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薄涼的朗誦會之然後

詩集發表伎倆麕集的仍只有詩人之然後

研討會戲碼辯盡各派學理探究剖切之然後

所有自認不朽的靈魂喃喃獨白之然後

詩人們相互鼓噪吹捧之然後

或在一小撮純稚的粉絲前築搭舞台

傲慢膨脹口沫橫飛之然後

縱使精心吐吶的長詩妄爭黃河長城悠遠之然後

而慍怒各種名銜獎狀均無法在諾貝爾殿堂演繹之然後

而漸枯癯的形骸仍未被鏤入青史之然後

而在聲光掌喝漸被驕恣剝褪的才華之然後

而人生風景遞嬗似四季換裝且無法偽裝之然後

當飛昇的翅膀被重擊急墜之然後

從疏落的讀本窺見自己名字被鑲貼之然後

當排名被擠退光環開始狐疑之然後

以肉身佝僂測衡永恆的流光之然後

當男歡女愛溢瀉悅愉後的霪霪虛寂之然後

當絢麗的情信將女友羞成妻子之然後

當功名只是博士與總裁頭銜滂沱之然後

當嚎啕誕世到泫泣歸塵皆是空物無攜之然後

當混沌的愛恨情仇耗盡無悔青春風采之然後

當顧盼堆鋪的滄桑終成黃昏裡悠長唏噓之然後

當至愛骨肉終必乖離訣別在涓涓流光之然後

當聖哲無解的隱喻拋給佛道禪曰上帝禱拜之然後

(其實存在乃是冷暖自知自娛自欺自悟之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