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菁菁

溫哥華冬季奧運會日本代表隊二月九日抵達溫哥華機場時,每個代表隊選手都西裝筆挺、裝束整齊,唯有參加單板滑雪U形槽技巧項目的國母和宏特立獨行地戴個太陽眼鏡,穿得像跳嘻哈(HIP-HOP)街舞的小鬼般,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吊兒郎當地現身。

在東京街頭經常可看到像國母這樣的年輕人,頂著捲捲黑人頭,襯衫拉到褲子外,領帶結得鬆鬆垮垮,褲子則掉掛在屁股上,有時還露出一大截內褲。在年輕人的眼中,這可能是很酷、很炫的造型,但日本國家代表隊選手將制服穿成這付德性難免引起爭議,國母立刻成為眾矢之的,連日本國會上都因國母的服裝問題引起一陣激烈的唇槍舌劍。

批判國母的一派指出,將日本國家代表隊制服穿成那樣,真是無法原諒,到底有沒有當國家代表選手的自覺,還有人要求取消他的出場資格。日本奧運委員會為了滅火,特地召開了兩次記者會,要求國母公開道歉。

沒想到,不道歉還好,一道歉問題更大。戴著鼻環的國母在記者會上,被問到服裝不整的問題時顯得有點不耐煩,還暗自碎碎唸地說「囉唆!」。他嘴上雖說:「我已在反省」,但尾音還故意拉長。隔天媒體更加強火力砲轟指出,國母那哪算是反省的態度,根本就是目無綱紀。

不過,也有同情的一派指出,滑雪板都是像國母那樣的年輕人在玩的,好玩的年輕人那種表現很正常,毋須反應過度。就連歐美選手都對日本媒體記者說,不要太責備國母,那是他的特色,年輕人有個人的主張、特色沒什麼不好。

國母還沒出場比賽就成媒體追逐的焦點,在公開練習時就有一大群攝影機追著拍他,國母這次學乖了,說話特別小心,被問到和外國選手在聊些什麼時,乾脆說:「我不能再發言了,否則又要登上體育報頭版!」

其實仔細想想,國母只是一部分日本年輕人的縮影,在東京的新宿、原宿、澀谷街頭到處可見,尤其是在通學顛峰時刻的電車裡,把學校制服穿得像國母一樣邋遢的人比比皆是,這些年輕人講起話來也是尾音拉得長長,吊兒郎當的。

若真要檢討國母的態度,似乎要從整個日本的教育環境檢討起,日本不管是公、私立學校都要穿制服,以前的學校對學生的外表,服裝、髮型等都有嚴格的規定,現在不僅是家長放任,學校也不太管,比起學生的穿著打扮,學校更擔心的是霸凌、逃學、自殺等問題。

造型奇特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已見怪不見,日本社會對年輕人的自我表現其實是很寬容的。許多人年輕時都曾有過「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叛逆、輕狂期,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進入嚴苛社會後,很自然地就會被嚴謹的日本企業文化感染。

廿一歲就讀東海大學的國母是個有實力的選手,他在十七歲時就被選拔、參加義大利冬季奧運,成為滑雪項目中最年輕的參賽選手,但前一次的奧運沒能進入決賽,讓國母懊悔不已。今年的奧運,加拿大媒體在賽前甚至猜測他是奪取銀牌的有力人選。

國母最後雖然進入決賽,但在決賽時因落地失敗而沒能奪牌,最後排名第八。國母於賽後不服輸地說:「這次雖然發生許多事,但我始終能忠於自己的型,我認為這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