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唐史道德墓出土金面罩,寧夏博物館藏。

從整個中國金器發展來看,北方在商代以前就已流行配戴金耳環、金鼻環和頭飾,比中原更早使用黃金。周代以後北方金器功能仍是以身體佩件為主,例如此次展覽中的金豹飾與圓形金飾牌,而且開始見到動物母題(animal style)的使用。隨著北方進一步的乾燥化導致專業遊牧生活的出現,遊牧民族更重視便於攜帶、適合展示身分的金銀飾品。整體來說,北方金銀器與中原金銀器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們幾乎全屬身體裝飾,或是小形器物如馬具、武器配件;相形之下,中原黃金大多是作為器表裝飾,而身體配件則是偏愛玉。

秦漢以後,北方草原民族以匈奴帝國最強盛。匈奴以金銀器飾身的方式更多元,特別是王族皆以金銀布滿全身,從頭冠、耳飾、項飾、衣服綴飾、腰帶飾到靴子,皆以黃金裝飾。自東漢以後,匈奴勢力衰退,取而代之的是東胡分支的鮮卑族。鮮卑金器除了延續北方傳統的耳飾和牌飾之外,金步搖冠飾和金龍形項飾是新種類,而後者可能受到中亞地區貴霜王朝的犍陀羅(大月氏)金器影響。在圖像上,鮮卑金器大多以直立、並排或相對的馬或鹿為器表圖案,和匈奴金器追求寫實、肉食草食動物互相格鬥,或是格里芬母題等藝術母題不同。

唐代國力強盛,與中亞交流愈見頻繁,從皇親貴族到庶民皆以擁有金銀器為尚,甚至已凌駕玉器地位。相較於鮮卑金器中的大量中亞因素,此階段的北方金銀器不論是在器型、紋飾和工藝方面,則受到唐國際化的金銀器風格影響更深,遂逐漸脫離了六朝以前北方遊牧民族金銀器強調飾身、追求動物母題以及少見容器之傳統。

唐代金銀器對遼金銀器的影響,可說是全面性的。在工藝方面,遼金銀器上的敲花與鏨刻工藝,或是以魚子紋為地,在唐金銀器上可找到來源。至於鎏金器或是銀器局部鎏金的作法,亦屬唐風。在器形方面,遼金銀容器之器口有圓口、花瓣口、盤狀口、曲式與海棠形口,還有器足部分的高圈足,以及各種容器形態如多棱金杯,幾乎都可在唐代金銀器上見到範本。

在紋飾方面,遼紋飾布局可分為分區裝飾、單點裝飾與滿地裝飾三類,至於紋飾按其比例與畫面的位置,還可區分為主體紋飾和輔助紋飾,而這都是唐代金銀器上常見的裝飾概念,甚至是裝飾紋飾種類與形態也非常相似。在作坊方面,唐末有大量的金銀匠流散到遼國,因此遼初在工藝、生產機制幾乎承接自唐。

遼代中期以後,金銀器上的唐風漸淡,而宋風漸深,如高浮雕器的流行、多層次剔地工藝等,見於陳國公主墓的八曲連弧形金盒、鏤花金荷包。值得注意的是,遼早期的吐爾基山遼墓與耶律羽之墓不見隨葬玉器,但陳國公主墓卻見到大量的玉佩件,也是宋人品味影響遼貴族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