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建中
▲新任國安會秘書長胡為真與夫人。(本報資料照片/陳麒全攝)

國安會秘書長蘇起以階段性任務完成和健康與家庭因素為由,閃電辭職,遺缺將由前駐新加坡代表胡為真接任,在眾多的可能人選中,不失為好的選擇。本來馬政府初上台時,即有傳言胡內定為國安局長,但未成事實,去年底我在台北時,友人邀宴曾與胡晤面,惜沒能深談,當時有些胡已投閒置散的感覺,如今他重獲重寄,深為故人慶。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胡為真負笈喬治城大學外交學院時,我即已認識他了(在宋楚瑜的府上),那時的感覺他很稚嫩,但非常純潔,是個可造之才。果不然,十年後他派到華府時,已是駐美代表處的業務組長(負責國會聯絡,等於參事)了,現在的駐美代表袁健生是他的副手,出道之早,可見一斑。不過以胡的個性,並不怎麼適合從事國會的遊說工作,因為他太認真,不擅於一天到晚和人喝酒吃飯搞公共關係,所以與錢復代表相處並不十分融洽,加以他被視為沈昌煥的人,而沈、錢一向形同水火,以致最後胡為真離開時,有淚灑華府之說,這是他外交生涯中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大家都知道胡為真是胡宗南的兒子,卻不見得知道他有個Victor(勝利者)的英文名字,這是為紀念他父親一九四七年打下延安而取的,胡為真就是那一年在南京出生的,可恨的是胡宗南打延安的作戰計劃被潛伏在他身邊的共諜熊向暉事前洩露給中共,胡只打下一座空城,後來還陷於共軍重圍之中,折兵損將,胡為真的Victor之名也變成名實不符的歷史重擔了。

胡為真在華府服務時,現在的外交部次長沈呂巡與胡同事(沈是聘僱的諮議),沈最愛講的故事是胡尚在襁褓時,某年老蔣總統親臨胡府拜年,胡將軍正在前線督師不在家,胡夫人葉霞翟抱著胡為真應門,老蔣先生看到胡為真伶俐可愛,特別用手摸了一下頭,所以在沈呂巡的口中,胡為真幼時即蒙老總統的御手油膏(anoint)過,自是不同凡響,而他今日接掌國安會,是早已命定,其來有自的。

當然胡為真的宦途並非一帆風順,在扁政府時,他不是為了抗議「去蔣、去中國化」而掛冠嗎?成了中華民國的孤臣孽子,後來還乘浮桴於海,遊學哈佛學園,閉門讀書,除了進一步研究他念茲在茲的台灣戰略價值與地位外,一項意外收獲是首次讀到昔日「西方公司」幹員何樂伯(Frank Holober)所著《中國海上突擊隊》一書,對於他父親當年化名秦東昌在大陳島率「反共救國軍」戴罪立功打游擊的舊事,有了第一手的了解。

《孟子.盡心篇》說:「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胡為真背負著國恨家仇,他的憂患意識應是很深的,做個稱職的國安會秘書長不該是什麼問題,若期待他是台灣的季辛吉或布里辛斯基,恐怕力有不逮,一方面台灣國力和對世界的影響力,不足以與美國相比,二方面季、布兩人年輕時所受的家國之痛遠超過胡為真,這種感同身受的經驗是胡所欠缺的,他的境界及視野自然也就無法和季辛吉、布里辛斯基相提並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