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西我東的展覽宣傳海報。(取自網路)
▲陳衛閩繪於2005年的《大昌鎮鞋廠》,也參與展出。(取自網路)
▲圖為中國當代藝術家周春芽畫作《綠色的狗頭》。(本報資料照片)
▲中國藝術家徐冰策畫名為「你西我東」的中國當代藝術展。(本報資料照片)

最近中國深圳美術館舉辦了一個《你西我東──中國當代藝術展》,有意識地選擇一些逐步遊離於西方的價值模式、具有一定實驗精神與獨立意識的藝術作品。這次展覽更鮮明指出,在全球化的背景中,中國當代藝術如何突出自己的原創性這一難題。

此外,目前正在北京進行的另一場展覽,也可讓人從中發現一些東西。這場由徐冰策展的《中央美術學院素描60年》大展,以客觀的、學術的態度來回看素描作為西方藝術的一種描繪方式:來到中國後,在這裡發生了什麼變化。荷蘭阿爾特茲藝術大學教授為了了解中國藝術學院如何在發展新藝術、新學科的同時,又保留傳統技法和手頭能力,而來訪中國。徐冰對他們說:「這本來是從你們那兒學來的,你們給丟了,我們還留著,而且已經成為我們藝術教育傳統中的一部分。」

時代演變揭示中國大陸當代藝術面臨的一個命題:上世紀80年代初至90年代初,是中國社會飛速轉折的敏感時期,正經歷著西方當代文化的衝擊和對中國傳統文化反思的轉折過程。當時的藝術家剛剛從中國傳統藝術觀念中解放出來,熱情地選擇了西方現代藝術。而現在,經歷了近30年的變化,自信心已大大提高的中國藝術家不再像當初那樣單純的模仿、借鏡、追隨西方,而是在試圖探索中國當代藝術的中國式走向。

向西走,是一種困惑

文革之後,尤其是「八五美術思潮」之後,伴隨著國門的開放,那批受過正規美院教育的年輕藝術家們都把熱情的眼光投向了西方,拋棄掉傳統這個包袱是當時最新潮的思想。中國當代藝術被西方關注始於1989年,一個特殊的時代環境,於是有一批藝術家便被挑選出來,但是他們帶有濃烈的意識形態眼光,把中國當代藝術理解為地下藝術,在這種背景下,有一批人紅了起來。

但是這一批藝術家是兩頭在外,資源在外,而且作品的市場在外,他們的作品看來也充滿了後殖民語調,迎合西方趣味──天安門、主席像、裸體,包括暴力的東西,特別符號化。這樣的一種審美取向,已然喪失當代藝術的實驗探索精神,中國當代藝術的文化身分在全球化的語境中模糊不清。而從另一個層面來講,西方現代主義藝術的影響對於藝術家來說,也成了確立藝術風格獨立的另一種包袱。

不少藝術家、評論家也逐漸認識到這樣的狀況需要改變,有必要對中國當代藝術進行一些梳理,於是我們看到了一些帶著審視性的展覽,如2002年深圳的《圖像就是力量──王廣義、方力均、張曉剛》三人展,此次展覽對三個中國頗有分量的當代藝術家進行了20年的回顧,探討的是外國人和中國人如何詮釋他們的作品。通過比較,揭示了不少中國當代藝術存在的問題。

向東走,也是一種困惑

從某種意義上講,中國當代藝術近30年的發展一直籠罩在西方文化的語境下,比較缺乏一種獨立的空間,可是,要想尋找到中國式的獨立的當代藝術,是否就是被動的繼承傳統,或者一如當下喧囂熱鬧像張藝謀大地上四處盛開的「印象」一樣?或許我們應當多看看一些真正具有實驗精神的藝術家的努力。

「實驗水墨」畫家石果作品的材料依然是宣紙水墨,但是他卻加入了許多別樣的手法,如版畫的肌理,各種膠水摻兌的渲染,旨在加強水墨效果的複雜性。他的圖式強調符號的鮮明,異形內驅力的強大,紀念碑式的肅穆和比較理性的設計,再來一些狂草式的筆法表現。對於「實驗水墨」這個水墨另類的精神內核,石果認為,「在西方人看來是東方的,在東方人看來是西方的──我們這幫人不僅僅是深受西方當代藝術思潮的影響,也深受東方遠古思想的影響。應該說這是繼五四以後又一次的『中西合璧』。上一次的代表是徐悲鴻、劉海粟等人,這一次是實驗水墨諸家。」

而抽象畫家丁乙,從上世紀80年代後期起,就開始自覺尋找一個藝術家既不同於西方,也不同於中國傳統的獨立風格,他的「十示」系列更著眼於中國的現代。

周春芽被認為是中國當代藝術界中對色彩把握最好的畫家之一,反自然色彩的運用是他作品中的典型風格。周春芽在上世紀80年代受邀到歐洲逗留了一段時間,回國後開始重新審視中國傳統繪畫藝術,他用新表現主義的繪畫技巧來重新詮釋中國傳統的山石花卉,於是在他的《紅色石頭》中,新表現主義的技法與中國傳統的筆墨意趣、繪畫構成、畫面主題自如地融合為一體。

正如徐冰所說,「我們梳理自己的軌跡,既是幫助自己看到過去歷史進程中的得失,也是獲得思考未來發展的依據。真正當代的態度是不排斥任何有益的文化營養的。」或許這正是一種對尋找中國當代藝術獨立風格的理性思索。