因為薪水高,平均薪資是美國總統的八點一五倍,所以賭的吸引力甚小。台灣職棒待遇不能跟美國比,利之所至,心嚮往之,要他「不必賭」,有點難。

要他「不能賭」,必須訂定種種法令規章,還得寄望嚴格執法。然而世上哪有密不通風的圍籬?所以並非易事。

因此只能藉由「不敢賭」以遏止打假球。重罰的用意即在此。八十年前,芝加哥「白襪」隊收賄放水,其懲處是:涉案選手終生不准再打職棒,白襪隊也被叫了多年「黑襪隊」。較近的例子是辛辛那提「紅人」隊的教練彼得‧羅斯,他曾是安打數最高的紀錄保持者,從新人獎、金手套獎、打擊王到三次世界冠軍等等,得遍了所有獎項,但是他永遠不能進入棒球名人堂,原因就是涉賭而打假球。而且因為賭,連總教頭的工作都不保。

在伊甸園裡,人類的始祖就顯露了賭性。所以職棒運動四圍充斥著賭的誘惑,一點都不稀奇,關鍵是如何防止球隊涉賭。駕駛員攸關乘員生死,為防止其怠忽職守,重罰是不得不的手段;職棒教練及選手身負球迷厚望,看來也只好藉由重罰以維繫競賽的公平。否則再次因循,台灣的職棒也會像美國職棒在「黑襪」事件後的歲月,黯淡無光,直到不世出的英雄(美國是貝比‧魯斯)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