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匯率問題是中美針鋒相對的重要因素。圖為美國財政部外景。(新華社)

美國總統歐巴馬在白宮接見西藏流亡領袖達賴喇嘛,儘管華府在兩人見面的地點與形式上已經低調又低調,被戳到敏感神經的中南海高層還是透過各種管道大聲抗議,並要求華府補救錯誤。報憂不報喜的西方媒體,甚至以「新冷戰」形容進入2010年以後的中美關係。

如今的中國與美國關係似乎是一對貌合神離的豪門夫妻,也許總以「離婚」相要脅,但因彼此間相關牽連的利益太多,婚很難離成。

對台軍售衝突升溫

今年1月分美國宣布64億美金的對台軍售時,北京明白表示要採取各種報復行動,其中包括在未來重要的國際和區域問題上不支持美國立場。眼前就有一樁即將在聯合國安理會登場的重要議案——升高對伊朗發展核武的制裁,需要阿拉伯世界和德國以及五個常任理事國的支持。與伊朗關係甚佳的中國政府一貫立場是:不支持對伊朗進行重大制裁,主張以斡旋方式解決核爭端。美國政府眼見自己長期合縱連橫的外交努力可能因為中國的一票否決,全盤皆輸,已經透過美國媒體放話:若中國拒絕對伊朗的新制裁,將引發各種負面效果,對中國日益複雜的海外利益也將不利。華府的暗示是:一旦北京在安理會否決制裁案,讓美國關鍵的中東外交努力功虧一簣,華盛頓可能不願確保中國在伊拉克的石油合約和在阿富汗銅礦開採的利益,同時也不排除會對台灣出售更先進的武器。

伊朗核武問題一直是中國全球戰略布局中很重要的一張牌,中國從自己經濟利益出發,只能選擇支持伊朗。2005年,中國和伊朗簽訂了高達1000億美元的石油協定,雙方貿易額也快速增長,如今中國已取代歐盟成為伊朗第一大貿易伙伴,中國有13%的石油來自伊朗。

經濟強盛後被賦予國際責任的中國,現在應該很為難。選擇有三種:第一、說服好兄弟伊朗在核能檢查和監督上,對西方做出某種程度退讓;第二、以否決權與華盛頓討價還價,將制裁案內容作大幅修正,有條件支持該修正案;第三、為報復美國軍售台灣,接見達賴,冒大不韙投下反對票。

中國陷入兩難

以中國今天在國際間地位,採取第三案可能性應最小,因為引發的後果難堪。除了華府前述對中國海外利益的警告,制裁案一旦無法通過,西方國家的同聲譴責也不是北京所能承擔的。

北京也應該記得,華盛頓稍早決定出售給台灣的武器中,並沒有包括台灣一直最想要的F─16C/D和柴油潛艦,北京一定不願意給華府一個再擴大售武給台灣的藉口。

事實上,軍售震盪後,華府接見達賴前,2月17日美國航空母艦尼米茲號還是經中國批准停靠訪問了香港,這在過去是無法想像的。北京的此一「就事論事」立場,獲得了各方肯定。就歐巴馬和近幾任美國總統都願意接見達賴喇嘛一事而言,除了宗教、人道、和人權考慮以外,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也指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思考觀點:普受世人和藏民尊敬的達賴今年已經76高齡,如果中國不在達賴有生之年和平解決西藏紛爭,未來不會再有這樣高聲望的精神領袖以和平感召藏人,則流亡藏人訴諸暴力的可能性增加,西藏問題將更加複雜。這是西方世界都敦促北京應早日和達賴誠摯見面會談的理由。世人看達賴事件,心理想的也應是同樣觀點。

台灣問題和西藏問題終究不是立刻能有解決方案的歷史問題,2010年中美之間立刻要攤牌的問題還是經貿問題。4月中旬美國財政部要向國會提出有關外國貨幣匯率的半年報告,報告中如果將中國定位為「匯率操縱國」,美國國會和大眾輿論屆時恐有強烈反應,中國將要付出政治代價。

是否將中國定位為「匯率操縱國」,就在歐巴馬總統一念之間,北京不可能只以「匯率主權在我」瀟灑以對,所以北京也有希望華府「相煎何太急」的時刻。

中美關係或現轉機

歐巴馬總統上任之初,中國對美國新政府有很多期待,去年7月在華府首度舉行的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氣氛良好,談敏感問題也彼此客氣。今年的戰略與經濟對話下半年將輪在北京舉行,有觀察家認為,如果4月美國沒有對人民幣匯率問題相逼太急,下半年的北京對話是可以認真討論問題,修補關係的時候。

有大陸媒體觀察到,對台軍售議題經過一段時間熱炒後,目前出現三個反差現象:一是中美關係冷,但議論中美關係卻很熱;二是媒體、智庫很起勁地作文章,但中美雙方官員都很低調;三是旁觀者認為中美關係冷了,圈內人反而認為局勢還可以控制。

大陸媒體報導說,美國商務部和貿易代表署官員1月底訪華時,在一場不許錄音、不許報導的活動中,代表所有在大陸設廠投資企業成員的美國商會主席宣布,未來30年內,中美在經濟關係上將實現3個1兆美元的計畫。這3項計畫分別為:2039年時,實現美國對中國年度出口額超過1兆美元;美國企業在大陸年銷售總額超過1兆美元;以及中國企業在美國累積投資金額超過1兆美元。

在這樣雄心勃勃的商業計畫推動背後,擴大兩國衝突是最不聰明的選擇,就像一對利益緊密相合,但理念經常不合的豪門夫妻,吵完架後,「合作」仍是中美雙邊關係的主軸!

(作者為前央廣董事長、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