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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著名人類社會學家賈德‧戴蒙(Jared Diamond),對於人類文明發展的過程中,繪成一個人類集體決策失誤的路線圖,他將失誤的路線分為四個站:第一站,群體在問題確實來到之前未能預見問題。其次,問題來了之後,群體還是沒能察覺問題所在。再者,他們終於察覺問題了,但是沒能想辦法解決。最後一站,他們可能努力地解決,但是沒有成功。

這張決策失誤的路線圖的第一站就是無法預見危機,即群體無法預見問題而鑄成大錯。而原因有好幾個:其中一個就是沒有經驗;另一個原因則是「謬誤的類比」。當我們面臨陌生的情況時,會以過去熟悉的情況來類比,如果新舊兩種情況雷同,倒不失為好方法,但是如果只有表面相似,則可能帶來危險。

賈德‧戴蒙指出人類過去發生謬誤的類比,例如公元八七○年左右,維京人從挪威和不列巔移民冰島,由於冰島上的樹種是他們在家鄉熟悉的,於是誤以為這裡的土壤也和家鄉一樣,是冰河形成的黏質土壤。不幸的是,冰島的土壤是火山爆發吹來、輕飄飄的沙土;雖然火山灰形成的土壤很肥沃,有利於植物生長,一旦為了開闢牧場,把林木清理掉,裸露的土壤就很容易被風吹走,於是很多冰島表土很快的遭到侵蝕。

在上一個世紀,謬誤的類比還有一個著名的實例,即法軍為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修築的馬其諾防線。法國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血的洗禮」之後,認為最重要的就是抵禦德軍再次入侵,以為二次大戰和一次大戰差不多,法軍為了防止德軍入侵,於是在東邊打造一條更長、更堅固的防禦工事,即馬其諾防線。至於在一次大戰打了敗戰的德國將領,他們知道必須要用不同的戰略來取勝,於是改以坦克車為前鋒,派遣幾支坦克大隊繞過馬其諾防線,穿越森林向法國進攻,短短六個星期內就擊潰法軍。

近年來有關蘇花公路交通建設問題,引起社會大眾關心,儘管花蓮民眾一面倒地希望蓋蘇花高,經建會近日仍通過「蘇花公路山區路段改善計畫」(蘇花改)案,此案有別於先前「蘇花高」、「蘇花替」快速道路設計,但無論如何以上三項工程有一個共同的地方,都是快速道路設計。

「蘇花改」道路計畫,就是以蘇花公路易崩塌與肇事路段,興建短隧道或中隧道方式解決,行車時間將可從二小時縮短為七十二分鐘,行車時間只比「蘇花高」多出二十七分鐘。經建會也要求公路總局,必須注意到環保、景觀,與當地礦石運輸衍生的車禍肇事問題,安全性提高後,「蘇花改」周邊觀光資源,也將進行配套規畫,希望給花蓮人一條安全、品質與抗災性強的道路。

根據地質專家研究,台灣島約在四百多萬年前開始,菲律賓海洋板塊與歐亞大陸板塊碰撞擠壓,使台灣島隆起,此一碰撞至今仍持續進行中,使台灣每年上升○.五公分的高度。再加上台灣地區豐沛的雨量,河流、雨水及海洋不斷侵蝕山壁岩層,才能形成如此壯麗的台灣東部斷崖及峽谷地形。台灣島這樣升起的速率其實十分緩慢,如果使用的速率高於升起的速率,恐將影響生態環境及物種的生存。

近來因為花蓮立委補選,「蘇花高」又再度成為候選人競選的政見,我們不反對「建設與發展」,我們反對的是「謬誤的類比」,以興建台灣西部高速公路的經驗與思維,想要複製到東部的花蓮地區,若忽略了東西部土壤、氣候、地質、地形、山脈、水脈、生態及社會文化的差異性,可能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當我們要安全、快速的道路同時,必須建立在「隔代公道」的思維基礎之下,不只為這一代享福著想,也要考慮為下一代留下美好的生存空間。(作者為太魯閣族自治推動委員會主任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