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只有在拂曉之前,還沒有一絲青白從天邊裂開的時候,影子的行旅隊伍才會穿越城鎮。他們的馬也沒有聲音,靜悄悄的,經過每戶人家的窗前,毫無遺漏。從人的眼裡看不見他們的樣貌,只有一團黑乎乎的形影,周圍點綴一圈不屬於人間的暗光,藏在清晨的霧裡,很容易和其他東西混在一起。失眠、早起的人都可能目睹他們行經,趕集的伙計、載送貴人的車伕都曾在轉角撞見,假如在眨眼以後,仍然看得見他們的身影,彬彬有禮的行旅必會對你脫帽致意。⊙香泰(Shantel)/圖
2 孩子睡前下了一場虛應故事的雨,白霧的窗玻璃水珠一串串滑下,彷彿對外頭世界祕密的遮蔽,正是那天晚上的情境。大約就在那個夜晚,妻子的頸背也隱約是濕漉漉的水氣,當兩人都陷入熟睡,相信仁慈的天使曾前來賀喜。 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孩子哪,此刻也跌跌撞撞的朝著他,咧嘴直笑。⊙香泰(Shantel)/圖
1火藥的硝煙使城市昏迷了幾夜幾日,餓得發慌的敵軍終於用盡了最後一顆子彈,漫長的攻防戰在這一刻順勢完結。 必然因為這兒已插上他們的旗幟,越過黑霧的晚霞也和家鄉一樣了,都是燃燒的流金色。士兵欣慰的想。⊙香泰(Shantel)/圖

總是當隊伍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遠遠的朝陽才會準備升起,夢的殘渣紛紛滾落成枝葉的露水,忙碌的騷動與烹飪的香氣很快就會溢出每扇窗戶,新的一天於焉轉醒。

作者簡介

台北人,1988年生。高中休學後,目前就讀英國溫布頓藝術學院戲劇預科。曾獲台積電青年文學獎優勝、奇幻藝術獎評審獎與佳作、倪匡科幻獎入圍。喜歡嘗試,以致於有時接近了賭博性質。不擅長應付太複雜的東西,所以無法創作自己也不懂的事物。

創作理念

每日每日各個時刻,有時候感覺像重複了,但都有著各自的故事。儘管有各種立場、經歷悲歡離合,意義全都相等,光陰生生不息。所有歷史都是由我們眼裡被締造的,因而無數世界並行運轉。無論是再微小、不起眼的角落,只要說了它存在,它就會被創造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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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藥的硝煙使城市昏迷了幾夜幾日,餓得發慌的敵軍終於用盡了最後一顆子彈,漫長的攻防戰在這一刻順勢完結。

必然因為這兒已插上他們的旗幟,越過黑霧的晚霞也和家鄉一樣了,都是燃燒的流金色。士兵欣慰的想。

2

孩子睡前下了一場虛應故事的雨,白霧的窗玻璃水珠一串串滑下,彷彿對外頭世界祕密的遮蔽,正是那天晚上的情境。大約就在那個夜晚,妻子的頸背也隱約是濕漉漉的水氣,當兩人都陷入熟睡,相信仁慈的天使曾前來賀喜。

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孩子哪,此刻也跌跌撞撞的朝著他,咧嘴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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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拂曉之前,還沒有一絲青白從天邊裂開的時候,影子的行旅隊伍才會穿越城鎮。他們的馬也沒有聲音,靜悄悄的,經過每戶人家的窗前,毫無遺漏。從人的眼裡看不見他們的樣貌,只有一團黑乎乎的形影,周圍點綴一圈不屬於人間的暗光,藏在清晨的霧裡,很容易和其他東西混在一起。失眠、早起的人都可能目睹他們行經,趕集的伙計、載送貴人的車伕都曾在轉角撞見,假如在眨眼以後,仍然看得見他們的身影,彬彬有禮的行旅必會對你脫帽致意。

聽說他們是命運的遠親,沿街分送隱密的信息,無論兇災或吉事,最大的繆思與最小的靈感,通通記載在天啟的夢裡。不過,預兆的氣味最是特別,嚐過一次就不會忘記,在投遞到人們的床頭以前,往往已被潛伏的小蟲子小東西給啃得不見原形。

總是當隊伍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遠遠的朝陽才會準備升起,夢的殘渣紛紛滾落成枝葉的露水,忙碌的騷動與烹飪的香氣很快就會溢出每扇窗戶,新的一天於焉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